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胡緩緩轉過身來,火光在他臉上躍動,那陌生的雙眸,透著讓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他憨厚道:“韓大人,我並不清楚其中緣由,隻知道有人起了衝突。”

王鈺微不可察地在韓牧的腰間點了一下,示意他繼續追問下去。

韓牧環顧四周,往前黑暗處看了一眼,“是嗎?你不是告訴我,這個洞口有你不熟悉的人守衛著嗎?”

老胡的神色凝固在臉上,火把往身側挪了挪。

錢懷義也意識到眼下的局勢不對勁,他剛才下來查看時,還刻意在洞口轉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任何人。

此人如果真是普通牧民嗎?

蕭瑤見他已把匕首從袖管滑脫而出,也不由自主地抬手按住刀柄。

老胡端詳著四人,嘿嘿一笑道:“諸位果然不是普通人!

難怪家主堅持要布下這個迷局,引君入甕!”

韓牧長臂一伸,把王鈺護在身後,又驚又怒道:“你不是老胡!”

老胡雙眼微微眯起,抬手扯下假麵人皮,露出一張年輕白皙的麵龐。

隨手把麵皮一扔,挺直脊背道:“既然被人識破,我也沒必要受這份罪了!”

韓牧怒斥道:“渾蛋!老胡人呢?”

那人傲然冷哼道:“細作的下場隻有一個,那便是祭坑!

想從這裏打探消息,在這西北之地,還沒人能做得到!

就憑你們,也想為這軟弱的朝廷立不世之功?

還是算了吧,識相點,加入我們,我保你們有享用不盡的榮華富貴!”

王鈺的火槍別在腰後,此時他已經把手摸了上去。

這樣的局麵,他不是沒想過。

隻是沒想到什麽都還沒探查到,就已經走到了這一步。

韓牧第一次辦砸差事,還把幾人都拖進了這樣的境地,一腔怒火隻想盡快發泄出來。

他拔劍直刺過去,“說,是誰指使你的?”

那人不屑笑道:“韓大人,既然叫你一聲大人,我不會不知道你的來處。

家主早就察覺到一股勢力在西北悄然興起,不下血本引你自動暴露,怎麽能探查到你背後的人呢?

與其打探我,不如你先坦白吧!

本少爺一高興,或許還能給你們留個全屍。

當然那姑娘,我實在喜歡的緊,就留下來給本少爺暖床吧!”

王鈺悄悄掃了一眼十幾米外的洞口,果見地上影影綽綽,看來,他們已經被徹底包圍了。

蕭瑤啐了一口,“呸!誰稀罕給你暖床!”

那人話音剛落,王鈺正想先擒住他,蕭瑤已經怒不可遏,拔出陌刀,飛奔過去把他挾製住了。

“吆!還是個剛烈性子的,正合我意!”

王鈺冷臉邁步過去,一拳擊向那小子的腹部,“喜歡,就好好享受!”

他悶哼一聲,口中泛起一絲腥甜,惡狠狠地道:“你特麽誰呀,竟敢打老子!老子對男人不感興趣!”

王鈺端詳他片刻,回頭看了一眼韓牧,“韓大人,西北之地敢如此叫囂的,都有誰?”

韓牧聽了一怔,忽然道:“李家!”

“李家?”王鈺在他臉上拍了幾下,笑容可掬道:“李家少爺,得罪了!”

李繼耘憋足了勁,衝著洞外喊道:“一群草包!都沒看到我被人控製了嗎?還愣在外麵做什麽!”

火把落地,光將息未息,洞內瞬間暗了下來。

洞外腳步聲大作,黑壓壓地人影湧進山洞,有人大喝一聲:“放開我家少爺!”

王鈺用火槍抵在李繼耘的太陽穴,身後錢懷義,蕭瑤和韓牧一字排開。

火把在韓牧的手中重新燃起火苗,促狹的空間內,氛圍逐漸緊張起來。

“李家少爺?”

王鈺似笑非笑看著洞口的十幾個仆從,料定這群真的是草包。

天時地利,隻要他們用弓箭,四人即便能反抗,也必定會受傷。

可是這幫人手中拿的竟是樹枝,石塊!

錢懷義見狀低聲一笑,附在王鈺耳邊低語幾句,在那些戰戰兢兢的人的注視下,匕首寒光一閃,插進了李繼耘的大腿。

李繼耘顯然沒有料到,這幫人竟然如此陰毒。

李家的根基雖不在西北,但因為有高人庇護,躲在暗處,幹的勾當,連他都看不下去。

沒想到這四個看似滿臉正氣的人,下起死手來,竟然比自己的兄長還要狠辣幾分。

到這個時候,他才真正體會到“天外有天”的深意。

這處礦區突然意外,他聽手下說,一下子死了十幾個人,於是好奇心驅使下,他帶著一群扈從偷偷跑了過來。

再山中繞來繞去,差點迷路,巧就巧在,老胡被他們逮了個正著。

老胡一看為首之人氣勢淩人,身後的扈從個個飛揚跋扈。

慌裏慌張便露了馬腳,經不住恐嚇毒打,當即便全招了。

並且把韓牧的行蹤竹筒倒豆子般,交代得明明白白。

王鈺雖不知道其中細節,但此人能夠代替老胡引誘韓牧,足以說明老胡的下場。

李繼耘是李老爺的愛妾所出,從小錦衣玉食,被捧在手心裏長大。

這樣的架勢下,他已經嚇得尿了褲子。

低頭看著汩汩冒出的血流,嗓子一開,嚎叫聲一陣高過一陣。

對麵的扈從既不敢向前,又不敢逃走。

隻試探著往前走了幾步,揚起棍棒,恐嚇道:“趕快放了少爺,不然李家不會放過你們!

就算是天王老子,在李家麵前,也得讓步!

你們……你們快放開他!”

王鈺臉色實在淡定,尤其他手中那支黑洞洞的火槍,實在是讓他們害怕的緊。

之前他們就聽聞,這西北出了一種火器,殺傷力驚人,一槍就能把腦袋給打到崩裂開去。

家主托人在黑市上高價收購,那火器卻突然銷聲匿跡了。

眼尖的扈從已經辨認出來,指著王鈺道:“少爺,你腦袋邊是不是火器?”

李繼耘疼得齜牙咧嘴,冷汗直冒,隻感覺被冷冰冰的物件抵著,哪裏有眼看。

他高聲怒罵道:“草包,還不快回去,通知兄長來救我?”

就在這時,洞外一個聲音拔地而起,“不用去了!統統跟我回去,交代清楚,自會有人去叫來認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