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沙塵暴卷至空中，一日後安然無恙歸來。
這種傳奇，說起來，是不容易讓人相信的。
指引兵遞交西寧州的文書後，向兩人告辭，複命去了。
嵬名淵翻看之後，卻歎息道：“還好你們都活著。
如果像那些牛羊群徹底失蹤，隻怕我夏國國主是很有必要向宋廷告罪的。”
他滿臉疲憊，給王鈺的感覺，好像昨夜經曆生死考驗的是他一樣。
蔡攸搔著臉上的傷疤，“嵬名將軍言重了！
兩國友好，自有神佑！
我也是念了一路的經，這才得到了上天的垂憐！
是吧，王司域！”
王鈺早就被蕭瑤拉到一旁，接受小美人溫聲細語的心理治療了。
嵬名淵似乎不想再詳細打聽什麽，拱手道：“蔡大人，那事不宜遲，我送諸位出境吧！”
王鈺察覺到嵬名淵心緒不寧，但區區一場營嘯，應該還不至於對他造成如此之大的衝擊。
一時間，也無法確定還有什麽能讓嵬名淵如此愁眉不展的。
遞交文書，查驗隨行人員，一整套流程手續完畢之後，蔡攸迫不及待地翻身上馬，領著大隊人馬往榷場走去。
落在後麵的王鈺突然被嵬名淵叫住了。
“喂，王司域，不要忘記你答應過的事！”
王鈺回望一眼馬隊中的蕭瑤，輕笑道：“嵬名將軍，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過，你也不要提過分要求哦！”
嵬名淵怔了片刻，突然飛身下馬，牽著自己的馬來到王鈺身前，把兩人的馬韁互換了一下。
他抹額中間的紅色寶石，在西斜的陽光中，光輝熠熠。
王鈺遲疑的間隙，那抹額已經到了手心裏。
嵬名淵撫摸馬鬃，喟歎道：“王司域，如果宋與我夏之間睦鄰友好，我想我們會成為好朋友的。”
寶石沉甸甸，鵝蛋那麽大！
王鈺會心一笑，“大將軍兵權在握，卻向往和平！這當真令人欽佩。
不過，我代表不了大宋將士，更代表不了天下百姓。
我隻知道，犯我大宋江山者，雖猛必殺，雖遠必誅！”
他躍馬輕馳而去，嵬名淵定定望著那張狂傲的背影，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
這一局，他輸了！
朝堂上還有一個新棋局，在等著他落子，去遲了隻怕各路棋子都按捺不住，倒戈將他一軍了。
“駕！”
他披頭散發，身不由己地向著另一個戰場發起猛攻。
……
早已得知幾人返程，榷務官蘇印恭敬相迎。
蔡攸雖心思不純，可是出手倒是豪綽的很。
所得賞賜中，有不少是李乾順私下裏賞賜給他和王鈺的好東西。
他取了一個錦盒，悄悄遞到蘇印手上，“蔡某這次出使圓滿完成，蘇印大人功不可沒。
禮輕情意重嘛！莫要嫌棄！
待有朝一日，大人平步青雲，蔡某必定在那個東華門外的白樊樓，定一個酒閣子，不醉無歸！”
他這番豪爽之言，讓蘇印受寵若驚。
自己不過是個邊疆小吏，對千裏之外的京官之職，做夢都不敢想。
眼前這個誇下海口的蔡相家貴公子，聽聞手段極其了得。
青出入藍勝於藍。
他獲得聖寵之後，連他的老爹蔡京都已經靠邊站了。
攀上高枝是好事，可是這枝幹看著發虛。
再者官場上的些許關係，本就虛頭巴腦的，真真假假之言，聽聽便好。
想到這些，他一臉坦然，拱手致謝，讚美之言一籮筐一籮筐地往蔡攸身上貼。
就差直言他的地位堪稱“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
王鈺走出門外，看著榷場上各色衣飾的客商，來回穿梭。
不由地暗暗暢想，假如“土豆”橫空出世，將會在這片大地上引起什麽樣的風波。
是颶風吧，他想。
蔡攸被灌了一肚子迷魂湯。
從榷務處走出來時，背著雙手，邁著方步，昂頭挺胸，臉上的笑容職業而美好，好像剛剛鍍金完畢的菩薩泥塑。
蘭州城外，韓世忠親自帶人相迎。
王鈺寡淡的臉上，終於有了一抹喜色。
蔡攸的行程安排較慢，前些日子為了滿足自己的私心，在鳳翔府死乞白賴地多帶了好幾天。
如今任務完成，卻歸心似箭，一夜都不肯多留了。
王鈺從自己所得賞賜中，取了一把做工精美的匕首，塞進了韓世忠的懷裏。
他捏著胡須，嘴角一咧，開心的像分到糖果的孩子。
“別急，還有個更有趣的！”
韓世忠看他神秘兮兮地把手藏在身後，眼睛裏突然發出奇異的光彩，“是什麽？難道還有比火槍更有趣的？”
畢方和穆風他們已進入營地休息。
蕭瑤站在不遠處，不知被什麽吸引，饒有興趣地歪著腦袋瞧去。
蔡攸八成是去了劉彥將軍的營帳，宣傳自己的“大功德”去了。
王鈺把神臂弓箭舉到韓世忠眼前，輕輕晃動，“看看這個！”
韓世忠眯起雙眼，“神臂弓嘛！咱也有！”
王鈺連弓帶箭遞與他，“良臣兄，仔細看看，與你以往所見，是不是有所不同？”
韓世忠翻來翻去地，手指摸著弦繩看了三四遍。
然後拉弓搭箭，瞄向遠處的樹木，鬆手的一瞬間，終於發現了蹊蹺之處。
“司域老弟，這發現不得了啊！
黨項工匠在製造工藝上，的確比我們的要精細許多。
這把弓，外觀看似與之前的神臂弓無異。
但發射機關已大有改進，射程比以往多了一倍不止。”
王鈺見他還仍然停留在神臂弓本身，指指他腰間微凸起的地方。
“你有沒有想過，把火槍和神臂弓融合在一起，會是什麽樣的兵器？”
韓世忠的手懸在半空，雙眉一擰，驚訝道：“你說什麽？合二為一？”
王鈺舔著幹裂的唇，“等你有想法了，咱再交流，說不準那時候我還又有更有趣的東西給你看呢！”
拍拍他結實的手臂，徑自往營地裏走去。
蕭瑤提了個水囊過來，秀眉蹙在一起，噘著嘴，悠悠道：“沒時間休息了，蔡大人讓大家即刻啟程！”
韓世忠道：“那邊早些回吧！我派人送送你們！”
王鈺不曉得蔡攸為何這麽著急，他撇下兩人，追上蔡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