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僅是侯君集,此刻的稱心,也是使出了自己的殺手鐧。

“殿下。”

“那戴胄和大理寺,已經緝拿了所有立政殿和宗正寺之人。”

“就算是我們的幾個人守口如瓶,但稱心,終是免不了被他們查出。”

“然後被聖上下旨處死。”

“稱心,不怕一死。”

“隻是舍不得離開殿下您的身邊。”

“更是不願意就這樣平平淡淡的死去,看不到殿下您穿上龍袍,坐上龍椅。”

“登上了大統之位時的樣子。”

“殿下,您就算是為了救稱心一命,下決心吧……”

聽到了稱心的話,李承乾眼神中,神情上確實是露出了極度的不忍和動容之色。

見狀如此,一旁的高士廉、李元昌、侯君集等人,心中也是隨之大喜。

可是讓他們萬萬想不到的是,在最後的刹那,李承乾還是萎了。

隨之,他如同發瘋一樣,一頭撞進了自己書房,把門關上,連稱心都不讓進。

在這種生與死的關頭,已經慌亂到了極致的他,潛意識裏。

隻想做一件事。

那就是從床下早已經堆滿了灰塵的箱子中,翻出來了一本冊子。

這本冊子,正是當初自己的啟蒙恩師,大儒李綱留給他的。

上麵寫的,也都是一些平素裏教導李承乾,讓他走儲君正路,幫助他守住本心,德行的勸誡之語。

隨之,惶恐,慌張,無助的李承乾,就這樣顫抖著,下意識的翻看起這些話來。

而翻著翻著,他的腦海中,仿佛再次出現了自己恩師的往昔音貌。

以及那些不斷的諄諄教誨。

這時候,在李承乾的雙眼之中,也隨之流下了想念與無比悔恨的淚水。

原來,在這些年裏,自己竟然與自己原本該走的路,與恩師的教誨,偏離了這麽多。

也做下了這麽多不該去做的錯事。

此時此刻,李承乾的腦海中仿佛回想起了當初在恩師病故之前。

握著自己手的溫熱,以及那如同暮鼓晨鍾,振聾發聵的話語。

“……殿下啊,記住臣的話,不要再因足疾這事而驚慌。”

“殿下您中規中矩,做當做之事,一直忠孝皇上、娘娘,這就可以了。”

“臣如今將要老去,以後的路就要靠著殿下您自己去走了……”

想著自己恩師故去前的話語。

李承乾不禁緩緩,輕聲呼喚了幾聲,“老師……老師……”

而隨著他的每一聲呼喚,他的眼神也越發清明,堅定下去。

仿佛當年的那個忠孝仁義,一身儒家正氣,被李世民和長孫皇後視為珍寶。

以及被所有人看好,敬重的太子李承乾,又回來了!

也就在李承乾重新推開自己房門,重新站定在眾人麵前的那一刻。

在場的所有人都清晰的感受到了此時眼前這個太子的驟然變化。

仿佛隻在這一瞬間,太子李承乾就如同變了一個人一樣。

而在高士廉、漢王、杜正倫、侯君集、稱心等人的心中。

已經有一種隱隱的預感,怕是今天,太子是絕不會下決心動手了。

隻不過,此刻的他們已經是箭在弦上。

也隻能再次試探著,重複著催問,“殿下。”

“您可曾想好了?”

“事不宜遲,眼下這機會稍縱即逝。”

“動手吧!”

看著眾人的神情,聽著他們的話,李承乾的眼神中流露出的卻是越發的冷漠。

然後,就在眾人的目光下,李承乾緩緩的終於點下了頭。

不過還不等在場眾人大喜過望,李承乾的下一句話就直接讓他們如墜冰窟。

“我已經想好了。”

“我不會去做此等手足相殘,弑殺父母的不忠不孝之事。”

“我是大唐太子,本應是天下德行之典範。”

“可是這些年來,卻是犯下了種種的錯事,最終淪落到此等地步。”

“從今以後,我不會再繼續錯下去了。”

聽著此刻李承乾所說的這些瘋話,高士廉、漢王李元昌、侯君集等人急的。

簡直就是睚眥欲裂。

而稱心,這時候也在心中暗自下定主意。

幾根鋼針,也偷偷準備在手中。

若是實在不行的話,他也隻能強行去控製李承乾的神智。

不過那個過程,風險太大,也可能不被周圍人所接受。

“太子殿下。”

“您現在可能是太累了。”

“要不先坐下來歇息一下,把今日的湯藥喝了?”

聽到此,李承乾越發用力的捏了捏袖口中的那本恩師留下來的冊子。

隨之目光也變得堅定,破天荒的將稱心攙扶自己手臂的手給推開。

“我意已決,爾等勿要再勸說與我。”

“這治療足疾的湯藥,今後我也不會再喝。”

“跛足就跛足好了,我要修的是立身之本,是德行。”

“關於這謀反之事,以後誰也不要再提。”

“而稱心你,我現在就送你出宮,離開這長安,到你想去的任何地方。”

“榮華富貴的過完一生。”

聽著李承乾的話,看著他此刻的決斷。

縱使是稱心,眼神中都露出來一股方寸大亂和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實在是搞不懂,一直穩穩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李承乾,怎麽就突然間失去了控製?

剛剛在書房之內,這李承乾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早知道如此,自己這兩年來,就不應該擅自中斷了那蠱惑和控製人心的秘藥。

可現如今,一切後悔都已經晚了。

李承乾已經同自己刻意的保持了很遠的距離。

自己總不能暴起,將他製住,然後將鋼針刺入他的脊背之中。

那樣的話,周圍這麽多人和武將,是不會讓自己得逞的。

看著眼前這一幕,連稱心都是生平罕見的毫無對策。

而像杜正倫、孔穎達、高士廉等人,也已經是連連搖頭,深深歎息。

就此放棄,認了命。

至於侯君集,此時此刻他的心中隻有懊悔。

當初真的應該順從自己的本心,拒絕這東宮的拉攏。

這李承乾,就是一個扶不起來的阿鬥,與當初玄武門時的他父親簡直是差的天壤之別。

今天這件事若是真如此的話,用不多久,謀反大事就會暴露。

自己也會受到牽連。

能不能保住性命都是兩說。

那自己是不是要提前跑路?

可是這天下雖大,可哪裏又有自己的容身之所呢?

就在場間氛圍陷入了停滯,所有人都開始胡思亂想之際。

忽然有人來報,說是魏王殿下前來拜訪。

說話間,門口的太監阻攔不住。

李泰已經帶著標誌性(笑麵虎)的親切笑容,大步走了進來。

還沒等眾人看到他的人影,就已經先聽到了他的笑聲。

“嗬嗬,兄長!”

“昨日這城中,鬧得實在是過於厲害。”

“弟弟擔憂兄長這邊安危,又是與兄長一牆之隔。”

“所以就特意前來拜望兄長一番。”

“對了,剛才在出去之時,恰好遇見了大理寺之人從這邊出去。”

“似乎還押著幾個人,不知道……”

原本,李泰是一氣嗬成,一邊走著,就將準備好的話說出來。

這種幸災樂禍的風涼話,他也是經常做。

可是就當他來到了大殿中央時,才感受到了這裏氣氛,尤其是太子和周圍人和特別怪異的目光。

李泰本就是一個機敏,靈動之人。

在嗅出了一絲危險和不對勁之後,當即也停下了自己的廢話。

尷尬的笑了笑,就想當即離開。

“啊,嗬嗬……”

“沒想到,這裏竟然這麽多人在。”

“那大哥你們先忙,臣弟就先告退,不打擾了……”

可就在這時,還不等李泰的話音完全落下。

隻見一道身影閃過,稱心就來到了李泰身前。

與此同時的,一柄無比銳利,當初殺死了張玄素和徐德的鋒利匕首。

如同切豆腐一樣,冰冷無比,徑直的插入到李泰的心口之中。

隻留下了一個劍柄鑲嵌在李泰的身體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