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說話間,山穀中,突然馬蹄聲大作。
伴隨著一聲喊殺,有人發出哀嚎。
“不會吧,這才到哪兒?”
王鈺把蕭瑤放在平地上,不敢置信地躍上了馬背。
錢懷義拴好馬韁,道:“難道是別的山寨?這裏距離鳴鳳寨可不近呢!”
“既然來了,先去會會吧!”
最後瞥了一眼蕭瑤,王鈺係好長巾遮住臉麵,率先打馬衝出了山坳。
錢懷義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往亂作一團的“戰場”中疾馳。
這個商隊不大,隻能算中等規模。
馬車共有五輛,除了馬夫,每輛車上都有兩個大漢。
但是麵對來勢洶洶的馬匪,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王鈺趕到時,已經有三人躺在地上,毫無生機。
從他們脖頸上赫然入目的刀口來看,八成是活不成了。
馬匪打馬吆喝,刀槍爭鳴作響,商隊的馬匹被嚇得躁動不安,昂頭嘶鳴不止。
錢懷義追上來,左腳脫出馬鐙,身子歪向馬腹一側,撿起地上的長刀,“大哥,接住!”
扔出去的瞬間,再次如法炮製,撿起另外一柄長戟。
王鈺扭過頭,伸手把住刀柄,一言不發衝入了馬匪的陣列。
他殺氣騰騰,見人就砍,眼中隻有高舉陌刀的那個略腮胡大漢。
錢懷義一抖韁繩,繞至商隊的另外一側,攔住那些發現情勢不對,試圖回援匪首的小匪。
馬匪共有二十來人,竄上商隊馬車的有一半。
車夫們本已麵如死灰,看到從天而降般的救兵,突然看到了希望,卯足了渾身的力氣進行反擊。
刹那間馬匪中已有兩人被砍翻在地。
王鈺左衝右突,砍退的第一波馬匪可能看出了他的用意,三人縱馬追趕,把他圍住。
兩人翻身墜到馬腹之下,用特製的手刀砍向他**的馬腿。
他心底一沉,暗道一聲不好,把馬韁猛勁一帶,使馬前蹄騰空,躲開了暗襲。
特娘的,配合這麽默契的小隊為何非得做馬匪。
險險躲過這一擊之後,王鈺用刀身拍打馬臀上,加速向匪首進發。
此戰以少敵多,隻有擒住首領,速戰速決才有勝算。
馬匪豈能讓他如願,他們一計不成,再生一計,王鈺瞧不出他們如何在混亂的戰局中達成的一致戰術。
就在他距離匪首隻有咫尺之遙的時候,五匹馬一字排開,突然攔住了他的去路。
匆匆一瞥,發現錢懷義那邊也陷入了纏鬥,兩人相視一顧,隻有各顧各的。
勒住馬韁已經來不及了,王鈺把上半身趴在馬背上,往右猛扯馬韁,馬兒受力,馬頭用力往右一擰。
五匹馬見狀,齊頭並進攔截。
就在雙方即將撞在一起時,王鈺往左側扯動馬韁,大吼道:“駕!”
高頭大馬陡然間調整方向,四蹄疾馳,貼著最外側的馬身衝到了匪首的麵前。
匪首大駭,非但不戰,竟然調轉馬身往一側的山穀逃去。
這不符合常理啊!
難不成是他是故意以自己為誘餌,對王鈺使出“調虎離山”之計,好讓手下的人劫下商隊?
王鈺來不及細想,追都沒追,喝馬折身而返,揮動長刀,再次衝散圍在商隊馬車周圍的馬匪。
商隊的人已經所剩無幾,還保持戰力的五六個也都已經掛了彩。
擒賊先擒王是不成了,這些馬匪個個殺勁十足,搶功般地爭相往商隊的馬車上跳去。
錢懷義長戟橫掃,把商隊牢牢護住。
王鈺這一側,也使出了渾身的力氣,旋肘揮刀,專門往馬匪的腿上攻擊。
天空中仿佛多了一手,緩慢地扯動夜的黑網,讓天邊透出一絲白亮。
人形輪廓和五官,入目清晰,那些餓狼般的眼睛一片猩紅。
麵對王鈺和錢懷義寸步不讓的防線,他們咬牙切齒,發出狂躁的聲聲怒吼。
隨著一聲短哨震徹山穀,馬匪停止戰鬥,往後麵齊齊退了幾步。
剛才逃掉的馬匪縱馬而歸,他翻身下馬,在錢懷義和王鈺的身上來回打量,最後抱拳道:“將軍遇八仙,哪能上葫蘆山!”
他滿臉胡須,形似李鬼,看著恭敬有禮,聲音粗嘎豪莽中帶著幾分傲氣。
將軍穀,八仙穀,葫蘆山……
錢懷義一聽,這不是正是鳴鳳寨的所在嗎?
那天王鈺被擄走時,盧清手下到處去打聽來的。
王鈺聽著將軍,八仙很是耳熟,但卻不明白後麵葫蘆山是何意。
正皺眉沉吟,忽聽錢懷義道:“兄弟是來自鳴鳳寨吧,敢問高姓大名?”
“李鬼”聞言一怔,手下的小匪們也麵麵相覷,似乎對此感到十分吃驚。
看他們的反應,王鈺知道錢懷義問對了。
他借著晨光暗暗打量,卻沒有發現一個臉熟的,心中疑惑大增。
“李鬼”往前走了幾步,皺著眉頭,不屑道:“哼,算你們見多識廣!
既知是我鳴鳳寨在此狩獵,你們就不該摻和。
道上的規矩,誰先下手便是誰的,兩位不會連這都不清楚吧?”
王鈺嗬嗬一笑,足下生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長刀的冷鋒已經抵在了“李鬼”的脖子。
錢懷義手扶馬車,提勁翻越過來,來到王鈺的身側,長戟一橫,道:“都別動!動就殺了他!”
王鈺冷笑道:“我聽說,鳴鳳寨寨規嚴苛,大首領絕對不允許劫掠商隊,你們打著鳴鳳寨的名義,意欲何為?”
刀下的人支吾道:“你們到底是何人,怎麽會知道我鳴鳳寨的規矩?”
王鈺道:“我們是什麽人不重要,告訴我,如今的鳴鳳寨是誰當家?”
“憑什麽告訴你!兄弟們,我們上!如果這次再空手而歸,我們又要失去一個兄弟!”
距離王鈺最近的一人,悄悄繞到王鈺的左側,揚起大刀,就要砍過來。
錢懷義大驚,一把拉過王鈺,正要刺出長戟,爆炸聲突然劃破晨空,一聲嬌喝伴著馬蹄聲傳來:“都給我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