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瑤初承雨露,一張俏臉上淚痕般般,梨花帶雨。
風雨半宿,那一顆沒著沒落的心,終於在百轉千回中找到了歸宿。
兩人從鳴鳳寨相識那刻起,便屢經風雨。
這種在生死中打下的感情基礎,就算是趙飛雙的出現,都不曾讓兩人之間對彼此有過動搖。
流落荒漠時,兩人已彼此交了底,似乎再也沒有可猜忌的。
隻不過,自己看到那個宗姬之後不自信了。
她思緒紛飛,忽閉忽睜的眸子突然溢出一絲絲瑩潤。
在陌生的恐慌中,腦海突然劃過一道亮白,人如飛升般澄明一片。
驟雨狂風已在沉睡的鼾聲中收住,蕭瑤扯過棉被,裹住他汗膩膩的身體。
她望著那夢中見過無數回的俊逸臉頰,突然輕聲啜泣起來。
雖然自己那天惱了他,但歸根究底,卻不是對與他發生床笫之事厭惡,她隻是氣不過,有人在他心裏比自己更重要而已。
有這虎狼之藥的催動也好,免得自己還要搜腸刮肚,為那天的小脾氣找尋借口。
俯身撿起地上散落的衣物,每穿回一件,方才的羞澀便不禁回味一遍,不知不覺,臉上又一陣潮紅。
穿著停當之後,竟忍不住掀開被子,恍若無人般貪婪地細細欣賞。
蕭瑤羞澀地暗罵自己,“都說美人麵就是英雄塚,到了自己這裏,怎麽反過來了。”
攏了攏散亂的發辮,正要離開。
王鈺含糊地喃喃輕喚:“瑤兒,瑤兒,我的瑤兒,你太美好了,我喜歡……”
話音繚繞,人已沉沉睡去。
蕭瑤心疼地撫摸著他,“司域,以後我就是你的人了,你也是我的,知不知道?”
嘴角噙著滿足的笑,蕭瑤回到自己房間,一覺睡到第二日的晌午,才悠悠轉醒。
睜眼瞥見一個溫柔的眼神,恨不得把自己包裹起來。
她略一思忖,拉起被子把自己蒙了個嚴實。
腿間傳來的陣陣酸楚,提醒她兩人昨夜的情事,是多麽猛烈。
王鈺寵溺地摸著她亂蓬蓬的頭發,“瑤兒,這幾日你好生歇著,藥膏放在床頭,你若是……記得擦上一些緩解。
還有那粥,加了蜂蜜,趁熱喝。
昨夜,我……”
“昨夜,是我自願的,我可不想你就那麽死掉,太便宜你了!”
蕭瑤露出兩隻漂亮的大眼睛,羞羞怯怯地盯著他,隻與他對視一眼,呼吸竟有些不穩,芳心亂跳。
王鈺往她身邊一坐,拉開被子,噘住她紅腫的唇瓣,給了她一個無比火辣的問候。
“瑤兒,是我魯莽了。你還疼不疼?”
蕭瑤剜了他一眼,別過頭去,臉上滾燙的仿佛要滴出血來。
“昨夜,我沒有防備,竟讓人鑽了空子,若不是你,隻怕我現在已經是……”
“王司域,你有完沒完,人家才不要你說謝謝,要謝,就對我好,一輩子!”
蕭瑤鼓足勇氣說出這番話,突然意識到自己沒羞沒臊,比以前那個自己大膽了許多。
不由自主地往身下瞟去,詫異道:難不成做過那種羞羞的事情之後,就這般口無遮攔了嗎?
王鈺的眼睛一刻都不曾從她身上挪開。
見她那般跋扈的野丫頭,也會有可愛惹人憐的時候,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好了,成衣鋪子送了新衣過來,你自己試試。記得把粥喝了!”
走出房間,王鈺臉上立刻多了一絲陰霾。
盧清和錢懷義一早就闖進房間來,把昨夜的那事從頭到尾說了個明白。
“司域啊,那些護衛身手不凡,但隱約還能看出有禁軍的影子,你好好想想,是不是在汴梁時還得罪了什麽人?”
盧清把衣服遞給他,與錢懷義麵向牆壁。
王鈺頭腦昏沉,口中濁氣還帶著殘餘的酒味。
掀開被子看到床單上點點落梅,方才意識到自己昨夜的孟浪之舉。
終究,還是把那女子拿下了。
雖不甚光明磊落,但經此一事,兩人已身心一體,娶她過門是早晚的事。
眼下,當著兩個兄弟的麵,他不好繼續回憶。
迅速穿衣下榻,麻利地把頭發束在腦後。
“盧巡檢,我大哥在汴梁的對手,那兩隻手都數不完。上至達官顯貴,下至走族小民……”
盧清瞠目結舌,陡然間明白過來,“皇城司對嫌疑人等,一視同仁,雷霆手腕之下,得罪些人,倒也在情理之中。”
錢懷義的話,其實還有另外一層意思。
那便是王鈺得罪過當今皇太子趙桓。
把王鈺拖入“眠花宿柳”境地的是梁羽生不假,但還有一波人借著酒宴,想把王鈺帶走。
讓他汙了名聲,不過是想拉他入夥。
但要把他帶走,就有些讓人摸不透其中緣由了。
錢懷義由此猜測,那趙桓對大哥懷恨在心,已迫不及待把手伸到鳳翔來了。
盧清聽不懂,王鈺卻聽了個明白。
喝了一大碗水,他歎道:“義弟,你還發現了些什麽?但說無妨。”
錢懷義把在假山後的所見所聞,一字不落地和盤托出。
王鈺越聽,眉頭擰得越緊,緩緩道:“就算朝中有人要對我不利,也不會親自對我下手。
盧清,這鳳翔的大小官員中,是不是還遺漏了什麽人?”
盧清滿臉狐疑道:“不能啊!除了被你革職查辦的,近來從京師來的官,就你一個!”
王鈺凝眸一歎,“那或許是我多慮了,希望不是他!”
錢懷義道:“大哥,人都抓來了,在衙門的監舍裏關著呢,一問便知。”
盧清附和道:“對對對,昨夜那些官員推杯換盞,喝到興頭上,還拉拉扯扯對月拜把子。
我和錢兄弟回來時,他們大都爛醉如泥,呼之不應。
我隻好派了人在錦袖招盯著,帶他們大夢初醒,會一並被帶來府衙。
護衛死傷過半,剩下的在監舍裏罵罵咧咧,被一頓收拾才算老實。
早上畢方來報,三人已經清醒過來,咱們不妨前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