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時李佑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先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四周,接著才露出一個迷茫中帶著幾分膽怯的神情:

“三……三叔,我這是怎麽了?”

“你沒事!”

沒有等到王三說話,反而是手握銀針的黃老頭主動開口了:

“你剛才突然昏死了過去,不過沒關係,有我老黃在這裏,肯定不會讓你出問題的。”

說話時黃尚還伸手拍了拍胸脯,不過幹枯的手掌和胸口之間並沒有發出如同老程等人一樣的‘嘭嘭’聲。

“真的嗎?”

李佑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

“那可真是太麻煩您了。”

“不必客氣。”

聽到李佑的話語,黃老頭咧著嘴露出一個和自己姓氏同樣顏色的牙齒,然後才開口道:

“以俺老黃的醫術,隻需要給你來上一套‘八卦降魔針’,保管你的腦疾立刻恢複。”

“不是‘四象合一針’嗎?”

話語剛剛出口,李佑便忍不住嘴角一抽:

完犢子了!

果然,聽到李佑的話語,黃老頭臉上綻放出了‘真誠’的笑容:

“沒想到你小子居然對針灸之術也有所了解,當真是讓人驚歎啊。”

“嗬,嗬嗬……”

雖然知道黃老頭是在嘲諷,但李佑還是不得不努力的扯出一個有些僵硬的笑容:

“我也是剛才蘇醒的時候恰好聽到的。”

反正不管如何,李佑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裝暈的事情,否則鬼知道會不會被這老貨再次找機會多紮幾下。

然而事實證明李佑還是想多了,即使他沒有承認,黃老頭依舊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那可真是太巧了。”

眯著眼睛發出一聲讚歎,黃尚用兩根幹枯的手指夾起一根銀針:

“不過你聽錯了,我說的是‘十二元辰納氣針’!”

“不是八……”

話到一半,感受到黃老頭似笑非笑眼神的李佑忍不住渾身一顫,接著便開始飛快的點動腦袋:

“黃大爺說的對,您是醫生,說是什麽就是什麽!”

並非李佑沒有一顆勇於抗爭的心髒,實在是和三百六十五針想比,十二元辰的待遇聽起來已經很‘優厚’了:

對於黃老頭口中的‘九死回天針’,李佑是絕對沒有心思去嚐試的。

甚至他懷疑這老貨根本就是害怕自己涼的不夠快,所以才想在自己的身上多開幾個孔……

“這就對了嘛。”

聽到李佑的話語,黃尚露出一個‘孺子可教’的表情,然後才滿意的點點頭:

“你放心,經過我老黃手的牲口,就沒有一個死掉的。”

……

“我不是牲口……”

落到這麽兩個不靠譜的家夥手中,李佑隻能用最柔和的語氣來‘證明’自己的種族。

“我知道!”

伸手拍了拍李佑的白白的肚皮,黃老頭一邊將一根長長的銀針插進去,一邊淡定的開口:

“不管是人還是牲口,其實都差不多……”

聽到耳邊傳來的黃老頭的聲音,李佑沒有再去爭辯什麽。

相比較這些無意義的舉動,他隻想讓這段噩夢般的經曆快些結束。

目光呆滯的看著頭上的房頂,李佑的表情如同一個正在遭受折磨的妙齡少女:

“還有多久才能結束?”

“快了。”

無視掉李佑的情緒變化,黃老頭依舊拿著銀針到處亂插:

“不要說話打擾我的思緒。”

隨手拽出不知道什麽地方的一塊破布扔到李佑的臉上,黃老頭的眉頭稍微皺起:

“要是紮錯了地方,倒黴的最後還是你小子……”

聽到黃尚的話語,李佑先是一愣,接著便緊緊地閉上了嘴巴:

雖然已經放棄了抗爭,但他可沒有打算讓情況變得更糟。

實際上即使不說話對李佑也沒有造成太大影響,頂多是從被那啥的少女變成被那啥的破布娃娃……

隨著身上被插上的銀針越來越多,李佑也從麵無表情變成了從容:

偉大的這人沃茲基·碩德曾經說過‘生活就像那啥,既然不能反抗,那就要去享受’,李佑現在的狀態就和這個差不多。

在發現銀針插入身體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疼痛時,李佑甚至還有空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肚皮:

有點像刺蝟的後背……

“嘖嘖,是不是感覺好多了?”

李佑的情緒變化幅度如此之大,自然能夠被身為‘醫生’的黃尚感知到。

看了一眼正盯著銀針打量的李佑,黃老頭的嘴角微微裂開:

“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疼痛吧?”

“嗯!”

小心翼翼的點了點頭,李佑開口回答:

“有點酥麻的感覺,但是並不痛。”

說話時李佑的眼中閃過好奇之色:

這麽長的銀針插入身體居然不痛,醫術中居然有這麽神奇的東西嗎?

念頭運轉之間,李佑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孫思邈府上遇到的四哥李泰:

他應該也是發現了好玩的東西吧?

“嘿嘿~”

黃老頭雖然發現李佑走神,但卻沒有想到他到底在想些什麽。

發出一聲略顯得意的笑聲,黃尚這才開口:

“‘萬事開頭難’,除了第一次的時候有些疼,後麵你就滿滿的適應了,不但如此,以後的時候你還會覺得越來越舒服。”

聽到黃尚的話語,李佑雖然沒有說話,但還是一臉讚同的點了點頭:

從身體上傳來的感覺來說,黃尚的描述的確沒有問題。

黃尚最終還是騙了李佑,並沒有描述中的十二元辰針,實際上他的身上一共才紮了七針。

讓李佑在**躺了幾分鍾之後,黃老頭又慢慢的將插在他身上的銀針全都取了出來:

“今天隻算是第一次,以後每隔三天就紮針一次。”

說話的時候黃老頭已經將銀針再次裝回了盒子:

“隻需要一個月的時間,你的腦疾應該就能有所恢複了。”

“還要一個月?”

聽到黃老頭的話語,李佑忍不住渾身一顫:

雖然紮針沒有想象中的痛苦,但他又不是變態,怎麽會願意享受這種滋味?

“一個月已經很快了。”

看了一眼李佑,黃尚的眼中閃爍著‘危險’的光芒:

“怎麽,你不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