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秋的由死複生,對於這整個大唐來說,自然是絕無僅有。

最大的,天大的喜事。

可是當得知到了,是雲中使用師門秘法,犧牲了自己,而換取了李秋的性命之後。

眾人也都陷入到同樣的悲傷之中。

這一次的中毒,雖說最後救回了李秋的一條命。

但是那劇毒對身體、髒腑的傷害,卻是無法避免和逆轉的。

虛弱、疲憊、心力不濟、憔悴……

就算是不用係統提示,李秋自己也是清楚,自己的這種狀況怕是撐不了多少年。

在雲中離去的幾天之後。

李秋仍是出於極度的悲痛之中,難以自拔。

每當他出行時,散步時,即將登上馬車時……

幾乎是每一個時刻,他都會下意識的,習慣性的向著某一個固定的位置或是方向去看一眼。

在往昔的無數個歲月裏,在這個方向,這個位置,都會有一個熟悉、窈窕的身影在那裏。

可是如今……

那裏已經變成了空空****。

他的心有靈犀,也跟隨雲中一起,徹底的消散於虛無。

再也沒有了。

在這簡直是難以自拔的悲痛之中。

在這秋日午後的陽光下,李秋再一次來到了自己的老宅。

如同以往一樣,靜靜的坐在院落中的石階之上。

在當年王中故去時,在李秋的背後,那屋脊之上,有一個身影靜靜的坐在那。

在母後離去後。

依然是在自己的背後,在那屋脊之上,有一個身影陪著自己一同悲戚。

可是現如今,那個身影,永遠的都不在了……

此時此刻的李秋,不敢轉過頭。

不敢回頭去望,那屋脊之上,秋日的陽光之下,再沒有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隨之,一股更加濃鬱的悲傷,襲上心頭。

李秋也終於將頭埋在了自己的身體裏,淚水如泉一般湧下。

他的心中,也在喃喃低呼著:“雲中……”

……

當羅可心以及大軍返回長安之後。

李世民也直接宣布,自己退位成太上皇。

李秋正式登基,成為這大唐的新帝皇。

而讓李秋和所有人都感到詫異的是,就在李秋正式登基,眼看著一切都穩定下來之後。

李世民突然間就要離開長安。

在麵對著李秋、長孫無忌等人的不解和挽留時。

李世民輕歎了一口氣,說朕做了這麽多年帝王。

卻沒有一次真正的到自己的領土上去走一走,看一看。

尤其是從地圖上看,我大唐已經打下來了數倍的疆域。

所以這一次,朕就要去那極西之地,看一看到底是什麽樣子。

是不是真如李秋所說的那樣有趣?

見李世民堅持,尉遲敬德、長孫無忌等老臣,自然是想要一同前往。

但長孫無忌,還是被李世民留在了李秋身邊。

他帶著尉遲敬德等幾個老臣,以及李秋精心準備的大軍,離開長安,向西而行。

在臨行前,李世民最後一次,用力的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很是欣慰和鄭重的說道:“吾兒,為父替你感到驕傲。”

“這李唐的江山,為父就交到你的手上了。”

“將他傳下去,永遠的傳下去!”

“……”

在這之後,這大唐,這長安,這朝堂,也再度恢複到了往昔。

想當年,跟隨李秋一起,打下了整片幽州基業的最大功臣張蘊古。

如今也已經返回到了長安。

向李秋正式請辭,告老還鄉。

此時此刻,看著張蘊古六旬年歲,孱弱的病體,明顯蒼老的模樣。

李秋也是不由得悲傷,唏噓,感慨。

想當年之時,張蘊古還正當年。

怎麽這如今眨眼之間,就已經變成了這樣。

也都是自己疏忽,讓張蘊古這如此忠肝義膽,功勳卓著的老臣,就受到了如此慢待!

也是正巧。

已經老邁的宰相岑文本,這一次主動請纓,跟隨著李世民西行。

中書令的位置也就空缺了下來。

李秋也就讓張蘊古,圓了所有文臣的心中之夢,成為了這大唐宰相。

但是隻可惜,張蘊古久病纏身,才做了幾天的宰相,就臥床不起。

病重而去。

這位故交,舊友的離去,也是讓李秋傷心不已。

大概一年之後,早已經成為了大唐扛鼎之臣。

李秋左膀右臂的宰相魏征,也病故離去。

悲痛中,李秋同這位亦師亦友的千古直臣,做了最後的道別。

在臨終之前,魏征是緊緊拉著李秋的手。

說自己去了,再不能陪在陛下的左右。

不能再繼續的為陛下進諫。

隻希望陛下,勿要忘記臣的那些諫言……

在魏征走後,李秋直接命人,將魏征的那些囑托,全部都刻在屏風之上。

睹物思人,一為了懷念,二為了自省。

就在魏征走後不久,再有巨大噩耗傳來。

精神上和身體上,都已經飽受打擊,超過了極限的太上皇李世民。

駕崩於了前往歐洲的途中。

致死,這位千古帝皇,也很是遺憾的,沒能完整的走一遍這恢弘壯闊的大唐版圖。

李秋,也依照遺願,將太上皇安葬於昭陵。

終於的同母親再次相遇到了一起。

隨著時間一年又一年的過去。

高季輔、馬周、程名振、段侖等人,陸續都成為了大唐的宰相。

王玄策、高侃、薛仁貴、席君買,也是逐步接過了大唐軍中的大旗。

成為了名震一方,戰功赫赫的大將軍。

整個大唐,也是盛極一時,無人可比。

但隨著李秋身體的虛弱和病情,這周圍的一切,也都在發生著巨大的不同變化。

首先是文治和武功兩個孩子,近乎受到了魔鬼訓練般的培養和鍛煉。

因為李秋不確定,自己究竟還能撐過幾年。

一旦自己的身體出現了意外,身為太子的文治起碼要能撐起這個江山才行。

與此同時,一個巨大的無形的心魔,開始在李秋的心中逐漸的被孕育。

並且快速的,越發壯大。

那就是武珝!

在中毒之前,李秋自信,強大。

因為他確定,自己已經改變了曆史的軌跡,改變了好多人的命運。

所以他很放心的,去讓武珝幫忙處理朝政。

更是將文治,徹底的交給了武珝去教導。

但是,在這之後,李秋越發的懷疑起來。

這曆史的軌跡,是擁有著自我的修複功能。

可能在未來某一個節點之上,重新回到它應有的軌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