剛進中原,趙旉就讓所有人換上了百姓裝束。

城內,到處都是漢人活動,根本沒有一丁點金人百姓存在。

以前這的縣令是金人。

自從嶽飛控製了郾城後,吏部已經重新任命了大宋的縣令。

按照孫有道的想法,想先進舞陽先休整休整再說。

趙旉直接選擇拒絕。

舞陽距離前線太遠了,現在時間還早。

還是應該先去郾城再說。

天色擦黑,終於是進入郾城範圍。

:陛下,您看~

孫有道指向遠處官道上。

順著手指方向,一匹戰馬正衝著這邊疾馳。

看馬背上那人裝束,應該是臨安外派到前線打探消息的哨探。

命人把哨探叫到近前。

趙旉耐不住好奇,馬上開始詢問嶽飛那邊的情況。

哨探喝了幾口水,喘息了一陣後回複說,目前開封有超過十五萬金國軍隊。

嶽飛正率軍在朱仙鎮布防。

戰鬥沒開始,兩軍處於對峙狀態。

了解到這個信息,趙旉又問哨探,有沒有發現參知政事李光的部隊。

這次哨探搖了搖頭,自己進入中原以後,從沒有見過李光的隊伍。

放走了這人,趙旉有些想不明白,李光應該也帶著超過三萬多人,咋就消失了?

“陛下,臣倒是有個想法。”

“如今兩國開戰,金國已經把各地駐防軍隊悉數調走參戰,想必許多地方已經可以來去自如了。”

“不如咱們往其他城池去看看,了解一下情況,順便隱藏起來,等待戰機。”

“否則就我們這五千人,真跟著嶽飛與金人交戰,根本是難堪大用!”

嗯。

趙旉思慮了半天,反問道:“那依你看,我們去何處為好?”

“陛下,臣覺得可去西輔。”

“您想啊,劉錡領重兵進攻洛陽,金國必然要抽出大部分兵力抵擋,否則開封西麵門戶大開。”

“洛陽戰事吃緊,恐怕駐守西輔的金兵絕大部分已經去支援了,那裏說不定已經空了。”

曆史上記錄的西輔,指的就是鄭州。

這還是趙旉除了在史書上聽到以外,第一次從外人口中聽到這個詞匯。

去那倒是可以。

就算那裏依舊有金兵存在,隻要不進去,不被他們發現就好了。

趙旉也有點小心思。

那就是金兵的糧草。

按照常識,金人肯定不會把糧草全部放在西京洛陽,很大可能會存放在西輔。

沿途,邊走邊派出哨探打聽。

一旦前麵有金兵,立即繞路。

一直到登封外圍,哨探終於發現了金兵蹤跡。

隻不過金兵數量很少,隻有不足兩千人,正在城內搬運糧草。

聽到糧草,馬上有人摩拳擦掌,請求孫有道派兵去把糧草搶了。

關鍵時刻,孫有道頭腦清醒。

完全拒絕提議。

“陛下,臣覺得登封很可能曾經是金兵的屯糧地之一。”

“此時因為戰事,他們想要撤走所有糧草。目前尚不知周圍是否還有金兵,有多少金兵。”

“萬一貿然進攻,很可能會引來敵人,到時候可就危險了。”

有道理。

趙旉詫異望過去,沒想到孫有道還有這份頭腦。

要是跟著嶽飛他們多曆練曆練,簡直都可以統兵了。

“那就先找地方隱藏起來,派人進城暗中觀察,看看金人把那些糧草運到了什麽地方!”

見官家同意,孫有道轉過身拍了拍胸脯,這才長舒一口氣。

這要是官家頭腦一熱,讓自己領兵去搶奪,我滴乖乖~

自己這些人雖然人數占據絕對優勢,可常年在臨安附近吃香喝辣,從沒真正上過戰場。

真要是跟常年作戰的金國騎兵打起來,弄不好再把小命給搭上。

此刻,趙旉正帶著人走在前麵,準備尋找藏身之所。

要是知道孫有道內心真實想法,估計會被氣個半死。

遠處就是穎水。

沿岸附近樹林不少,剛好可以隱藏。

距離登封城也不遠,隨時都可以派人往來。

安頓好所有人。

趙旉穿戴整齊,獨自一個人步行去了城內。

閑逛了許久,還真的在北城附近發現了正在搬運糧草的金兵。

除了這些人在忙碌,城內一片蕭條。

到處都有些零零散散的流民收拾行裝,準備出逃。

重新返回南城。

趙旉隨便找了家規模很大的酒樓。

“夥計,篩一壺好酒,再來兩碟小菜,一碗米飯。”

夥計笑嗬嗬的把酒壺端上來:“客官,如今形勢混亂,還請您先結賬可好?”

趙旉瞥了眼夥計。

估計是看自己眼生,怕逃單。

“行,趕快上菜吧!”

說著,隨手放下幾十枚銅錢在桌上。

結果夥計看著銅錢,好半天都沒動地方。

“怎麽?少了?”

“快去上菜,我肚子餓!”

催促了兩聲,夥計嘿嘿一笑:“客官,您這點錢隻夠一壺酒錢。算上小菜、米飯,您還要再出一些~”

“什麽?”

“你、你再說一遍?”

趙旉扯過夥計手臂,指著桌上銅錢:“夥計,你莫不是欺我外地人吧?一石米才不到八百五十文!”

嚇得夥計急忙掙脫了趙旉,解釋道:“客官,八百五十文,恐怕是您家鄉的米價。”

說著,夥計指著外麵蕭條街道:“您看看這是什麽地方,您看看外麵那些米鋪還有米嗎?”

“甭說八百五十文,現在就是一千文,人家也要願意賣才行!”

“您沒見著金兵正搬運糧草嗎?米鋪早都關了七七八八。”

“就是動作慢的,也都被搶光了糧食。今天您還有酒喝,等明天可就不一定了!”

夥計的回複夾雜著抱怨與無奈。

引得其他食客一片共鳴。

“是啊,要說這世道真是不讓咱百姓活了。今天還有吃的,誰知道明天能不能餓肚子呢!”

“對啊,現在這錢也沒用嘍~”

“要我說啊,實在不行咱也跑吧!收拾好鋪蓋卷往唐州跑,再不行往臨安跑!”

任憑這些人說,趙旉就在邊上靜靜聽著。

直到又付了錢,夥計才離開。

同一時間,距離不遠位置上,一個滿麵紅光的胖子起身,連頭也不回的走開了。

“呸!這王八蛋,真是賣主求榮的狗腿子!”

“現在金人走了,看這王八蛋還能蹦躂幾天!”

“小聲點,讓莫員外聽了去,有你好受的!”

“聽就聽了去,難道還怕了他不成!”

莫員外?

趙旉從進入酒樓,就已經注意到那人了。

別的人一個個都麵黃肌瘦,穿的也是最普通的布料。

可這莫員外,明顯皮膚白皙,滿麵紅光的。

渾身穿的袍子也是綾羅綢緞,腰間掛著價值不菲的翠玉。

明顯跟其他人是兩個階級~

最主要的這人梳著兩條辮子,一副金人裝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