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驍再次滿臉嚴肅的開口:“殿下,剛好今天嚴重大人也在這兒。”

“對於趙忖公子和趙成大人的境遇,我深表同情,嚴重大人您就給我一個麵子,待會兒審判的時候從輕發落就行了。”

幾人都非常清楚皇帝讓嚴重過來一趟的目的。

無非就是想當著眾人的麵將趙忖和趙成進行審判,直接割去趙成的官職。

曹王也是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的,而且還觀望了全程的審判過程,這也算是給了他一個交代了。

“大人放心,我一定秉公執法。”

徐驍話音落下,一旁的嚴重施施然站了出來。

“咳咳,趙忖趙成,聽旨。”

“你二人通敵叛國,罪不可赦,本官奉陛下指令,調查爾等,最終發現爾等兩人,包括你們身後的族人,與契丹西夏勾結,暗通取款,出賣國家機密,提供金銀財務資助,其罪當誅!”

“不過礙於趙成你以往的功績,陛下特意赦你不死,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將你三族之內,全都發配邊疆,充軍流放。”

“至於你二人,行為惡劣,罪大惡極,陛下決定,剝去你的官職,將你貶為庶民,你二人流放荒野,永不得踏入大宋國土,違令者,斬!”

嚴重高昂著腦袋,大聲宣讀著陛下的交代給自己的處置方法。

包括徐驍在內的所有人全都是一臉驚愕的看著嚴重。

“這……”

“嚴重大人您是不是搞錯了?他們兩個的族人是無辜的呀?”

等到嚴重宣讀完畢,徐驍趕緊開口解釋。

嚴重撇了徐驍一眼,似笑非笑的道:“徐驍大人您是在質疑陛下的決定嗎?您隻是查到了他們兩人身上,可他的族人你有調查嗎?”

“我有確鑿的證據證明他們的族人也有勾結外黨的舉動,沒有要了他們的命已經是陛下法外開恩了,大人不得再胡言亂語。”

徐驍雙眼失神,嘴巴微張,卻不知該說些什麽。

怎麽會這樣呢?自己就是因為不想連累趙忖身邊的其他族人,所以才想出了一個相對比較麻煩,但不會波及到外人的計劃。

結果到頭來,趙忖的族人還是沒法幸免,雖然不至於被殺頭,但是流放邊疆跟殺了他們也沒什麽區別了。

“……”

“臣,領旨。”

事到如今趙成則是顯得冷靜多了。

他心灰意冷地看了曹王一眼,然後跪地接旨。

趙忖早就已經嚇傻了,他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身體發抖。

曹王怒不可遏,但嚴重說的很清楚,這是陛下的旨意,誰敢反駁?

“徐驍!!!”

曹王惡狠狠的瞪了徐驍一眼,還以為這後續的一係列事也是徐驍的安排呢。

“殿下……這不關我的事呀。”

徐驍一臉懵逼,趕緊開口解釋了一句。

不過曹王並沒有理會徐驍的意思,他拉起地上的父子二人,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轉瞬間公堂之上就隻剩下了徐驍和嚴重兩人。

“嚴重大人,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徐驍迫不及待,轉過頭去質問著嚴重。

嚴重搖頭一笑道:“大人,什麽怎麽回事?我所做的不正是大人所期待的嗎?”

“這一切難道不是大人一手主導的嗎?”

徐驍啞口無言,明眼人還是能夠看出自己的陽謀來,也清楚徐驍的意圖,但是這一次事件的結果明顯和徐驍預料之中的有些出入。

徐驍一臉為難的看著嚴重道:“大人,我出手隻是為了趙成和趙忖二人而已,無關他的族人,趙成的族人,上上下下也有好幾百號人了吧,就這麽流放邊疆,是不是有些不太妥當?”

徐驍說的很隱晦,但嚴重還是立刻明白了徐驍的意思。

嚴重無所謂的笑了笑道:“大人,幾百個人算什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些人他們犯了錯,他們就應該受到相應的懲罰,這不是你我決定的,這是律法決定的,大人,你要是實在不懂,我再送你一句話,傷敵十指,不如斷敵一指,斷敵一指,不如斷敵一臂。”

“對於某些人而言,砍掉他的一根手指頭,其實和砍掉他的一條胳膊也沒什麽區別了,既然如此,那索性就做大一點,把他的臂膀給砍掉,這樣也免得他日後報複,大人,我言盡於此,這件事我隻是出來做個見證而已,後續的處理自然有陛下和大人您操心,我就不打擾了,告辭。”

嚴重朝著徐驍行了一個禮,然後也匆匆退去了。

大唐這中頓時又隻剩徐驍一個人了,徐驍盯著自己的十根手指陷入了沉思。

“何為陰?何為狠?原來這就是所謂的帝王權術嗎,為了鏟除異己,幾百無辜之人的性命也可以輕易拋棄。”

徐驍喃喃自語,眼中多了一份迷茫。

在嚴重的提醒之下,徐驍認清了現實,後續確實不是自己安排的,而是皇帝安排的。

自己隻想坑了趙忖和趙成,父子兩人就算了,而皇帝想的卻是把曹王的一整條胳膊都給砍斷,也就是把趙成那一脈整個給連根拔起。

這樣一來既可以削弱趙成的勢力,同樣可以把江浙一帶徹底的握在他的手中。

“徐驍啊,徐驍,跟這些人比起來,你還是太嫩了點,不夠狠,不夠凶,可是要是有朝一日我做事兒真的也這麽不計後果了,那我還是我嗎?”

徐驍渾渾噩噩從府衙之中走了出來。

走在喧鬧的京城街道上,看著來來往往的行人,那些百姓們眼神如此的淳樸,如此的無辜,他們所求的也很簡單,就是希望能在這世上安生的過一輩子而已。

可是有些東西,就如同天氣一樣,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刮風下雨,天災人禍也指不定落在他們的頭上,打破他們寧靜的生活,曾幾何時,自己好像也是這其中的一員。

自己那個時候最痛恨的就是把他們這些老百姓視為玩物的人,可是有朝一日卻沒想到自己也成為了其中一員,這難道就是屠龍的少年終成惡龍嗎?

走著走著,徐驍自嘲一笑。

這或許是他來到這個世界之後,對他的意誌動搖的最大的一件事了吧。

畢竟徐驍兩世為人,行為做事都有自己的風格,都有自己明確的方向,但這一次他是真的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