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鷲峰山勢陡峭,好在有前人探過路,千年古藤懸垂樹下,對於他們這群人來說,借助攀爬飛躍都不是難事。
可即便這樣,來到所謂的“淨天寺”時,也已經是兩個時辰之後了。
天色晦暗,不見一絲月光。
盧清削木為棒,又纏上些許枯藤,用火鐮敲擊火石引燃,率先移步石壁前,示意骨勒赫推開。
王鈺觀察他們中所有人的表情,見無明顯異樣,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為了先行將司乾衛發展起來,王鈺隻有一個宗旨,“是人是鬼皆可用”。
可是這樣一來,很有可能招來雙料細作混入其中。
在山腳下,他由著楊旭出言質詢,也是想給盧清打個預防針。
萬一有一天,這幫人在自己的引導下,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勢力,也隻是他個人的責任。
火光熊熊,因覆雪有水氣殘留,濃密的黑煙在石壁前,隨風躍動,在漆黑的山巔顯得十分詭異。
骨勒赫毫不遲疑,在石壁上左右用力。
伴隨著一聲沉悶粗噶的吱呀,眼前突兀的高峰下,一條漆黑的甬道呈現在大家眼前。
王鈺非進入不可,盧清和錢懷義也執意跟隨。
這樣一來,負責守在洞外的隻有楊旭了。
他一言不發,清點了一般兄弟留下,向王鈺點頭道:“王留守,請務必當心,我等就守在這裏,如果兩個時辰後,你們還不出來。
我就再帶兄弟們進去接應。”
轉而他又向錢懷義和盧清道:“王留守就托付給二位了!”
骨勒赫學著盧清,也點燃一根火把,示意退至隊伍後方,由他引路。
靈鷲峰是王鈺的知識盲區,如果非說點什麽與“靈鷲”有關的,可能隻有金庸小說中的神秘門派——靈鷲宮了。
不過那個靈鷲宮地處天山縹緲峰,宮主為天山童姥,死後由西夏駙馬爺虛竹繼任。
他暗自思量間,一行人已經穿過甬道,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圓型石台前。
王鈺緩步上前,正要身手觸摸,骨勒赫突然“咦”了一聲,詫異道:“那石壁怎麽不見了!”
這處石洞非圓非方,麵積大約有百十來平米。
牆壁雖凹凸不平,卻沒有明顯的明門暗道,隻有中間的巨型石台,看上去有些玄機。
錢懷義來到他身邊,暗指與甬道相對的地麵,輕聲道:“大哥,你看那裏,顏色好像與其他地方不同。”
盧清剛好舉著火把,踏在那裏。
王鈺向錢懷義使了個眼色,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過去,還未等開口,中間的石台突然轟隆作響!
十多人立在當場,驚恐地望向石台。
驚魂未定之時,王鈺聞到一陣異香,不知從何方飄來,他警覺大喊,“捂住口鼻,快退出去!”
眾人緩過神來,司乾衛的十多人連忙轉身,往洞外跑去。
盧清一個趔趄翻倒在地,他原先站立的地方,一塊巨石緩緩升起。
骨勒赫鬆開手,拉著王鈺的衣袖道:“就是那個碑,上麵寫著淨天寺……”
他話音未落,人像被抽骨一樣,白眼一番,軟軟地倒在了地上。
石台隆隆下沉,地動山搖,洞內沉糜四起,能見度不足一米。
錢懷義背起骨勒赫,王鈺扶起盧清,繞過石台往甬道裏狂奔。
就在四人快要衝出時,一道石門從天而降,徑直截住了四人的去路。
石台的響動戛然而止。
身後塵土中,一人影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笑聲,“哈哈哈,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王留守,你上回欺我辱我,沒想到有朝一日竟以這樣的方式落入我的手中吧!”
王鈺接過盧清手中的火把,往前一探。
隻見一帶著灰白獠牙麵具的紅袍男子,雙臂大展,像一隻巨型蝙蝠,雙眼陰鷙的盯著他。
錢懷義把昏倒的骨勒赫放在地上,手中暗暗握住匕首,向王鈺靠近了兩步,與盧清一左一右,對他形成護衛之勢。
塵埃漸落,那麵具令他驚駭不已。
就在他遲疑之時,那紅袍男子打了個響指,笑道:“王留守,您還真是貴人多忘事!
與那小妖女折磨我,這麽快就不記得了!”
他抬手摘下麵具,一張清俊秀氣的臉龐出現在三人麵前,他們異口同聲道:“李繼耘!”
李繼耘烏發散垂,無一飾物,臉色在紅袍和火光的映襯下一片慘白。
盧清猛然甩袖,怒道:“李繼耘,你不在李府做你的二少爺,在這荒山上裝神弄鬼,意欲何為?”
王鈺凝目在他身上打量,怎麽看都覺得這小子不正常。
李繼耘嘿嘿一笑,“你們這些祭品,哪有資格喊我的名字!你們應該叫我……大祭司!”
錢懷義挑眉道:“大祭司?祭鬼的吧?”
王鈺心念急轉,眼神時不時向他身後打量,從李繼耘的話中來看,他似乎一早就知道王鈺會來。
楊旭是盧清的部下,跟隨他這麽久,從未出過任何岔子。
那麽,問題到底出在哪裏?
他扭頭看向錢懷義,不著痕跡地眼皮一垂,斜睨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骨勒赫。
錢懷義倒吸一口冷氣,瞬間意會到了他的猜測。
兩人短暫的眼神交流,激怒了一臉神氣的李繼耘,隻聽他怒喝道:“算你們識相,本祭司所事主子,正是稜騰。
今日你們能齊聚一堂,算你們的福分!
來人,把他們帶下去!”
王鈺聞言眼睛一臉,抬手道:“李繼耘,殺人祭鬼乃我大宋明令禁止的邪行!
你如此膽大妄為,可知道會給整個李家帶來什麽後果?”
李繼耘抿唇低笑,向前走動了幾步,寬大的紅袍隨他的身軀擺動,後麵一處黑洞洞的通道赫然在目。
盧清不動聲色用手指在他腰側輕輕點了點,王鈺重重咳嗽了一聲。
李繼耘在距離兩米外的地方停下了,“王司域,我李家背後的勢力是你想象不到的。
我勸你還是省省力氣,以什麽樣的方式把自己獻給我們的稜騰神吧!”
王鈺聳了聳肩,氣定神閑道:“需要用人血來祭的神,根本不值得人理睬。
把嶺南舊俗帶到西北,還在設立祭壇,實屬愚昧不堪。
你當真以為殺婆羅門祭祀能得到大福報麽?
實話告訴你,這隻會加重你的罪惡……”
“你住口!”李繼耘突然麵目猙獰,抖動著長袍吼道:“你如何知道婆羅門,又如何知道嶺南舊俗的?”
王鈺笑道:“普天之下,還沒有我王鈺不知道的事,尤其是惡事!”
這一笑,讓李繼耘徹底暴怒,他長臂一揮。
嗬斥道:“你還要裝死到幾時,把他們推上祭壇,待他們的血滲入地下,就可以解除你們骨勒家族的詛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