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清站在原地,聽他在裏麵大耍威風,不禁暗自搖頭。

“好小子,搭個台子你就知道唱哪出,我總算沒有白忙活。”

上官月聽他嘀嘀咕咕,嬌嗔道:“難道你是故意的?”

盧清在她鼻頭輕輕一刮,“小月兒,我若是不這樣做,兄弟們心中的那道坎兒如何過得去?”

蕭瑤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當下拱手道:“盧大哥,多謝你出此妙計,我代兄弟們謝過你。

另外,我鳴鳳寨因爹爹離世分崩離析,是我馭下不嚴,害了你兄弟的性命。

日後你如有需要,我與幾個兄弟自當竭盡全力相助!”

她與上官月經曆相似,也都算得上兵將之後,盧清見她如此重情重義,不免心有戚戚。

他伸手虛扶一把,溫和道:“不知者不罪,我軍中兄弟今日莽撞在先,應該是我向蕭姑娘賠不是。

當時兄弟們出戰,也都是奉命行事,捐軀之後皆有撫恤金安撫家屬。

倒是蕭姑娘,那麽多兄弟,如今僅剩六人,實在是令人惋惜。

還人情就不必了,你們跟著司域,好好效力便是。”

蕭瑤淚意涔涔,上官月推了盧清一把,“瞧你,都把人說哭了,快去幫司域吧,杵在這裏看熱鬧,也不嫌害臊。”

說完,淺笑著白了他一眼,擁著蕭瑤,去一旁說起了悄悄話。

巡檢官見盧清冷臉進來,都紛紛叫嚷:“盧巡檢,我們應當屠盡鳴鳳寨餘孽,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雪恨!”

穆風等人已被解開繩索。

他們又羞又惱,個個垂著頭無言辯駁,隻時不時瞟一眼王鈺。

王鈺何嚐不知他們委屈,但若一味為他們開脫,不但不能令這幫血氣漢子心腹,反而更引人嫉恨,以為他借身份托大。

鳴鳳寨內部分裂,說到底是他們自己的問題。

如今身份一轉,與他們同吃同住,對於剿匪官兵而言,難以接受也在情理之中。

盧清看著自家兄弟,胸膛一挺,斜睨道:“王留守,你看此事該如何處理?”

王鈺暗道:這個家夥,真是學會了楚丞舟踢皮球的好作風,真當自己是全能王?

他看了一眼李元,心念急轉,稍後便打定了注意:“盧巡檢,大家都是爺們,犯不著跟女人似的嘰嘰歪歪。

訓練場上一較高下如何?”

盧清不解道:“按照我們的訓練項目,與他們競爭,恐怕有失公允。若傳我們贏了,也被人說勝之不武。”

王鈺道:“好辦!你們出一個項目,穆風出一個項目……然後你我二人合計一個項目,三局兩勝,諸位可還有意見?”

盧清聞言向自己隊伍裏掃了一圈,“看來我的兄弟沒意見。”

穆風抱拳道:“全憑兩位大人做主。”

李元,馬強,王剛,趙虎,張龍挺身道:“全憑兩位大人做主!”

這齊聲一喝,把盧清看得一愣。

咧嘴道:“我軍尋常騎術訓練,不外乎壕溝跨越,蹬裏藏身,馬上騎射,馬上劈斬,馬上平地拾物……就選馬上騎射吧,各出六人,一人一箭,正中靶心者作數,多者勝。”

王鈺冷肅道:“穆風,說說你們的選擇。”

穆風掃過眾兄弟,堅定道:“大哥,既然盧大人選動,我們就比靜。”

此話一出,軍營中當即**不止。

盧清看了一眼王鈺,見他也一臉茫然,便道:“請繼續。”

穆風道:“軍令為號,我等以肢體暗示,讓人馬安靜側臥在地,人馬俱寂,保持半炷香時間。中途馬嘶人動者出局,堅持到最後者勝出。”

他字句鏗鏘有力,不卑不亢。

盧清扶額,光這麽一聽,他已經想到了自己隊伍的場麵。

日常訓練,從來都沒有這一項,讓官兵換著花樣縱馬,他勝券在握,但這樣新鮮的比法,真是罕見呐!

王鈺嘴角噙笑,對身後這六位“馬匪餘孽”大為歎服。

要知道,鳴鳳寨中,馬匪的兵器不外乎普通的長刀和長戟,禁軍用的鐵蒺藜,重斧和弓箭極為罕見。

王鈺甚至可以肯定,他們六人可能連弓箭都沒有摸過。

盧清與馬匪時常交手,剿匪可以說是巡檢兵的首要任務。

對於騎射這一項,他不可能不知道。

以已所長來製敵,算不上高明,但這一局未比先嬴,穩了。

沒想到穆風剛來幾日,便摸清了巡檢兵的短板,以彼之道還施彼身,直接將比分追平。

王鈺與盧清都有些得意,雙方勢均力敵,登時讓人熱血沸騰。

軍營氣氛緊張,吹胡瞪眼互相較勁。

王鈺道:“盧巡檢,看來你方也沒有意見。隨我來,我們商定最後一局的項目吧。”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王鈺一屁股坐進椅中。

懶懶地往後背一攤,“兄弟我每日挖土造屋,撅腚燒窯累成狗,你倒好,就六個人交給你,你還給我整這麽一出。

一隻野黃羊,一根腿都不能少,三日沒收到,我參你一本。”

盧清端茶倒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跑到我巡檢營搶劫打家劫舍,還臉不紅心不跳。

這才跟蕭姑娘走進幾天,就重色輕友了?

說說看,最後一局想到了什麽?”

王鈺喝水潤喉,放下杯子道:“動靜兩相宜,壓軸好戲,咱來點先進的。”

盧清道:“有多先進?

我聽聞童太尉把三十萬禁軍訓練成了泥瓦匠,繡花工,除了打仗,蹴鞠耍寶樣樣不在話下,莫非你也要來這一套?”

王鈺嗤笑道:“童太尉的褲襠空****,你敢把自己切了,我也敢那麽訓!”

盧清毫不客氣,給他頭上扇了一巴掌,不過王鈺早有防備,低頭俯身輕巧躲過。

“少廢話,快說!”

王鈺眉峰微聚,薄唇輕啟,一字一句道:“障礙跑。”

盧清瞠目結舌:“……”

“你的兵隻訓練騎術,這不對。在未來的鳳翔,需要他們徒步執行任務的時候可能會越來越多。”

王鈺緩緩起身,隨手拿起一把完工,手指輕觸弓弦,斜睨著盧清。

“跨樁,壕溝……匍匐穿越低樁網七項,怎麽樣,這些夠不夠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