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玄下巴一揚,“讓你在燕王府深潛。”
王鈺警覺道:“難道你們發現了新的證據?”
他轉頭看向楚丞舟,希望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兩人相似的嚴肅表情,讓他一刹那想到了身影飄然的趙飛雙。
他把磕傷的手掌攥的生疼,心中擂鼓作響。
楚丞舟悠悠道:“昨晚往燕王府送菜的人,離開王府便出了城。青玄他們追到下麵州縣,便跟丟了。”
“你們是說,酒筵是假,他們要行動才是真?”王鈺狐疑道。
林青玄把鐵骨朵扛在肩頭,“你錯了,酒筵是真的,至於行動是真是假,現在還未知。
所以,我們需要人盡早潛入王府,早點摸清楚。
這樣才不至於,在酒席上被人牽著鼻子走,陷入被動。”
王鈺這時候算是聽明白了。
燕王府大擺宴席,自然少不了找些廚子幫手,這個時候最容易有人混進來。
混進來的人,到底是什麽目的,皇城司需要提前知道。
林青玄拿出一張紙,上麵密密麻麻寫滿名字。
“這是燕王府三日宴請的名單,我們被排在後天,最後一天。
依我看,後天他們一定不會有什麽動作。
今天和明天,就很難說了!
所以,司域兄弟,你的任務相當重要。”
楚丞舟麵無表情,王鈺不敢多話。
兩人之前在寶相寺外談的話題過於深入,第三人還是不知道為好。
有趙飛雙這個小冤家,他無論怎麽闖進去,都說得過去。
但想要在燕王府自由行動,他就得費些心思。
“走吧,先把禮物敲定,今天送進去,應該說得過去。”
楚丞舟站起身,剛準備出門,轉頭對林青玄道:“派可靠的人盯著高太尉。”
王鈺瞠目結舌,大喘一口氣道:“高太尉,高俅?”
“你那麽吃驚做什麽,此人你少接觸。”楚丞舟說完,率先出了門。
林青玄領命離開,王鈺卻對高俅起了興趣。
這個高俅身為禁軍總統領,除了把禁軍當作私家仆役之外,還把軍訓完全打造成了熱鬧的飛車表演。
直接把幾十萬禁軍練成了廢物!
等等。
剛才林青玄說出入燕王府的送菜工出城去了下麵的州縣,楚丞舟又要他盯著高俅。
難道已經鎖定了可疑的禁軍?
楚丞舟走在前麵,沒有往內城走,反而往東出了麗景門。
然後往南快到宣化門時,才停了下來。
一座玉石壘砌的牌坊赫然入目,上麵的“界身”二字,非常醒目。
往裏走了幾步,就被琳琅滿目的酒樓,金銀鋪,穿珠行,脂粉店,藥香鋪和繡坊布莊震驚到了。
真個兒是花陳酒池,香山藥海。
就連幽坊小巷內,各色美食店和燕館歌樓也一眼望不到頭。
這規模與上海南京路有的一拚。
楚丞舟看王鈺合不攏嘴,拉著他進了一家金銀鋪,買了一個金鎖。
出門後,王鈺被晾在街上,楚丞舟又折身回去。
再次出來時,手中多了一支造型婉約的金釵。
王鈺左顧右盼,被一個“寵物店”吸引了過去。
“小郎君,我們這裏的鷹都來自西域。
你瞧這隻隼,還在幼年,好馴化。
還有這隻蒼鷹,今天剛到的,因為不適應,十幾隻就隻剩了它……”
店家看王鈺眸光閃動,就知道他動了購買的心思。
忙不迭把鳥籠拎到街上,借給他介紹的機會,招攬生意。
楚丞舟不知何時,站在了身後,“要養,就選那隻蒼鷹吧,跟你有幾分像。”
說鳥像自己,這實在不是什麽好話。
但是王鈺用手指撫摸著那尖利的鉤爪,實在喜歡的很。
一番討價還價,花了二十兩銀子拿了下來。
雖然肉疼,但是看到那小家夥上躥下跳,便覺得值了。
“這位小郎君二十兩銀成交。走過路過不要錯過,請移步店內,挑選好鳥……”
店家的叫賣聲似唱戲般喊得十分歡實。
路上,楚丞舟把包裝好的金鎖遞到王鈺手裏,“看你的了,機靈點!”
說完,伸手就要提籠子。
王鈺藏到身後,“我有地方養它,它隻屬於我,不屬於皇城司。”
“小氣!”
楚丞舟白了他一眼,丟下他一個人走了。
王鈺心想著,這小家夥養在永秦門附近的家裏最合適,也好給錢氏兄妹解解悶。
進了內城,他沿著馬行街,賺足了人們的眼球。
玉樹臨風美少年,跟雄鷹真是絕配。
難怪蘇軾曾說:老夫聊發少年狂,左牽黃,右擎蒼。
左手阿黃,右肩阿蒼,想想就威武霸氣。
燕王府門前喜氣洋洋,看熱鬧的人們比受邀的貴客還要多。
趙飛雙那天把他趕出王府,王鈺沒指望自己這次路過能受到什麽優待。
便舉著籠子和精美包裝盒,在人群裏奮力遊。
可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小宗姬出來了!”
人群突然躁動起來,王鈺被硬生生寄到了燕王府門前。
連人帶鳥摔到了燕王趙俁的麵前。
小廝眼尖,一眼便認出他是和趙飛雙小有摩擦的王小郎。
便附在抱孩子的燕王耳邊,小聲嘀咕著。
“還不趕緊扶人起來!”燕王皺眉嗬斥,轉過來時已滿臉笑意。
“是王小郎啊,真是讓你破費了。
啊,飛雙一會就到。
鄉親們也不要太擁擠,等會兒會發送香糖果子,感謝大家給小女帶來福氣。”
小廝也不客氣,把鳥籠子和禮品從他手裏接過去,就去門邊登記去了。
王鈺抬手,看著那可憐巴巴的鳥兒,欲哭無淚。
我的鳥啊……
正在這時,人群中再次發出一聲驚呼,“是皇太子,皇太子來了!”
隻見一隊金輅儀駕,在傘扇,華蓋的伴隨下緩緩而來。
燕王趙俁麵色一喜,準備前去接駕,連忙招呼小廝讓鼓樂奏響。
也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錯了,竟把繈褓中的孩子往王鈺懷中一塞,“你先抱一下。”
人群簇擁而上,王鈺竟被擠到了門邊上。
他生怕女娃受傷,一隻胳膊橫檔在前,連連後退,不小心踩到人,都沒來得及看清是誰。
隻道了聲“抱歉”,就護著女娃,繼續往角落退。
望著烏泱泱的人群,王鈺無語歎氣。
一低頭,看到懷中粉嘟嘟的小女娃睜開了眼睛,望著他,笑了。
“喂!流氓,王妹怎麽在你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