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常景潤和楚丞舟的籌劃下,寶相寺縱火案終於結案。
開封府張貼告示以回應百姓關切。
當百姓看到這起火災的罪魁禍首是一隻老鼠時,無不震驚。
“我看呐,這動物八成是要成精了!”
“誰說不是呢,開封府查案愈加離譜,不會是施法讓神仙指認的凶手吧!”
“有這個可能,上次是狗殺人,還有目擊證人,這次老鼠作案,恐怕……”
“哎!現在的朝廷啊,隻會讓我等草民看到他們想讓我們看到的。
在他們眼中,真相重要嗎?”
一白麵書生的話,讓百姓們個個義憤填膺。
就在這時,邢捕頭領著衙役從開封府走了出來。
“各位,讓一下讓一下!”
看清衙役們手中的東西後,百姓們捂著嘴巴連連後退。
邢捕頭大手一揮,“來啊,把這些罪犯公之於眾,也好讓大家知道,開封府向來秉公執法。”
眾目睽睽之下,衙役們一頓忙活,不多時,老鼠一家七口被倒吊在告示欄上方,整整齊齊。
有幾隻毛發已被烤焦,尖嘴豆眼,令人無法直視。
“咦,難不成這是被株連九族?”
“縱火燒寺,圖謀不軌,就算是成了精也當誅。”
“邢捕頭,不會是哪位得道高人施法將他們揪出來的吧?”
起先,邢捕頭神秘不語,在人群中看了一圈後。
發現大家都分外好奇後,才緩緩道:“開封府辦案自有流程。
此案雖結,但還給了我們一個大大的警示。
請諸位回去後,多加留意家中鼠洞,防患於未然。”
那白麵書生一臉不屑,冷哼道:“人心之惡,真不愧眾靈之首!
狗鼠若能言,這會應該在鳴冤鼓前喊冤呢!”
說完,擠過人群,揚長而去。
邢捕頭雙眼微眯,麵色稍變,在眾人的議論聲中回了開封府。
案件已了,金使李慶善再度啟程。
原本由官家敲定,本朝使官會隨金使一同去金國,共定謀遼大計。
但經寶相寺火案,加上遼金之間互動頻繁,使金計劃早就被撤銷。
金使進宮拜別官家後,王鈺等親事官護送他往通天門行去。
護送出境的禁軍已在城門外等候,交接完畢,王鈺目送滿載而去的馬車,內心久久不能平靜。
北宋滅亡的原因之一,很大程度上就是過早在金國麵前暴露了軍事實力。
在滅遼的軍事行動中,金國砍瓜切菜,宋軍節節敗退,這才讓金國在滅遼後,徹底有了把燕雲十六州收入囊中的想法。
吞掉契丹的巨大勝利,讓金軍熱情空前高漲。
像久餓的虎豹嚐到血腥,一發不可收拾,扭頭便看到了香氣撩人的大宋。
王鈺在楚丞舟的口中,了解到禁軍的情況後,那顆為大宋正名的心,曾一下子跌落到了穀底。
但一想到金國還未動手,如今乾坤未定,六年時間尚可一搏,未熄的希望星火再次燃起。
回到皇城司時,整個院中都靜悄悄的。
王鈺直奔楚丞舟的官廨。
“送走了?”
楚丞舟正在一張地圖上,認真地畫著什麽。
聽到來人,頭也不抬地問道。
“是。”王鈺點頭,好奇地湊上去,楚丞舟卻把地圖收了起來。
挑眉道:“外人一走,有些人怕是急不可耐地要做些什麽了!你認為接下來如何安排更為合適?”
王鈺為自己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喝下。
一屁股坐在靠門的椅上,從門縫處往外看。
他謹慎道:“那天陸北冥的人說,皇城司有內鬼。
林青玄從未直接插手案件,而你守在皇城司的時候居多,我想內鬼要盯的人是我。”
“為了配合皇太子,開封府故意泄露了收繳的半成品火器的藏匿之處。”
楚丞舟站起走到門前,“閔荀最近都在四處巡邏,幾日都未曾回來過了。
閔家不是他的依靠,他要自己找個靠山,倒也說得過去。”
聽到這話,王鈺有些意外。
在一眾親事官中,閔荀的嫌疑的確最大。
要不是王鈺與楚丞舟有裙帶的關係,連她自己也覺得,閔荀會被更加重視。
想到這裏,他突發奇想問:“楚司使,我跟閔荀相比,似乎他的能力更強,為什麽你選我曆練?”
楚丞舟嘴角一咧,“因為你夠蠢!”
王鈺正端杯就唇,聞言差點被一口茶嗆死。
但他稍後的解釋,就讓王鈺心中舒暢了許多。
他話鋒一轉,沉聲道:“閔荀立功心切,做事激進,絲毫不知內斂。
如果摻和命案,他一定會早早地把真相傳揚開來,以示自己之功。
從一開始,這些案件都透著不尋常,皇城司才會介入。
皇城司要查的命案,自然是真相越撲朔迷離,對我們越加有利。
你,王司域從不邀功,不惦記功績。
這樣一來,就會懂得守拙,就會懂得以退為進。
這是優點,更是軟肋!能成就你,也會束縛你。
我真希望,你晚點才會懂其中的道理。”
王鈺嗬嗬一笑,“人生在世,不過百年,功績有那麽重要嗎?
就算當了皇帝,又能怎樣?
還不是像隻猴子,紅屁股上長個痣,都會被昭告天下。
罷了,我就當你誇我了!”
楚丞舟突然轉身,一掌拍在桌麵上,“王司域,你離譜!”
無意間觸及他的逆鱗,王鈺也始料未及。
他訕訕一笑,連忙轉移話題,“既然林青玄盯牢了州縣各地的禁軍,那我就不去搗亂了。
不過燕王府仍是核心,還是由錢懷義負責吧。
終有一天,燕王,會露出狐狸尾巴的。
至於我,我看那侯尚書近來老實的很,對他實在有些好奇。
閔荀不是要傳遞消息出去嘛,那我給他個機會。”
這時,院中響起了一陣吵鬧,楚丞舟打開門,示意王鈺滾蛋。
就在王鈺滿臉狐疑出門時,門啪地在他身後關上了。
“王司域,查不出什麽名堂來,就給我滾出皇城司,廢物!”
楚丞舟的怒罵,令他不寒而栗。
要不是兩人還在友好交流,王鈺差點就信了。
往前走了兩步,才發現袍子的長擺被門緊緊夾住,他掙脫了幾下,都沒有掙脫開。
望著那些不懷好意的眼神,他轉過身去,雙手用力向後拽。
正在這時,門卻突然開了。
王鈺摔了個四腳朝天,他狼狽起身。
指著楚丞舟,氣呼呼道:“你,你給我等著,看我能不能查個水落石出,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