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外,一人應聲而去,另一人上前將王鈺扶了起來,還沒站穩,隻覺後頸一痛,便暈了過去。

王鈺一把將他拎起,迅速藏到了馬廄旁的一塊巨石後麵。

四下環顧一圈,確定無人之後,他抬手揮了揮,向錢懷義和蕭瑤發出了暗號。

瞥見二人繞到馬廄後方,他轉身往山洞中走去。

錢懷義和蕭瑤手腳麻利地溜進馬廄,解開一個個係在石栓上的活扣。

正當兩人準備打開木柵欄,把頭馬放出去時。

眼尖的錢懷義突然發現王鈺就地趴俯,身體一聳一聳的抽搐。

他連忙攔住蕭瑤,拉著她,一同躲到了馬廄的最深處。

“怎麽了?”蕭瑤不解地問。

錢懷義一指洞門,“大哥不對勁,一定是裏麵有人出來了!”

蕭瑤聞言再探頭望過去時,王鈺已經蠕動到了山洞裏側,隻剩一截小腿在外麵。

這時他們隱約聽到一聲喊:“小乙,穆風到底撈到何物?”

王鈺聲音很輕,從他動作來看,應該是被人架起來往裏麵拖動。

蕭瑤星眸如電,死死地盯著洞口,這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這個該千刀萬剮的老二!

錢懷義察覺到她的情緒波動,小聲道:“蕭姑娘,沉住氣。大哥既然能進去,第一關已經過了!

咱們也速速進去,與他匯合吧!”

兩人打開馬廄的柵欄,蕭瑤找到頭馬,縱身一躍,猛拍馬臀抖動馬韁往將軍穀疾馳。

錢懷義看著最後一匹跑出馬廄,正要離開,角落裏一聲呻吟讓他頓住了腳步。

他不假思索地走過去,提拳一揮,那人喉管中發出一陣咕嚕咕嚕聲,兩腿一伸就咽了氣。

錢懷義不放心王鈺,他沒有等蕭瑤回來,長腿狂奔入了山洞。

洞口處借著天光,裏麵路徑的走向清晰可辨。

可是越往裏去,那綴如繁星的小洞穴,讓他心緒紛亂。

他突然明白,王鈺為什麽不允許他一人進洞了。

就在他準備折身回去時,一陣腳步聲突然從左前方不遠處傳來。

隻聽一嬌柔的聲音道:“小哥哥,你救了我,他們會不會殺你?”

一男聲回道:“小丫頭,你逃生便是,怎的這個緊要關頭,還記掛著旁人?”

小丫頭天真回了他,“可是小哥哥不是旁人,是我的救命恩人!”

腳步聲漸漸遠去,錢懷義本想追上去問個路,可終究還是頓住腳步,沉思片刻後,循著來時的路往外走去。

再說那王鈺,被當做草包小乙提進深處的山洞後,就吃進了苦頭。

老二一開始還耐著性子,試圖從他嘴裏打探出穆風的真正收獲。

但王鈺卻咬緊了牙關,隻顧左右言他,“二當家的,穆大哥說了,這次誰肯出手相助與他,那些貨物就分誰一半!

我在洞外時,看到三當家的興衝衝入了八仙穀,就為二當家的惋惜。”

他為了裝的更像,剛才在洞門口,狠心卸掉了自己的一隻胳膊。

被毫不知情的人從腋下架起來拖行,他疼痛難忍,額頭上滲出的細密汗珠已把頭發打濕,混著血汙胡亂地黏在臉上,完全看不出他的麵容。

鳴鳳寨並非鋼鐵一塊,三足鼎立的小團體中,還有更小單位的團體。

之間生了嫌隙,互相不走動也實屬正常。

王鈺從穆風那裏得知,這個二當家生性多疑,最經不起挑撥。

看到老三上了勾,這才在他身上下套。

老二從來瞧不起老三,礙於形勢不得不拉攏他。

如果他這次真的站到了穆風那邊,憑他僅存的二十來人,想在鳴鳳寨呼風喚雨怕是不那麽容易了!

王鈺將他的神色都看在眼裏,嗅著他一身的酒氣,嘴角微微閃過一抹笑意。

他被扔在一個小洞穴內,上半身靠著山壁,左臂軟綿綿的使不上力氣,隻好無助地抬起右手,“水,我要喝水!”

老二擰眉思索他剛才的話,根本沒聽到他的懇求。

來回踱了幾步後,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猛然提著王鈺的左臂把他拎了起來,洞中發出一聲慘厲的叫喊。

正是這聲悠揚綿長的慘叫,讓錢懷義摸清了王鈺的所在。

他拿出匕首,迅速折身奔跑,遇到攔路者,毫不猶豫地抹向他們的脖子。

王鈺奄奄一息地被老二拖到主通道上時,錢懷義已經警覺地藏了起來。

微弱的光線中,七八個人胡亂地躺在地上,老二心底一驚,連忙左顧右盼。

沒有發現可疑的人影,他突然有些慌了。

順手把王鈺往旁側一丟,自己大踏步走上前去查探他們的狀況。

這一探,更令他心驚肉跳。

剛才老三的人馬已全部撤走,按理說,隻有他老二的手下才對,還有誰,竟然對自己的兄弟下黑手。

他心如驚雷震地,砰砰砰跳個不停。

不,還有一人,那個把撩撥上火的小丫頭。

想到這裏,他再也不理睬王鈺,大步流星往剛才喝酒作樂的山洞跑去。

錢懷義謹慎地探出頭來觀望,看到王鈺歪斜在地,踮著腳尖跑了過去,“大哥,你沒事吧?別嚇我!”

“疼!”王鈺渾身顫抖著聳了聳左肩,“脫臼!”

錢懷義警覺地瞥向深處,一手抬起的胳膊,另一隻手在他肩頭來回捏嗦,巧勁一擰一推,隻聽哢地一聲,胳膊便複原了。

“媽的,臭婊子!”老二人未現身,咒罵聲已傳來。

王鈺心中警鈴大作,“義弟,躲起來,我還有事要做!”

錢懷義就地一個翻滾,躲進了離他最近的山洞。

洞中奇石林立,剛好供他藏身。

他後腳剛收進石壁後麵,老二已經來到了王鈺身邊。

轉著圈兒道:“人呢?都死了嗎?”

王鈺裝作被他吵醒,虛弱道:“二當家,你剛才與誰飲酒,酒沒有問題嗎?”

這話不帶任何殺傷力,但停在老二的耳中,卻是無比的刺耳。

他雙手攥拳,重重地擊打在石壁上,“老三!這個老三,口口聲聲尊我為首領,沒想到竟是個陰損貨!

我還道他為何這般積極,原來早就與穆風狼狽為奸了!

你……你告訴老子,穆風與老三是不是早就謀劃著對老子下手了?”

他蹲下身,捏緊王鈺的下巴,餓狼般的質問道:“快說!是不是老三早有異心?”

王鈺才不會傻到與他附和呢!

他沒出息地縮腿縮脖,牙齒咬得咯咯響,“二當家,我不知道,我什麽都不知道!

我錯了,我在再也不敢亂說了!

二當家和三當家親如兄弟,就算從穆大哥手裏分到大頭,也一定不忘與二當家分享的。”

老二一聽這話,更加火冒三丈。

“呸!兄弟,他算什麽兄弟,就是一個豬狗不如的貨!你跟我走,我現在就要去問個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