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上記載,楊再興帶著幾百人與金人主力在小商橋相遇。

雖然楊再興勇猛無比,至死不退,可依舊難逃為國盡忠。

難道這中間有什麽隱秘?

坐下來後,趙旉先是瞪了知縣許久,一句話也不說。

直到把知縣看的恐慌,這才質問道:“楊再興乃我大宋忠良,於小商橋戰死,你因何說是被人陷害?”

知縣並沒有想著回答,而是麵如死灰一般連續磕頭:“陛下,小人若說出當年隱秘,可否饒小人家眷性命!”

周三畏正想發怒,被趙旉攔下:“說吧,隻要你知無不言,朕保證你家眷安全!”

有了官家保證,知縣也不再隱瞞。

“陛下,當初嶽將軍士氣正盛,一直在中原尋找完顏宗弼的主力決戰。”

“而金兵不敢正麵交鋒,便想著尋覓戰機,對我朝廷官軍分而殲之。”

“也就是在此時,應天府尹龐統向金人出賣了楊再興的行軍路線,所以才導致楊副將戰死小商橋!”

等等……

趙旉急忙打斷。

應天府尹龐統?

當初自己跟孟南星從臨安返回開封時,在應天府內一個最大的客棧丟了兩匹戰馬。

孟南星還被打破了頭。

雖然後來處理了劉員外一家,但這個府尹一直沒騰出時間收拾他。

沒想到他竟然還有這麽多秘密?

“陛下,依臣看來,此人明顯是在垂死掙紮。應天府尹當年怎會在嶽飛賬下,怎會掌握行軍路線此等機密?”

周三畏悄悄在耳旁低語了幾句。

孟南星點點頭,自己也有這個疑問:“那知縣,你叫何名?”

“回陛下,罪臣陸青!”

名字倒是不錯,趙旉正了正身子,正色道:“行軍路線乃是軍中機密,那龐統因何得知?”

“照你所說,當年龐統也是行伍出身嘍?他是怎麽進的嶽飛賬下?為何這些年洗白了身份?”

連珠炮似的發問,陸青僅僅思慮了幾秒便張口道:“陛下,此事說來話長!”

“當年龐統不過是大齊治下,應天府一個小小佐官。阜昌八年,金國廢劉豫為蜀王,他便投靠了金國。”

“您知道,紹興九年,宋金和議。金國將一部分土地還給朝廷,這其中就包括應天府。”

“那時起,龐統便被重新啟用,到郾城任職。隻是兩年後金國撕毀盟約,又把土地奪走,龐統便又降了金國。”

“當嶽將軍率軍北伐時,這龐統又投靠了朝廷,還貢獻了一些機密,隻不過與楊再興發生了矛盾!”

聽到這,趙旉抓住重點。

就陸青這番話,已經是絕密了。龐統不可能對外人說起,這陸青是怎麽知道的?

“陸青,你所說之事,若不在現場親見恐難以編造,你與龐統恐怕早就相熟吧?”

被官家戳破,陸青耷拉著腦袋,一副決然道:“罪臣曾是龐統心腹,跟隨其四年之久!”

聞言,趙旉絲毫不覺得意外。

要不是身邊人,怎麽能知道的這麽清楚。

“你繼續說下去,龐統到底是如何害死楊再興的,他到底與楊再興有何不睦!”

沉默了半晌,陸青繼續道:“龐統此人心胸狹隘,因自己多次背棄朝廷,被楊再興所不恥!”

“有一次楊再興當著眾人的麵,大罵龐統是金國走狗,所以遭到龐統記恨。”

說到這裏,陸青不再說了。

接下來的事,是個人都清楚。

“所以龐統先是得到嶽飛信任,當他得知楊再興要去探路時,便提前命人把消息送入金營。”

“那你說一說,這麽多年了,你們是如何一步步登上官位的?”

還不等陸青再張口,忽然門外一名官差匆匆進入大殿。

這人四下看了看,隨後湊到趙旉耳畔低語了幾句。

為了不讓外人發現,趙旉立刻停止審訊,帶著官差去到僻靜地方耳語幾句,這才轉向周三畏。

“周卿,人先押起來!”

丟下一句話,趙旉立即返回皇宮。

宮門處,孟南星見官家回來,急忙迎上去:“陛下,嶽將軍在書房等候多時了!”

走進書房。

嶽飛寬厚的臂膀映入眼簾。

從後麵望去,仿佛是一座小山擋在麵前。

“臣嶽飛,參見陛下!”

未等行禮,趙旉已經將嶽飛拉著坐下。

“嶽將軍我問你,現在的應天府尹你可記得?”

起初,嶽飛麵帶狐疑。

自己一直忙於軍事,地方官吏還真就不熟悉。

直到趙旉說出龐統兩個字時,嶽飛終於記起這個人來。

“陛下,龐統有一段時間確實是在屬下軍中。但後來臣被召回臨安關入大理寺獄,再以後就不清楚此人去向!”

趙旉端著茶杯,猶豫著該不該跟嶽飛說起楊再興的事。

畢竟是陳年舊事了……

“陛下,您提及此人可是有事?”

長歎了聲,趙旉起身徘徊了幾步:“嶽將軍,今日開封破獲一起知縣貪贓枉法案。”

“據這知縣所說,當年楊再興戰死於小商橋一事,皆是龐統提前告密!”

“有這事?”

嶽飛臉色難看到了極點,不自覺的思緒飄回到了六年前。

自己接到楊再興的傳信後,立即派軍救援,但為時已晚。

當金人被擊退後,留下的隻有一具楊再興與幾百軍兵的屍體。

帶著對楊再興的惋惜,四天後的大理寺,趙旉居中而坐。

此刻,曾經不可一世的應天府尹已成了階下囚。

“龐統,知道為何抓你麽?”

趙旉抱著胳膊,滿不在乎的樣子,仿佛是在看一個死人。

“陛下,可是因上次在臣的治下,殿前司上差遭到毆打一事?”

事到如今,龐統依舊被蒙在鼓裏。

趙旉也不想過多浪費時間,直接對著堂上官差使了個眼色。

很快,陸青被從一旁側門帶了進來。

“龐統,想必你們多年老友,應該不陌生吧?”

當下的龐統,在陸青進來以後就已經麵如死灰。

自己曾經做過什麽事,陸青最是心知肚明。隻是有一點他不明白,陸青為何要出賣自己?

“龐府尹,上次朕在你應天府丟了兩匹戰馬,還被劉員外家的人把心腹的頭給打破了。”

“想當初你幾番維護,想必是收了人家的銀子了吧?國事繁忙,原本朕還想既往不咎。”

“沒想到你還真不簡單,竟然能逃脫過朝廷的調查。說,當年你到底是因何出賣楊再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