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方既然選擇崇義坊,說明這是很容易找到的地方。
不過一個街坊,麵積不小,自己要去哪裏找人呢?
天花板上,化作精美,似幾百年後流行的唐卡。
色彩明豔,線條優美,整幅畫仿佛一氣嗬成,人物形神具備,佳韻非凡。
盯著盯著,竟覺得有些倦意。
再醒來時,嘴角叼著一塊糕點,蕭瑤正伏在床頭,托著腮直勾勾地看他。
“司域,你睡覺的樣子,好醜!”
王鈺聞到一股幽香,不禁貪婪地吸著鼻子,“瑤兒,你的味道,真美!”
說完,攬過她的纖腰,帶進懷裏,兩人滾到了榻上。
蕭瑤被他壓在身下,發出一聲嚶嚀。
她俏目含春,唇瓣微張,呼出的熱氣帶著糕點的甜香。
王鈺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勺,正要俯身一吻芳澤……
門開了。
穆風李元六人有說有笑地一股腦湧了進來。
王鈺身子一僵,盯著蕭瑤半晌沒動。
胯身的小美人瞬間意識到發生了什麽,臉蛋兒羞紅,仿佛一不小心就滴出血來。
她猛地推開王鈺,捂著臉衝了出去。
西夏士兵們可不知房內發生何事,但見有人不守規矩,擅自離開,也急忙追了出去。
穆風六人已當場石化。
化作六尊活靈活現的泥塑,目送王鈺一臉怒氣,拔腿就跑。
不一會兒外麵響起了一陣怒吼,“你們,要是不放心,都跟著我!”
穆風嘴裏喊著碎渣撲簌簌落下,他小聲道:“你們也都看到了吧?”
李元搖搖頭,“不不不,我們眼瞎,什麽都沒看到。”
趙虎憨憨一笑,美滋滋道:“那姿勢,我也喜歡……”
其餘三人打了個寒噤,“這都叫什麽事啊?咱們不是來找大哥商量在城內逛一圈的嗎?人呢?”
六人齊齊望向院外,隻零星幾個士兵,目光如蛇般盯著他們的房門。
那吃人的眼神,誓要把他們鎖在當場。
“咱……還出去嗎?”
“你活膩了?”
“就是,大哥出去找大小姐,你出去找誰?”
“回房吧,我困了!”
穆風:“你們,還是不是我兄弟?”
李元拍拍他的肩頭,“回去麵壁思過吧,最好大小姐能夠毫發無傷的回來,否則……哼哼!”
蕭瑤畢竟有武藝傍身,甩掉幾個士兵還不是什麽難事。
按照與王鈺的計劃,她隻需要把士兵帶出驛館,拖延時間就好。
原本是兩人發生爭執,蕭瑤氣哭甩門而去。
穆風他們的突然闖入,讓兩人臨時改了主意。
她辨認不出方向,隻知道假裝哭泣,引著士兵們四處亂轉。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王鈺沒有看到蕭瑤之後,吩咐士兵分兩路找尋,剩下的五人把他盯得極緊。
但就算是如此,再穿過三條街之後,他還是順利脫身了。
崇義坊到底在哪裏,他完全沒有概念。
此時是冒險出行,又不敢向旁人問路,隻好走走停停,向著較為繁華的地段行進。
就在他轉來轉去,毫無頭緒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與他擦肩而過。
“跟我走!”
他聲音如風,說完,大步流星往拐進了一條小胡同。
王鈺隻覺他聲音很熟,一時又沒響起到底是何人。
直覺卻告訴他,跟上去。
士兵們找瘋了,他們所到之處,雞飛狗跳,一片狼藉。
王鈺注意躲避他們的尋找路線,不一會兒來到了一處低矮土板屋。
外麵嘈雜聲大作,“找到了嗎?”
王鈺一聽,連忙蹲下,四處尋摸找地方藏身。
這時,一隻大手從門縫伸出,一把將他拉到了屋內。
“是我。”
韓牧放下鬥篷寬帽,微笑著看他,“王留守,果真有一套。”
王鈺暗鬆一口氣,瞅著門口的方向,小聲道:“如何了?”
韓牧道:“幾大種植區域的土壤都已經取樣,司乾衛的兄弟這會應該已出興天府,隻有幾個原地待命。”
沒想到他們進城的速度比自己要快這麽多。
王鈺點頭讚許,又道:“還需要你再做件事,十二監軍司兵力到底如何,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
你與兄弟們盡快查清楚,千萬不要打草驚蛇。”
韓牧一聽,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可是,我們隻有三人……”
“三人?”王鈺也吃了一大驚。
十二監軍司分布在西夏各地,別說三人,就算是三十人,要摸清真實兵力,也要花些時間。
韓牧沉思片刻,緩緩道:“要不,我先回去,跟兄弟們匯合後,再潛入進來?”
這一來一回,少則十天,多則半月。
不管是曆史記錄也好,楚丞舟傳達的朝堂局勢也罷,童貫再對西北異族發難是板上釘釘的事。
他之所以借著蔡攸出使混進來,為的就是掩人耳目。
戰場局勢瞬息萬變,戰前的信息差才是取勝的關鍵。
西夏小梁太後能夠集結八十萬人馬攻宋,可誰人清楚,這到底摻雜了多少水分?
眼下正是糧草短缺的時候,王鈺斷定,童貫之所以迫切出兵,賭的就是後勤。
鄆王趙楷到底是什麽立場,王鈺不清楚。
但從楚丞舟的吩咐來看,他一定是主戰的。
還有蔡攸的這次任務,不正說明,趙佶也有心伐夏?
然而,假如自己拿不到確切信息,鄆王若改了立場,恐怕會與這次立功機會失之交臂。
到頭來,這份大罪過,還得算到自己頭上來。
嗨,蔡攸那些假扮商隊的人馬,如今到底進沒進興慶府還是個未知數,如今局勢下,是指望不上了。
韓牧是個極為稱職的密探,但這事呀讓他犯了難。
兩人心煩意亂,像沒頭蒼蠅在屋內來回打轉。
街道上再次喧鬧不止,他們操著奇怪的語言,大吼大叫,伴隨著器具兵戈撞擊聲。
王鈺靈光一閃,心中陡然生出一計——毒計!
見他定在當場,韓牧好奇望過來,“王留守,有辦法了?”
王鈺點點頭,“隻是此計極其陰毒……”
“大是大非麵前,隻有陰謀陽謀,黨項人砍殺我大宋子女士兵時,難道不陰毒嗎?”
韓牧神情激動,但說完之後,心中懊悔不已。
這番言論,逾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