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要被氣死了。

大宋要是都跟這幾人一樣,也就別提什麽複國,什麽一統華夏了。

臨走,趙旉冷冷的盯著被罵的麵紅耳赤的幾人:

“告訴你們,新兵入營就會被告知將麵對金人的鐵騎、金人的彎刀,他們比誰都清楚自己會死在戰場上。”

“反觀你們,隻知道一味龜縮在開封,龜縮在他們給你們打下的世外桃源中狺狺狂吠!”

“他們為誰死啊?還不是為了你們這些懦夫去死?為了你們的爹娘去死?”

“大丈夫當誌在四方,身懷淩雲之誌。身為大宋子民,不思為國盡忠,你們有何顏麵活在世上!”

冷冷丟下幾句話,趙旉丟下茶錢,起身就走。

跟這樣麻木不仁之輩,多說一句都是浪費口舌。

本來心情就不好,被這幾個王八蛋一搞,趙旉心裏更氣。

幸好軍器所好消息傳來。

最新打造的一百門火炮,終於測試完畢。

經過與趙鼎商議,一百門火炮分成三隊。

一隊四十門送到長安。

另外一隊三十門送到大名府。

剩餘三十門,全部送往兗州府歸屬韓世忠軍。

日出月落。

六月,溫度持續升高。

中原似乎一夜間提前進入炎夏。

早朝上,依舊圍繞是否耗費巨資打造水軍而爭論不休。

兩個月來,除去購買西夏戰馬外,修補水軍艦船以及在膠州灣修建港口,已經消耗銀兩幾十萬。

從目前修補艦船進度來看,再有幾十萬也不可能完成。

好在有了工匠們日夜測試,第一批上艦的火炮改進完畢。

據沿海製置使司上報,目前對艦船改造提出一種新的方案。

明州船廠研發出一種長度達到二十丈的戰艦,左右兩邊可放置六門火炮。

搭載軍兵提升到三百人,戰馬兩百匹。

“陛下,明州船廠造出此等大船,目前初具雛形。可據沿海製置使司推算,每艘將耗錢近兩萬貫,是否過於奢侈?”

戶部需要出銀子,國庫要是緊張,當然需要戶部官員去想辦法。

不論晁謙之還是胡銓,都是一個頭兩個大。

趙旉反倒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可以批準建造,雖目前尚以陸路為主,但海上依舊不可忽視。”

“倘若陸路受阻,水軍亦可支援。保護糧道或是運輸軍兵,都可給敵人以打擊!”

聽官家這話鋒,晁謙之與胡銓就猜到這銀子是省不下了。

就在兩人即將離去之際,突然窗外連廊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

聽聲音,還不隻一個。

很快,趙鼎在前,李光在後,表情急躁的甚至沒與戶部兩位大佬打招呼。

“陛下,出大事了!”

趙鼎急忙走到趙旉麵前,以往的君臣之禮都忘在腦後,急促道:

“陛下,嶽飛傳來消息,說金國與蒙古可能議和了!”

“議和了?”

趙旉剛還表情輕鬆,轉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胡銓反應最快,急忙插話道:“趙相公,此事為真?”

趙鼎轉頭瞄了眼胡銓,搖了搖頭,不確定道:“胡侍郎,嶽飛也不確定,此事尚待查證!”

“這就怪了,以完顏宗弼的能力,因何無法對合不勒汗取勝?”

李光也在一旁納悶。

打了這幾十年,大宋對完顏宗弼的能力還是肯定的。

就在幾人相互懷疑之際,趙旉反倒無比確認。

因為曆史上記載,蒙古與金國在戰爭後期,確實相互之間都非常疲憊。

又因為雙方都無法戰勝對方,所以才導致議和。

想到這,趙旉立刻從椅子上起身,在屋子裏來回踱步。

其他人目光一直盯著官家,都在等待最後的定奪。

“諸位,此消息應該屬實。蒙金雙方打了這麽久,雖然互有勝負,但總體已經無法再有寸進之功。”

“完顏宗弼年歲也大了,加上前段時間有消息傳出金國災情不斷,想必已然無法再戰了!”

金國災情這事,趙鼎他們都知道。

想想兩國議和,也應該是水到渠成的事。

“陛下,此事還應該等待我大宋眼線的具體消息。否則一旦消息錯誤便妄自興兵的話,很可能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

“嗯。”

趙旉點點頭:“胡卿說的很有道理,不過我們也不能坐以待斃。依我看,當馬上讓……”

話音未落。

連廊外麵再次傳來奔跑聲。

下一秒,張浚在內侍攙扶下,氣喘籲籲跑進書房。

“陛下,剛剛接到嶽飛傳信,蒙金議和了,金國起初隻準備割讓二十七團寨大片土地。”

“可合不勒汗稱那早就是自己打下來的,便拒絕了金國。”

“後金國不得不割讓了包括幽雲十六州北部區域,以及二十七團寨,才讓蒙古同意議和!”

“什麽?”

趙旉接過嶽飛密信,看了幾眼丟給趙鼎。

幾人看了半天,立馬把目光投向趙旉。

“諸位,若無確定消息,嶽飛不敢以密信入開封。準備了這麽久,是我們用兵的時候了!”

趙旉在眾人驚訝眼神中,一把將牆壁上的簾子扯下來。

頓時描繪著幽雲十六州的地圖映入眼簾。

“諸位,幽雲十六州乃我中原王朝抵擋蒙古的屏障。完顏宗弼雖不算特別老邁,可近些年身體多有損傷。”

“蒙古得到了幽雲十六州北部,一旦其向南用兵,金國很可能會徹底失去幽雲十六州。”

“如今已時不我待,我大宋當早做打算,絕不能讓蒙古人踏足幽雲!”

屋子裏這幾人,可都是刀尖上添血過來的,當然知道幽雲十六州對大宋的重要性。

張浚甚至都沒有去看地圖,直接發聲道:

“可金兵依舊占據河北兩路半數之地,西北又占據太原府、大同府。”

“且蒙金已經議和,若此時用兵,完顏宗弼必領大軍南反!”

哈哈~

趙旉冷笑幾聲,一副釋然神態看向眾人:“各位,完顏宗弼已是泥菩薩過江了。”

“就算他回來又怎樣?他是嶽飛的對手嗎?如今我們弓弩齊備,又有火炮。”

“再者,我們配發給前線將士的西夏戰馬已經達到十萬,何懼之有?”

忽然趙鼎反應過來,感覺不對勁。

“陛下,您先前不是說,要讓嶽飛韓世忠牽製金兵,讓劉錡、李顯忠先取太原,再奪大同嗎?”

“沒錯!”

趙旉並不否認。

自己準備奪取金國恒州馬場的事,書房裏這幾人都心知肚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