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芸輕輕點了點頭,有希望總比沒希望的好。
這雙腿他自己在曾經的一位老醫師的指點下,會經常按摩,所以才會一直保持活性。
日複一日,他也習慣了給自己的這雙腿按摩一下,平日裏也不會疼痛或者有其他的異樣感覺,頂多費點功夫出點力氣而已,不算什麽。
“那我就先告辭了,你們慢慢聊……”
葉舞離開之後,徐驍準備送葉子陵他們回去。
走在繁華的京城街道上,徐驍的心裏卻在想著趙成的事兒。
葉子陵看出了徐驍心事重重的樣子,不由得開口問了一句:“眉頭皺這麽緊幹什麽?是碰到什麽麻煩事兒了嗎?”
徐驍現在當了大官了,自然也不能像之前一樣無憂無慮,無所事事了碰到難題是難免的,葉子陵也隻是出於好奇,問了一句而已。
徐驍歎了口氣,開口吐槽:“確實是碰到了一件棘手的事,說起來有些缺德,朝中一位官員把我手上的人給擠出去了,這個人你們應該也認識,就是那天跟我們起了衝突的,趙成不過我已經調查過趙成這個人了他沒有什麽明顯的缺點,也沒有什麽不良嗜好。”
“更關鍵的是它的背景非常的強硬,我想找方法陷害他,然後把他關進大牢,革去官職,把屬於我的位置重新拿回來,但因為此人鐵板一塊,實在是不好下手,到現在我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看著徐驍為難的樣子,趙成開口吐槽了一句:“這種事兒這麽缺德,從小到大我們好像沒少幹吧?”
“要說其他的事兒為難也就罷了,我是沒想到你徐驍居然也會在這種陷害別人的事情上為難,他自己是鐵板一塊,你難道不會從他身邊的人下手嗎?我記得我們大宋律令這種能讓別人連坐的罪名也不在少數吧,就算他的背景強硬可以免去意思,但革去他的官職應該不成問題。”
葉子陵隻是簡單吐槽了一句,目的就是為了放鬆一下徐驍的心情,讓徐驍不必太煩惱。
而徐驍卻因為葉子陵的一句提醒,雙眼放亮他忽然想到了一個方向。
葉子陵說的對,古時候的刑法絕大多數都講究一個,唯一是你自己犯了錯要是小錯,你隻需要自己受到懲罰就對了,可要是大錯的話,絕對會連累身邊的人。
在碰上大喜事或者是皇位更迭的時候,往往皇帝就會下旨,大赦天下,意思就是把整個大宋牢獄裏麵關著的人都給赦免讓他們再有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不過雖然是大赦天下,但是有十種罪名的人卻不在你這赦免的行列之內,這十種罪名,就是通常人們口中的失樂而不舍,其中最嚴重的兩條就是造反,和謀判。
這兩者的區別,前者是已經開始造反了,後者是預謀造反這兩種罪名的人,不僅僅是十惡不赦的行業之一,而且涉及到其中,根據罪名的嚴重程度,就連自己宗族的人也會受到影響,自己的父親自然也不例外。
趙成當然是鐵板一塊,想要誣告他謀反或者是其他罪名,也沒有那麽簡單,但趙成的兒子卻是個草包之中的草包。
而且從之前碰到的那件事便可以看出來,趙成屢次三番日警告自己的兒子,讓他不要亂來,但他的兒子並不聽從父親的話,在父親的嚴厲警告之下還要頂風作案,足以看出他兒子的叛逆。
如果能夠證實了趙成兒子謀反的罪名,那就算是趙成也得被押入大牢等待處置,可是徐驍再一想,又覺得自己這麽做,是不是有些過於殘忍了?
誣陷別人謀反,經過簡單的取證,如果是不能洗脫嫌疑的話,那絕對會被誅連九族。
當然了,趙成的外戚是皇族,是曹王,肯定不會受到牽連,但是他的內族也就是他的本家,肯定會被屠戮一空。
就為了和趙成爭權奪利去誣陷趙成也就罷了,還要因為趙成的原因連累他一家上下幾百口人,說實話,這種事徐驍是做不來的。
畢竟是來自未來的人人道主義的概念,深深的紮根在了徐驍的心裏,別人跟自己,無冤無仇,自己為了自己的計劃就不惜害死別人,全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屬實是有點不人道。
想到這裏,徐驍忽然想起了之前皇帝跟自己提過這四個字,那就是不計代價。
皇帝是不是意識到了自己會陷入這種糾結之中,所以才刻意提醒自己要自己懂得如何去取舍,成大事者,而不僅要學**人還要心狠手辣,必要的犧牲是一定要取舍的,要不然如何能夠力壓群雄?
想起皇帝那意味深長的笑臉,徐驍不寒而栗。
皇帝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要是真能看出趙成別說是連累幾百的人,就算更多的人估計皇帝眼睛都不會眨一下,那皇帝是在提醒自己放心大膽的去做,不要顧慮這麽多,但自己真的能違背自己的良心啊,徐驍不知道……原本就在糾結的徐驍,因為葉子陵的一句話變得更糾結了……
把兩人送回家之後,徐驍獨自一人徘徊在京城的路上。
來京城這麽久了,其實徐驍還沒有好好看過這個宏偉的古老的城市。
身為帝都,京城的繁華可想而知,比起江寧有過之而無不及,徐驍在周圍的人來來往往的喧鬧聲之中,孤獨的遊**在街上,內心是各種複雜的想法。
這邊有為了生計,很早就出攤兒的賣包子,賣早茶的辛勤的勞作者,也有吊兒郎當,不務正業跟過去的自己很像的公子哥,更有拿著折扇掩著麵路過的時候,帶起一陣香風的大家閨秀。
所有的人共同生存於這片土地上,同樣的膚色,同樣的眼神,同樣的歸屬。
徐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大,所以其實能共同生在大宋也是一種緣分。
街上的人成百上千,帶來了煙火的氣息,但一想到自己一個決定可能就會讓這樣一條繁華的街道變成荒蕪的墳塚,徐驍忽然一陣恍惚。
“我是樞密院副使,大宋護龍騎大將軍,這些人都是我,大宋的百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可我現在肩負著守衛大宋的職責,不管我是因為什麽原因坐上這個位置的,但大宋的每一個百姓都是我保護的對象。”
“什麽時候我居然也開始有這種狠辣的想法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這確實是成大事者,是皇帝該幹的事,可我本就是一個平頭老百姓,我是個這街上的芸芸眾生的一員,我為何要讓無情占據我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