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算著時間。
鍋裏的鍋裏的水分幾乎被蒸發到隻剩下一小堆。
雖然顏色還沒有百分百徹底清澈下來,但趙旉並不在意。
問題不在操作步驟上,而是在木炭身上。
很有可能是木炭質量問題,吸附能力有偏差。
也可能是自己熬製的粗糖太少。
反正不管怎麽說,這已經是算是成功了。
又繼續等了一小會,直到鍋裏的糖水全部蒸發掉,鍋壁四周以及鍋底已經漸漸顯露出一層淺淺白霜。
將鍋拿下灶台,徹底冷卻後。
趙旉用鏟子將一層糖霜鏟下來,裝了一小碗底。
差不多也有個二兩左右。
用手撥弄了一下,結晶狀態的白糖顏色泛白,稍稍帶著些許黃色。
用手撚到嘴裏,感覺甜度適中。
比市場上那些紅糖甜度要差,不過完全在可接受範圍內。
“哈哈~”
趙旉強行克製住內心衝動。
抱著一碗底的白糖直接坐在椅子上,雙手不斷搖晃著。
事實證明,自己依靠前世書本上記錄的辦法完全可行。
“斡勒渾,讓你老婆好好等著我,等後天我們就見麵了~”
眨眼間,約定時間到了。
一大早,幾個潑皮就開始敲門,生怕得不到銀子。
再見麵時,這幾人已經換了身行頭。
腳上也穿了皮靴。
甚至那個領頭的,還刻意把自己打扮成文化人,腰間還別了塊翠玉,手裏拿著一把扇子。
配上那張“我是壞蛋”的大臉,怎麽看都有點不倫不類。
“小郎君,嘿嘿~”
潑皮嬉笑著湊到近前,一副點頭哈腰的架勢:“小郎君,咱們什麽時候出發?還有,那銀子……”
“放心,少不了你們的!”
提前預備好的銀子,直接丟到潑皮手裏:“帶我去見斡勒渾吧!”
接過錢,潑皮衝著一幫手下使了個眼色。
趙旉就這樣跟在後麵。
一路向著城門方向。
幸虧是住在外城,距離城門也不遠,否則非得累死不可。
“兄台,那斡勒渾在何處?怎麽還要出城?”
“小郎君,您有所不知。斡勒渾駐軍並不在城內,而是在陳橋!”
等等……
趙旉急忙攔住領頭潑皮:“你所說陳橋,可是當初太祖官家登臨大統之地?”
“嘿嘿~小郎君所言不錯,正是那裏。”
走著走著,前麵不遠處出現驛站。
潑皮指了指驛站門口:“小郎君,那陳橋有些距離,您看是不是……”
看潑皮一臉賤樣,趙旉就知道他什麽心思。
這是讓自己出錢租用馬匹呢。
倒是也可以,要不然用雙腿走,還不得把人累死?
原本宋朝戰馬稀缺,就是普通馬匹也少得可憐。
很多時候,全國的驛站,幾乎有一多半沒馬。
完全需要人力行走,碰上有馬的驛站也算是運氣了。
估計現在被金兵占據著開封,自然是不缺馬匹的。
加上地理位置重要,有些時候也怕影響軍情,才添置了馬匹吧。
花了不少錢,租了五匹馬。
速度上快了不是一點半點。
邊走,趙旉邊打探:“你剛才說斡勒渾駐軍在陳橋,難道他是個武將?不是文官?”
“小郎君,斡勒渾一直帶兵駐紮在陳橋,為完顏宗弼看管糧草。”
“說起來,這個斡勒渾的祖上立過些功勞,所以蒙蔭受了官!”
趙旉在馬上聽得津津有味,不時的看一眼潑皮:“這些事你是怎麽知道的?你怎麽會認識這人?”
額……
潑皮愣了一下:“這事很多人都知道,根本瞞不住,其他的您就別問了。”
對方說話時,臉色明顯有些尷尬。
趙旉也不強求,估計這人沒做啥好事,所以才能攀上斡勒渾那層關係。
也說不定他根本就沒見過斡勒渾,隻不過跟斡勒渾府上的某個人相識而已。
一路上走走停停。
閑話不斷。
加上吃飯、方便。馬匹又不是戰馬,速度上有差別。
早上走到天黑,也沒到目的地。
在一個小村子休息了一夜。
轉過天一早繼續出發。
直到接近正午,才終於趕到陳橋。
離老遠就被金兵巡視小隊攔住。
見狀,領頭潑皮急忙掏出一塊木製牌子,不知道在對方耳邊說了什麽,一行人才被放進陳橋。
到了這裏趙旉才發現,這鎮子還真不小,甚至還有點小繁華。
臨街店鋪,賣什麽的都有。
唯一一點就是到處都有如狼似虎的金兵。
說不上十步一哨,可巡邏小隊也不少。
“瑪德,看來這個斡勒渾還真是個盡忠職守的人呢,把糧草看管得這麽緊?”
“光是外圍就防禦這麽嚴密,這要是靠近糧草倉庫,還不得裏三層外三層啊?”
一路觀察下來,趙旉開始變得有些心虛。
半路上知道斡勒渾看守的是糧草,自己心裏還想打著糧草的主意呢。
尋思著以治病的借口,取得斡勒渾的信任,慢慢尋找機會把這糧草給毀了。
可看這架勢,估計是夠嗆了。
又走了許久,看樣子是到了鎮子中心地帶。
前麵一座規模不小的府邸展現在麵前。
朱紅大門口,一邊各有三名守門軍兵。
領頭潑皮還是那套操作,上去遞牌子,小聲耳語幾句。
等再回來時,潑皮指著裏麵道:“他們進去通報了,一會你跟著人走就行,我們就先回去了!”
趙旉點了點頭,沒說話。
看來自己猜得沒錯,這潑皮根本就接觸不到斡勒渾,而是認識裏麵的某個人。
時間不長。
一個漢人打扮的中年人,在金兵陪伴下,慢慢來到門口。
“你就是來診病的?”
“你如此年輕,別不是來騙取錢財的吧?你要是看不好病,別說錢沒有,皮肉也要跟著受苦了!”
一口漢人口音。
趙旉心裏早把這人罵了幾百遍,臉上還是嬉皮笑臉:“在下年紀雖輕,卻有些手段,您莫要輕視!”
“哼,嘴硬的人我見多了,到最後還不是被打得哭爹喊娘的~”
一邊跟著這人往裏走,一邊聽著對方嘲諷。
趙旉也不在意。
自己這次來十拿九穩。
畢竟低血糖那種症狀,自己前世感受太深了。
以古代人的見識,自己隻要好好忽悠一頓,保準能取得信任。
官署修得倒是漂亮,大氣。
規模也不小。
裏三層外三層的。
一直走過兩道院子,才在後麵一處正房前停住。
“在這等著,別亂動,我進去通報!”
中年人狠狠嗬斥了一句,邁步就往裏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