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狄仁傑對於這一路上的刺殺,已經有了很多猜測。

以他對現如今朝堂之上的局勢了解,想要阻止天後娘娘回長安的無外乎那幾人。

一個,乃是皇家宗室親王。

其中最有可能的便是韓王李元嘉以及李貞等,這些親王一直被武後打壓,削弱了他們的勢力。

再加上武後本是後宮之主,卻親臨朝堂之上。

和當今陛下成為了二聖。

對於李家來說,這就是一個非常危險的信號。

再加上武後的出手打壓,這些宗室親王自然不想讓武後回到長安繼續把持朝堂。

如果不是因為天後娘娘如今現身,正在回長安的路上。

現如今的朝堂怕是已經風雲變化,太子監國,很多人都要下場了,也會有很多人更上一層樓。

但是狄仁傑憑借的不是自己的這份對大局的鞭辟入裏,然後投機取巧,提升自己在朝堂上的位置。

而是憑借自身的勢力,一步一步走到現在。

……

第二日一早,大軍再一次開拔。

過了潼關之後,直往長安。

背後的人估錯了武後身邊的人,以至於被他們最看好的一次刺殺。

卻被江楓不經意之間就給化解了。

如果這一次流落荒島的是李治,又或者是李隆基、就算是不中用的李顯。

江楓也就不至於如此了。

武後的死活對於他在這盛唐建立一個盛世,又或者是悠然一生,是一點兒影響也沒有。

但是現在,他在荒島上麵救起來的人,是武後、太平公主和上官婉兒。

越臨近長安城,所有人的心,也就越發的激動。

狄仁傑看似平靜的目光,其實內心也並不是真的就那麽的平心靜氣。

這一路上,很大一部分的凶險,都是他和武衛在承擔。

一萬武衛前往蓬萊,回來的就隻有三千餘人。

這還不算袁公瑜帶著的衙役以及不良人,武承嗣帶來的三百武家死士和家將。

從七月初到如今的七月二十六,一共二十五天的時間。

在見到長安城灞橋上,大唐帝王李治的身影,以及李治身後的百官,還有周圍的金吾衛之後。

裴貞隱是徹底鬆了一口氣。

武衛的將士們也是一樣,再繼續下去,他們身邊的兄弟都會戰死在這無盡的刺殺之中。

武承嗣激動地都要流淚了,總算是安全地回來了。

距離長安還有兩裏地,武後傳令修整,她需要洗漱一番,才可麵見聖上。

上官婉兒明白,武後要做什麽。

“大郎,前麵便是長安城了。”武後引著江楓站在官道上的一處小坡。

從這裏隱隱可以見到長安城的角樓。

“一會兒,奉先會帶著你去長安城內的國公府休息,但有什麽需要,盡可向奉先提,他會盡力滿足。

你第一次離島,不熟悉這外麵的人間風氣。

有什麽不懂或者是疑問,也盡可向奉先詢問,他也會知無不言。”

江楓點點頭。

以現在這個曆史時期來看,武後已經差不多掌控了整個朝堂。

能夠阻止武後更進一步的。

也就隻有那位病入膏肓的大唐帝王李治,以及李唐宗室親王,還有少部分的官員。

等到武家、武後的支持者出手,這些在朝堂之上反對的聲音,也會越來越少。

武後不想讓李治知道江楓的存在,更不想讓江楓這麽快就直接麵對大唐朝堂。

如今的辦法,也隻有先安頓好江楓,讓武承嗣帶著江楓最後進入長安城了。

到了這裏,武後才是真正的回到了自己的家。

有的是辦法為江楓掩蓋身份,從而不讓李治起疑心,不讓朝堂之上的那些百官,盯著江楓。

就算是盯著,她也有的是辦法。

因為朝堂之上的一大半的大臣,都被她掌控著。

江楓則是演出了一個剛初出茅廬的愣頭青的少年郎,聽從著武後的一些安排,也沒有起疑心。

畢竟到現在為止,一般人也的確沒有發現,武後的身份有多麽的高貴。

真要是大唐天後娘娘,早就已經大軍擁護著一路到長安了。

而武後自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其實破綻也比較多,騙一個真正沒有離開過荒島的人,那還差不多。

武後帶著太平公主還有上官婉兒,以及後麵的幾車物品,離開了。

武承嗣本想要在百官麵前秀一波存在感,並且在武後麵前留下一些好印象。

結果被武後安排做這事兒。

心中卻也明白,這位長得非常好看的美男子,在武後心中的地位了。

當今陛下很早就有了疾病,身體一年不如一年。

武承嗣猜測過,這是武後所為。

但是不敢真的就說出來,畢竟武後一旦有什麽不測,第一個倒黴的就是武家。

“大郎,聽聞你之師尊乃是隱世高人?”武承嗣心中雖然失落,不過看著如此天人之姿的俊美少年郎,似乎也不是什麽壞事一件。

江楓回道:“師尊常言,自己乃是蓬萊島上一閑人。”

武承嗣又繼續閑聊著。

他想要探探口風,了解這位天人之姿的俊美少年郎,除了長得好看之外,還有什麽能力。

可是等到進長安城,他也未曾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

感覺對方也不是刻意隱瞞,似乎本來就是那樣,可是回過味兒來發現,對方好像什麽也沒有說。

武承嗣的智商自是比不上狄仁傑,察覺不出來,江楓說話的藝術。

……

安頓好了江楓之後,武後便帶著太平公主還有上官婉兒以及幾車高產農物來到了灞橋。

見到李治的那一刻,武後並沒有太多感動。

他和李治之間的感情,早已經不存在了,她現在隻為自己而活,而不是為了李治,為了李唐。

“媚娘,你總算是平安歸來,這些時日,可有受什麽苦?”李治顫顫巍巍地上前,拉著武後的手,心情稍微有一些激動地問道。

武後看著更加虛弱的李治,露出了少許的柔情,回道:“多謝陛下關懷,臣妾這些時日還好,並未受苦。

隻是被那股黑風帶著去了蓬萊海外的一座島上,被一少年郎救起來。

陛下,臣妾這一次歸來,可是給陛下帶來了一個大大的祥瑞呢!”

李治以為是仙人,頓時向武後的身後瞄了瞄,除了高興的太平公主、嫻靜的上官婉兒,並無仙人蹤跡。

“仙人在何處?”李治急聲問道。

武後微微一愣,心下一驚,是誰走漏風聲?

難道,要瞞不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