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曆史的博弈與紛爭奪鬥的角逐中,李淵**平群雄,成為了最後的贏家。李淵是這場統一戰爭的直接部署和籌劃人,換句話說,李淵是全國統一戰爭的最高指揮者。他以所謂“霸王之才”,基本完成了統一大業,因而被稱為大唐帝國的奠基者。唐朝的統一,是秦漢以來中國曆史的又一次真正大一統的開始,而由此興建的大唐帝國則發展成中國曆史上最為輝煌的一個王朝,達到了中國封建社會發展史上的最高峰。

1.天下大亂,李淵待時而動

李淵出生於貴胄之家,這既不同於出身泗水亭長的西漢高祖劉邦,也有別於放牛娃出身且作過小和尚的明太祖朱元璋,更與以蒙古族、滿族等少數民族身份入主中原的元朝、清朝的建國者有異。可以說,高祖李淵個人政治生涯中的起伏波折,與大唐帝國的興衰隆替一樣,充滿了無限魅力。

—天,喝得爛醉的李淵對次子世民說:“你這個小鬼,高興時應該笑,悲傷時應該哭啊!所有的孩子都這樣,而你的表情卻永遠不變,這樣,太沒有孩子氣,也太不可愛啦!”

對此,李世民卻回答道:“我和一般的孩子不同,我是學爹的模樣。”

“什麽!……學我?……”李淵一時說不出話來。

李家是北朝名門,據說,李氏家族在六世紀下半葉是極重要的一個貴族。在宇文泰創建北周的其他功臣中,還有突厥望族成員獨孤信和隋文帝的父親楊忠,他們的家族有著互相聯姻的關係。獨孤信有幾個女兒,大女兒嫁給了宇文泰之子,即北周的第一個皇帝明帝(557—561年在位)。他的七女兒嫁給了楊忠的兒子楊堅,即後來的隋文帝(581—605年在位)。他的四女兒嫁給了李虎的兒子李曬,這一對夫妻在公元566年生下了李淵。李淵不僅是著名武人的後代,也是統治中國西北部的漢——鮮卑——突厥貴族的混血兒,而且他通過他的母親又同北周及隋兩家皇室建立了緊密的關係。李氏家族還是最高品級的世襲貴族。李虎在北周之初的公元558年被封為唐國公。他的兒子李曬承襲了爵位,這爵位又傳給了6歲童子李淵。由出身來看,這一家人應有濃厚的西部氣息。南北朝時期是貴族社會,西魏也以八柱國、十二將軍家係為統治階層。李虎就是八柱國之一,而由西魏改朝為北周後,李家依舊是名門。

取代北周的楊堅(隋文帝),則為十二將軍家係。由前麵的編列方式可知,柱國的地位較將軍為高。

皇帝是將軍出身,而我卻是柱國。——李淵為此心理有極大的不滿。實際上,他和隋煬帝是表兄弟,他的母親和煬帝的母親(文帝之皇後)是姐妹。同為一家人,是較能夠信賴的。

隋王朝執掌政柄以後,李淵倍受隋文帝的恩寵,於公元581年開始做文帝的侍衛——千牛備身,後來陸續做過畿輔地區和中國西北戰略要地的刺史或郡守。在煬帝時期,李淵仍然做著許多重郡的郡守,後來被召還京師,委以殿內少監和其他朝廷要職。李淵43歲的時候任衛尉少卿,負責京師兵器庫,在煬帝第二次遠征高麗時承擔監管向東北前線(今遼寧省)運送軍需之責。也就在那一年稍晚的時候,楊玄感起兵於河南黎陽,從而爆發了反隋的第一次大叛亂。李淵從東北被調往陝西治軍,保衛通往京師的要道。

公元615年,李淵又接受了另一軍事要職,這一次是在河東(今山西省北部),他平定了當地許多土匪,抗拒了突厥人對邊境的侵犯,表現出過人的軍事謀略。鎮守太原之初,隋煬帝從樓煩巡遊到雁門時,被突厥兵包圍,因為李淵的太原兵才得以解圍。隋煬帝便讓他和馬邑郡守王仁恭一同北擊突厥。在馬邑,李淵與王仁恭兩軍兵力不過八千多人,王仁恭因為兵少深感害怕。李淵經過深思熟慮,提出了一個“胡服騎射”的主意,從兩軍中選拔了會騎射的二千多人,親自帶他們在野外進行訓練,飲食居住和突厥一樣,追逐水草牧馬,把斥候(斥候:古代軍中偵察兵)放到很遠很遠的地方。每逢突厥的—斥候前來偵察,李淵就讓軍人們旁若無人地馳騁射獵,炫耀武力。李淵尤其善射,每見走獸飛禽,發無不中。突厥每見到他們總是自動退走。如此再三,眾軍士才獲得了信心,想和突厥比試比試。李淵縱兵出擊,大破突厥軍隊,繳獲了突厥特勒所乘駿馬,斬首數千級。從此以後,突厥人知道李淵會帶兵打仗,有他在的時候,不敢輕易南下。隋煬帝好像已開始用猜忌的眼光看待李淵了。

李淵頻頻與地方實力派人士來往。莫非心懷不軌?——煬帝心生疑竇。

李淵自七歲繼承爵位,隋朝建立後又貴為皇帝的親外甥,尊貴無比,多年為官又聲望頗佳,而與突厥的戰爭又顯露了出眾的軍事才幹,不免有功高震主之嫌。曾有一個名叫史世良的相士對他說:“你的麵相不凡,日後定當大貴。”李淵聽了,不免自負。妻子竇氏覺得丈夫的做法鋒芒太過,有些擔心,幾次勸說道:“當今天子無道,且度量偏狹,猜忌成性,相公羽翼未豐,宜虛心自匿,以免羈禍。”李淵不以為然:“我乃天子表親,皇帝縱然昏暴,也不至自相殘害。”

此時煬帝荒暴,頗失民心,對大臣的猜忌心越來越重。在京畿一帶流傳著一種謠言說“桃李子,有天下”,“楊氏將滅,李氏將興”。謠言傳到煬帝耳中,引起他的疑忌。他留心注意朝內公卿,見蒲山郡公李密長相奇特,便找了一個罪名將李密革去官職,迫使李密投奔瓦崗。後來,煬帝又懷疑到李渾身上,誣陷李渾謀反,不僅將李渾斬首,還滅他三族。當時,李淵正擔任弘化留守,為煬帝征伐高麗督運兵糧,接濟軍士,聽到這些消息,大有兔死狐悲之感,後悔當初行事過於魯莽。

過了幾天,朝廷突然降詔書宣召李淵去見煬帝。李淵嚇得心驚肉跳,隻怕煬帝懷疑到他的頭上,遭致李渾那樣的下場。他躊躇再三,覺得凶多吉少,不去為妙,於是裝出一副病容,向朝使推說自己重病在身,無法去朝見天子,又拿出許多金銀,托朝使複命時在煬帝麵前努力周旋。朝使受了重賄,自然照辦不誤。煬帝認為李淵病得厲害,也就作罷。

李淵有一個外甥女王氏,在後宮充任女官。煬帝問王氏:“你舅舅何故幾個月不來見朕?”王氏回答說:“隻怕病重,未曾痊愈。”煬帝微笑著說:“索性死了,倒也完事!”王氏聽了趕快寫信告訴李淵,李淵更加驚魂不定。他知道自己已經危在旦夕,隨時可能遭到煬帝無情的懲罰。當時,竇氏已身染重病,李淵不敢將這危急的情況告訴她。

不久,竇氏病死,享年45歲。李淵非常傷心。他想:自己要是早聽從妻子的勸說,也不至於落到今天這樣的危險境地。

無辜遭人懷疑是一件非常不愉快的事情,但又不能置之不理,有時候就會因受疑而喪命。

我不是有野心的人。——李淵非使煬帝相信這一點不可。為此,他決心按竇氏生前的建議,采用韜晦之計,故意放縱聲色,收受下屬賄賂,做一個貪財好色的贓官,以掩蓋自己的聲譽。原本就喜好此道的他,要裝出這種模樣,當然一點兒困難都沒有。

李淵身邊一定會有把他一切舉止向煬帝報告的人才對,因此,他並沒有將自己在演戲的事情向任何人透露。而次子李世民說話的口氣,卻好像早已看出這一點。他說,他在學父親的模樣,意思好像是:之所以不露喜怒哀樂表情,為的是在回避一些東西。

煬帝派遣的耳目把李淵的情況稟報煬帝之後,煬帝對李淵放下心來。李淵還千方百計投煬帝所好,不惜重金搜羅駿馬和鷹犬,不時進獻給煬帝,使煬帝對李淵日見信任。大業十三年(617年),李淵升任太原留守。駐節晉陽(今山西太原市西南),擔負北禦突厥和鎮壓當地農民起義的重任,成為權傾一方的封疆大吏。

此時,正是天下大亂之際。農民起義烽火已燃遍全國各地,逐漸形成以李密、竇建德、杜伏威為首的三支主力農民起義軍,他們分別活動在河南、河北、山東和江淮一帶,以摧枯拉朽之勢瓦解著隋王朝的統治,將隋統治集團及其軍隊主力分隔於江都(今江蘇揚州)、洛陽、長安三處,陷入四分五裂的狀態。一些隋貴族和地方官吏見隋朝大勢已去,也乘機而起,占據郡縣,建立割據政權,稱王稱帝,隋王朝的統治已是日薄西山、奄奄一息。在這種形勢下,早就心懷異誌的李淵父子開始做起兵的準備。

太原是西北邊防的重鎮,“控帶山河,踞天下之肩背,為河東之根本”,曆來是兵家必爭之地。隋朝在這裏儲存了大量布帛糧穀,為起兵提供了物質保證。李淵赴晉陽上任時,留長子李建成、四子李元吉在河東,潛結英俊,擴大自己的力量;次子李世民隨侍晉陽,李淵也授意他密招豪友,廣攬人才,晉陽令劉文靜、晉陽宮監裴寂以及逃避征遼、負罪在逃的右勳衛長孫順德、右勳侍劉弘基、左親衛竇琮等人紛紛投靠李淵,勸其盡早起兵。但李淵遲遲未下定最後決心舉旗,他在等待最有利的時機。

2、太原起兵

太原起兵使李淵走上了一條新的發展道路。李淵從太原起兵進入關中,一路軍紀嚴明,攻無不克,戰無不勝,他以高超的政治手腕與政治謀略展示出一個新王朝開創者的風采。

“這次來的留守好像不錯,看起來很有前途。”

晉陽縣縣令劉文靜對晉陽宮副監裴寂說。

現今的山西省,位於由北方以極大的曲線奔流而下的黃河之東,因此,當時被稱為河東。河東的中心地為太原,這個地名迄今不變。

喜歡旅行,也喜歡大興土木的隋煬帝,除了國都長安(大興城)外,也在各地建宮興殿。他在洛陽和江都(揚州)蓋有宏大的宮殿,在太原則蓋了晉陽宮。

這些稱為“離宮”的宮殿,可以說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國都宮殿有的東西它全都有。以宮女為例,雖然不及長安或江都的“後宮三千”(一說為二萬),晉陽宮也有一百來個宮女。此外,也有祭拜天地和祖先的地方。管理這一切的宮監,是宮殿事務的長官,地位可謂相當高。隻是因為晉陽宮規模不大,因而不置正監,以副監為最高負責人,擔任這職務的就是裴寂。

縣令是擔任行政業務的一縣之長,也就是實際統治百姓的官員。縣令劉文靜和裴寂兩人的私交非常好,裴寂的職務雖然隻是管理宮殿內的事物以及宮女等,但由於是直屬於皇帝,位比縣令為高,也因此,劉文靜對裴寂說話相當客氣。

此地還有比晉陽宮副監和縣令地位高的大官,就是太原留守。宮殿理應有皇帝在,皇帝不在時,代理人就是“留守”,雖然範圍僅限太原這個地域內,但他可以行使皇帝的權限,在軍事、行政、司法等各方麵,這個人都有獨裁權。

新來的太原留守是李淵,他下麵還有王威和高君雅兩個副留守。

隋煬帝在江都沉湎於聲色,隋朝的江山已經搖搖欲墜了。李淵官任太原留守,兒子李世民心懷大誌,晉陽令劉文靜與宮監裴寂和李世民經常往來。劉文靜長期在李淵手下做事,從李淵收買人心的諸多舉措中觀察到李淵有四方之誌,於是主動和李淵交往。

當時,楊玄感的叛亂已被鎮壓,隋煬帝下令全國通緝楊玄感的謀主李密。太原有人揭發晉陽縣令劉文靜的妻子是李密的親戚,隋煬帝下詔把劉文靜關進太原郡監獄。——這個通告被送到太原留守李淵手裏。李淵於是找來宮副監裴寂,與之商議。

“有一件事情令我很困擾。我接到命令,非拘留和你很要好的劉文靜不可。如何是好?”

“既然是命令,那就隻有奉命行事,不過,拘留期間,尚請大人叫人對他寬待一些。一方麵他是我的朋友,再說,天下形勢……”裴寂說到這裏,就把話頭打住。他的意思是:天下形勢將會如何轉變,無人知曉。倘若李密取得天下,虐待過李密親戚的人,到時候不是會受到嚴厲報複嗎?

“我知道。”對方剛打住話頭,李淵就接口。實際上,這是生於亂世的人都能想到的。

“令郎世民老弟的宅邸旁邊,不是有一所很幹淨的小庵嗎?我想把劉文靜移住到該處,如何?”

“那很好!如此一來,也不算真正的幽禁。”李淵立刻依此處理。

劉文靜認為留守李淵的次子李世民是個傑出人物,因而對他頗為關注,不過也僅止於此,劉文靜迄今來和他共議過大事。推翻王朝是大逆之罪,可不是能隨便進行的,而且,截至目前也還沒有機會。

裴寂安排了這個機會。

劉文靜被拘禁在李世民宅邸院子裏的小庵內,李世民理應會時而前去探看裏麵的情形才對。為了不讓被拘禁的劉文靜脫逃,宅邸主人有這個監視任務。

每天碰麵,總會有談起大事的機會吧?——裴寂期待的是這一點。

留守次子李世民是個胸懷大誌的人。他雖然還年輕,眼光倒是很犀利的。

縣令劉文靜好像有話要對我說。而且他要說的是極為重大的事情。——李世民察覺到了這一點。於是,李世民摒除了外人後,隻剩下他們兩個,劉文靜向李世民端出了內心最隱秘的想法:“現在全國盜賊蜂起,皇上逃竄江南,隻要有真命天子出現,政策得當,應天順人,舉旗一呼,四海不難平定。眼下太原百姓很多,都是因為躲避盜賊逃進來的。我做了縣令好幾年,與城中的豪傑都有交情,如果一朝起事,可以立即得到十萬兵力,你的父親所率領的官兵也有數萬人,一聲令下,誰敢不從?起義後兵鋒指向長安!愚蠢的皇上把長安空在那兒,留待真命天子去取呢。如果你父親率領十幾萬大軍乘虛人關,占領京師,號令天下,不用半年,帝業可成!”

楊氏的隋王朝已喪失統治天下的能力,現在該由我們李氏來取代。——年輕的李世民心裏充滿著霸氣。但縱然有霸氣,他畢竟隻是個二十歲的青年,李氏倘若要稱霸天下,一定要由他的父親帶頭才行,而父親卻似乎沒有這個意念。這是老二目前最大的煩惱。

父親李淵依舊沉溺於酒色,他每天都在美女群的陪侍之下,眯著眼睛喝酒。

“有沒有更漂亮的女人呢?你幫我物色吧!”

李世民多次看到父親如此央托裴寂。

劉文靜出獄後,立即便和李世民商議起兵事宜,當務之急是促使李淵下定決心舉反旗,但以劉文靜和李世民的身份,如果直接勸說,不太可能產生效果,在這時候,他們不約而同地想到了與李淵私交甚好的晉陽宮副監裴寂。

李世民將密謀告訴裴寂,與裴寂策劃了一番。過了一天,裴寂在晉陽宮設宴邀請李淵。李淵到了行宮赴宴,已經醉得暈了頭。忽然門外進來兩個絕色的美女,她們一起向李淵敬酒,不一會兒李淵酩酊大醉。兩個美女扶李淵去睡,李淵稀裏糊塗地與兩個美女上了床。待醒來後一看身邊有兩個美女在被子裏陪著。李淵便問這兩個美女的姓名和身份,美女自稱是宮眷。李淵嚇得魂飛天外,他哆嗦著穿衣服站起來,二美人忙勸慰他說:“主上失德,各處已亂成這樣,妾沒有公的保護,免不得被人汙戮,所以裴寂讓妾托身於君,希望在亂世中保全性命。”

李淵哪裏還敢說話,他急忙跑出行宮,正遇見裴寂。李淵一把拉住裴寂責問:“你為什麽害我?!”裴寂笑著將李世民要舉兵的情形告訴李淵。他說:“現在盜賊遍天下,城門外就是戰場,即使徇小節也免不了一死。假若舉義師不但可以免禍,而且還可以得到江山。”李

淵回到家裏躊躇了幾天,咬牙決定反隋。而那兩位獻身勸反的美女,以後便是高祖的寵妃——尹德妃和張婕妤。

這種李淵起兵是因為中了美人計,不得不反的說法多見於唐以來的野史記載,其實,在李淵當太原留守時,各地的農民起義軍已經向隋朝統治的核心地帶進發,煬帝跑到了揚州,隋的統治四分五裂,奪取天下的大好時機已經來臨,李淵開始積極謹慎的進行反隋的準備工作。史載李淵“倜儻豁達,任性真率,寬人容眾,無貴賤鹹得其歡心。”在他幾十年仕途中廣結豪傑,早有反隋的打算。但作為一個足智多謀的老官僚,他在時機沒有成熟的時候,始終小心謹慎,引而不發。在鎮壓農民起義中,他為了收買人心,擴大自己的軍事實力,常常采用軟硬兼施的辦法,吸收大量投降的農民起義軍參加自己的軍隊;而對於觸犯隋朝的法律,逃到他那裏的隋朝官吏,他都收羅重用。可見,李淵起兵反隋,決非是被迫采取的行動。

突厥(土耳其係部族)侵攻一個叫馬邑的地方;劉武周率領的造反軍團則占領了汾陽城。馬邑和汾陽都在太原留守的轄地內,倘若未能擊退突厥和劉武周,這將是留守李淵的失職。而隋國的刑罰是非常嚴厲的。

“必須招募兵員才行。”裴寂進言道。

“那當然!”

不但染指天子的女人,再加上管轄土地被奪,這下子被處死刑是篤定的事情。李淵已無退路,隻有舉兵一途了。他現在要募兵,當然不是為了攻打突厥或劉武周。

誌在天下。——這是胸懷大誌的李世民迫使父親如此的。

由於邊境不安寧,因此,太原留守李淵招募兵員是自然的事。但是此舉可能有他不自然的地方。

如此動員軍隊,莫非有異誌(謀反企圖)?——副留守高君雅和王威好像起了疑竇。留守之下有兩名副留守,他們除了是輔佐人員外,同時也負有監視留守的任務。

副留守開始起疑了。——李世民等人已探察到這一點。

“現在該怎麽辦?”裴寂如此間時,李肚民斷然回答:

“把他們幹掉!”

“用什麽方法呢?”

“命令陽曲守備隊撤退。”

“這樣,突厥會南下啊!”

“是什麽人引入突厥的?”

“我知道啦!”

時常就舉兵計劃進行討論的這兩個人,現在已有簡單幾句話就能溝通的默契了。

在太原之北的陽曲守備兵,是為了防備突厥南下而配置的。該地—旦沒有守兵時,突厥當然可能大舉南下。到時候,以副留守引入突厥為借口,將他們殺掉——這是李世民的計劃。

大業十三年(公元六—一七年)五月甲子日晨——史書將這個日子記載得很清楚。留守李淵正和兩名副留守以及劉弘基、長孫順德等將十一起議事。這幾個人都在極端緊張的狀態下,人人努力強裝鎮定,因此,根本沒有餘暇窺看別人的神態。

兩名副留守幹威和高君雅,偶爾視線交會在一起,就以眼色指責對方:你不要頻頻望我!這樣,別人會起疑心的!

兩名副留守分析各方麵的情報後,已大約看出留守有企圖謀反的跡象了。為此,兩人研究得到的結論是:殺死巨魁唐公!唐公——太原留守李淵——正為了造反在招募兵員,為消弭造反於未然,唯一的方法是殺掉李淵。

雖然有了結論,但是,肅清方法是一大問題。李淵身邊隨時都有他的兒子們以及裴寂、劉文靜、劉弘基、長孫順德等人在。唯一的機會是在晉祠舉行祭祀時。

李淵會離開身邊隨從,單獨一個人,隻有在太原晉祠行祭祀時。而且這個時候,兩名副留守跟隨著留守也是規定。到時候,兩人合力刺殺——個人,應該沒有困難。

然而一時之間沒有在晉祠舉行祭祀的行程,因此,必須找個理由舉行臨時祭祀才行。

當時,因為許久未曾下雨,人們已在擔心早魃將至。

——祈雨。

近來,農民常有以此請願之事。兩位副留守準備以此為由,提議留守擇日舉行祈雨祭禮。由於這是攸關農民生死之事,留守應該沒有理由拒絕才對。然而兩名副留守連做提議的機會都沒有,因為劉文靜帶著開陽府司馬(軍官)劉政會,來到晉陽宮執務所。

“卑職帶來密狀(密告書)。”劉政會道。

“喔……那就請讀一讀吧!”李淵把視線轉向王威說。自下麵呈上來的報告書,由剮留守誦讀後負責處理,這是慣例。

“拿過來。”王威道。

“不行。”劉政會以鄭重的口吻道,“此事與副留守有關,因此,必須請唐公親自過日。”

“什麽事情這麽嚴重呢?把密狀拿過來吧廠

李淵打開密狀看。此刻正在上演的戲,他也是角色之一。他裝出錯愕表情道:“什麽?!……王威和高君雅與突厥勾結,引寇人關,為害國家……”

語未畢,兩名副留守霍然站了起來。高君雅拂著衣袖叫道:“是你自己企圖謀反,想借此除掉我們!”

喊叫聲未畢,劉弘基和長孫順德已衝上前來,迅速將兩名副留守逮捕。這——切都是事前計劃好的,所以,行動自然異常迅速。

殺掉王威和高君雅之後,李淵便和將士緊密防守,對付突厥。他命裴寂和劉文靜堅守城門,同時又讓大門洞開,城牆上也不樹旗幟,守城士兵不許張望、喧嘩。這使突厥不明底細,不敢人城。李淵又在夜裏派兵出城,早晨改道進城,使突厥誤以為是援兵到達,最後隻好退兵。

突厥兵雖然退去了,但難保不再來。為了從根本上解決問題,李淵給突厥寫了書信。信中為了穩住突厥,李淵委曲求全地用了臣下的語氣,這樣做也是為了給南下用兵掃除後顧之憂。李淵的策略收到了預期的效果。

有一天,李淵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掉到床下,被蛆吃。他認為這是表示自己要死的預兆,所以不敢起兵。而他手下的一個人解釋說:“落在床下,意思是‘陛下’,被蛆吃,表示眾人要依附於你,這個夢表示你要當皇帝。”李淵聽了這話,放心地起了兵。

於是,大業十三年(617年)七月,李淵率軍三萬誓師,正式起兵。在檄文裏斥責隋煬帝聽信讒言,殺害忠良,窮兵黷武,致使民怨沸騰。因此,李淵要廢掉昏君隋煬帝,尊為太上皇,然後擁立煬帝的孫子代王楊侑為帝。其實,這僅僅是李淵的一種號召天下的策略而已,等時機一成熟,他便要自己稱帝了。

3、征戰七年定大唐

王夫之認為:“秦王之勇略,誌大而功成,不知高祖慎重之心,持之固,養之深,為能順天之理,契人之情,放道以行,有以折群雄之躁妄,綏民誌於未蘇,故能折棰以禦嫋尤,而係國於苞桑之固,非秦王之所可及也。”李淵作為開創唐朝大業的統帥,提出並實行了許多高明的戰略,其軍事思想理應受到重視。

自太原起兵之後,李淵一麵遣劉文靜出使突厥,請求始畢可汗派兵馬相助,一麵召募軍隊,於七月率師南下。此時瓦崗軍在李密領導下與困守洛陽的王世充激戰方酣,李淵乘隙進取關中。

西進的第一個障礙是西河郡(今山西汾陽縣)。李建成僅僅用了九天時間便攻下西河,李淵命令開倉賑饑,招募士兵,力量更加壯大。

第二戰是決戰霍邑(今山西霍縣)。霍邑西北有個賈胡堡,是霍邑的門戶,但守衛霍邑的宋老生卻沒有派兵把守,李淵由此斷定宋老生是個無能之輩。霍邑易守難攻,李淵害怕宋老生守城不出,對自己不利。李世民認為可以引宋老生出來決戰。於是李淵讓兩個兒子領幾十名騎兵近城觀察,自己將部隊分成十幾隊,從城東南到西南擺出一副攻城的架勢。宋老生果然中計,以為李淵要攻城,領兵三萬出戰。李淵領兵假裝後退,讓李建成和李世民領兵搶占了東門和南門,切斷了宋老生的退路。在交戰中李淵又散布宋老生已經戰死的謠言,動搖了隋軍的軍心。隋軍大敗,全軍覆沒,宋老生也被殺死。李淵順利占領了霍邑。

平定霍邑後,李淵攻下臨汾郡及絳郡。九月,李淵率兵圍攻河東(今山西永濟縣),隋將屈突通固守,久攻不克。裴寂認為應不惜任何代價攻下河東,進入關中,李世民則認為兵貴神速,應該直搗關中。這兩種意見都有道理,如果不消滅屈突通而直接入關,那麽前麵有長安隋軍,後麵有屈突通援兵,李淵會腹背受敵;如果圍攻河東,關中隋軍就有充分時間組織有效抵抗,失去戰機。李淵權衡兩種意見,各取其長,分兵兩路,留諸將圍攻河東,牽製屈突通,自己率領李建成、李世民大軍攻取長安。李淵率軍迅速渡過黃河,派李建成扼守潼關,阻擋關東隋軍,李世民自渭北進入三輔,關中各支武裝紛紛投降李淵,穩定了關中局勢。

李淵次子李世民率領劉弘基、長孫順德等共數萬人,由渭北奪取三輔,所到之地,攻無不克。李淵的堂弟李神通在戶縣起兵,李淵女兒在司竹起兵,都領兵與李世民會合。

李淵命令李世民自渭河內領兵屯駐阿城,李建成由新豐率兵赴霸上。李淵統率大軍由下邦西上,一路上經過隋煬帝的行宮、園林,李淵都下令廢除,宮女一律釋放回家。

十月,李淵到長樂宮,有軍隊二十萬人。隋京師留守脅持隋代王楊侑以抵抗義軍。李淵派使者到京師城下,告諭他們自己有挽救扶助隋室之意,幾次派使者反複申明此意,都得不到答複。各位將領堅決請求圍攻京城。

李淵開始攻打長安,下令軍中不許侵犯隋朝七廟和代王宗室,違令者夷其二族,京城長安被攻克,李淵又下令禁止擄掠百姓,受到百姓們夾道歡迎。

李淵立代王楊侑為皇帝,遙尊隋煬帝為太上皇,大赦天下,改年號為義寧。隋帝楊侑下詔加授李淵得借用天子的儀仗黃鉞、使持節、大都督內外諸軍事、大丞相,進封唐王,總攬朝廷的各項事務,唐王對百官的教諭改稱為令。以隴西公李建成為唐國太子;任命李世民為京兆尹,改封秦公;改封姑臧公李元吉為齊公。

李淵於公元617年五月斬王威、高君雅,誓師起兵。不要說他想不到,恐怕以英明神武著稱的李世民也不會想到:隋朝失掉的這頭鹿竟然如此容易得到。

長安發生什麽事,煬帝並沒有聽到詳細報告;但是他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

“朕的孫子賜給李淵一些什麽東西,朕說出來讓你聽一聽。”站在迷樓上的煬帝再度仰望天空道,“第—件東西是黃鉞……”

黃鉞——黃金製的斧鉞,象征用以討伐天下的不順從者,是天子權威的表征。把這個東西借給李淵,表示李淵已成為準天子。

“第二件東西是使持節(節為天子命令權之象征)……”煬帝接著又道,“也就是說,李淵身兼大都督內外諸軍事、尚書令、大丞相這些頭銜。”

“皇上明察。”

“哈!這些都是朕的父親由周帝處獲授的東西,朕怎麽猜不出來呢?哈!哈!哈!”煬帝以空洞的聲音大笑。

“快!丹陽宮必須趕工完成!”煬帝說了這句話就走開。

“遵命。”虞世基再度叩頭。

煬帝緩步走在迷樓回廊上。雙手撐著腰的他,一副疲憊不堪的樣子。驍果兵———禁衛兵——隔著一定的間隔站在那裏。

驍果之數減少許多了。——雖然沒有一個大臣報告這一點,煬帝卻知道驍果兵陸續逃亡的事實。驍果兵大部分都是關中出身的人,都把家眷留在長安或其周邊。他們歸心似箭,而煬帝卻一點兒沒有北歸的跡象。自從遷都丹陽之事決定後,驍果兵逃亡的現象益趨明顯。逃亡是他們和家人會麵的唯一方法。煬帝適才派出追兵斬殺以集團方式逃亡的郎將竇賢,盡管如此,這項恐怖政策未能收到多大效果,逃亡現象並未因此杜絕。

江都隋軍核心的驍果兵,全都渴望返回長安,但遷都丹陽之事決定後,他們已陷於絕望狀態,連指揮官也無力壓製部下了。“竇賢即使不逃亡也會被殺的,他那樣做實在是迫於無奈。”

軍方首腦無不同情在追兵手下被殺的郎將竇賢,同樣的事情,明天就有可能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追兵指揮官應該和他一起逃亡才對。”

“說的也是。要是我,大概會這樣吧!”

“你手下的驍果兵,逃亡的已有多少人了?”

“今天點名時,發現少了八十二個。”

“要是被天子知道,你大概會沒命吧?”

“我們每一個人的命運不都一樣嗎?”

“我們沒有道理白白被殺!”

“對!與其被殺……”

虎賁郎將元禮說到這裏,把後麵的話硬是咽了回去。同為虎賁郎將的司馬德戡卻替他把後麵的話說了出來:“與其待宰,不如把他幹掉!然後我們回西京去!”

現在說這類話,他們再也不壓低聲音,反而是在大廳內高聲談論。誰敢冒死把這情形向煬帝密告呢?連煬帝的“學友”字文化及都被卷入謀反漩渦。原來,他的弟弟宇文智及是首謀之一。

大家聯合起來幹!——這句話已成為這一批人的口號。

宇文兄弟是北周名門宇文述之子。宇文化及的另—個弟弟宇文士及,娶的還是煬帝的女兒南陽公主。因此,照理這—族人應會對煬帝至死效忠才對。然而,如果再對煬帝恭順,可能會招致部屬批評,甚至因而喪命。

和江都諸臣一樣,他們也隻有謀反一途。

煬帝被殺已是必然的命運,而造成這個結果的,完全是他親手種下的因。當武裝土兵前來奉迎時,他還不知道事態已嚴重到這個地步。

“世基在哪裏?”煬帝問道。煬帝第一個想到的是對他最為忠貞、對遷都丹陽之事也第一個表示讚成,並且為此諸多奔波的虞世基。

“世基被梟首了。”政變一派軍人麵無表情地回答。

“他已經死了……”天下之主煬帝這才知道,江都宮殿之內已無半個站在他這邊的人。

煬帝被帶進寢殿內。司馬德戡、裴虔通等年輕人,手執白刃站在那裏。

“朕有什麽罪呢?”煬帝想怒吼,但出口的卻是纖弱尖細的聲音。

“陛下之罪既重且多……”這句話到底是誰說的,後來—直沒人知道。大家說,這大概是上天之聲。

突然響起啜泣聲。起先,眾人以為是煬帝在啜泣,但這明明是幼兒的聲音。原來,是煬帝末子趙王楊杲,由於驚嚇過度,因而抓著父親的衣服哭了起來。趙工楊杲這時候十二歲,他的母親是蕭氏,不過不是蕭皇後,由於姓氏相同,因而她被稱為蕭嬪。由於是老來得子,煬帝非常溺愛他。

“斬!”

裴虔通高聲喊道。一切都在異常狀態之下。裴虔通如此喊叫時,想必他的心理狀態也不正常吧?

“呀!”

應聲衝到前麵的部下由於過度興奮,行為也異於常軌,這名漢子迅速揮出白刃。

哭泣聲倏然止住。少年的鮮血濺在煬帝的禦衣上。

現在輪到煬帝了。煬帝把右手伸向前道:“天子有天子的死法,不得以刀刃相向,你們拿毒酒來吧!”

“不行!”

這好像又是上天之聲。聲音從哪裏來,沒人分得清楚。

“這時候還管什麽天子不天子?一樣都是人!”

說著這句話走到煬帝麵前的,是校尉令狐行達。

煬帝噤聲不語。他以顫抖的手解下自己的衣帶,把它遞給令狐行達。令狐行達接下衣帶,把它掛到煬帝的脖子上,煬帝遂被勒斃。

隋煬帝一死,李淵擁立的代王楊侑明白自己的傀儡皇帝生涯已經接近尾聲,年輕的隋朝末代帝王把已經日漸破碎的大隋江山交到李淵手裏。隋帝楊侑下詔讓李淵戴皇帝用的有十二旒的冕,並立天子的旌旗,像天子那樣出入警戒,禁止行人來往。王後、王女的封號,都依照舊規辦理。又派遣使持節、兼太保、刑部尚書、光祿大夫、梁郡公蕭造,以及兼太尉、司農少卿裴之隱將皇帝的印璽進獻給李淵,李淵貌似謙虛,不斷推讓。百官聯名上表勸李淵即帝位,李淵還是沒有接受,經再三上表,李淵才接受。隋帝楊侑退位居於舊府第。

李淵的起兵真是借了天時地利人和的光了。隋煬帝遊行揚州,流連江南窮奢極欲忘掉了江山,最後被近臣所弑,群龍無首,大丈夫當待時而動,多少豪傑都揭竿而起了,何況李淵有雄厚的資本呢,這是天時。李淵手中有生力軍,又在帝輦附近,旌麾一指,就到京城了,這是地利。李世民這小子,雖然年輕卻野心很大,結交豪傑,早作了準備。何況李淵幾個兒子包括女兒女婿都積極入股,大家同心協力要買斷老楊家的股份,不但控製了民間資本還控製著大量的優勢股份——就是那些不敢蟄伏的隋朝冒險家們,這是人和。

公元618年,李淵在太極殿即皇帝位,改國號為唐,以長安為都城,改隋義寧二年(618年)為唐武德元年(618年),揭開了大唐的曆史序幕。

4、深不可測的開國君主

高祖李淵在人們的頭腦中一直缺乏應有的印象,在兒子太宗“貞觀之治”的盛名下不免有些黯然失色。殊不知,李淵真正是一個膽略超群、富有權謀的政治家。他不僅善於把握時機開創了一代帝業,而且目光遠大,在政治上積極進取,奠定了大唐帝國的基業。作為輝煌燦爛的唐帝國的奠基人,李淵不僅具備我國曆史上所有創業者的傑出政治才幹和膽識,而且還擁有很多政治家不曾具備的品格。

說起唐高祖李淵,如果沒看過溫大雅的《大唐創業起居注》,沒有在古史的字裏行間追根溯源,總會讓人聯想起被時下熱播的電影電視劇歪曲至極的一個窩囊老頭形象。

即使在官修的正史中抑或是在民間口耳相傳的故事中,高祖也常常被描述為一個沒有什麽能力的平庸君主:他輕信宮中婦人之言和朝廷中的閑言碎語,而賞罰不甚分明;他耽於打獵遊樂,而在政治事物上不大盡心;他優柔寡斷,在立太子這樣有關國本的事情上一而再,再而三地改變主意……總之,他缺乏擔當大事的氣魄,他似乎並不符合一個開國的英明君主的模式,所謂的“因人成事”似乎就是專門指的像他這樣的人——他完全是因為他第二個兒子也就是後來的太宗世民才成為皇帝的。甚至於在起兵興唐這件事情上,也似乎是被逼迫而行的,而不是他自己的本意。

然而,在和高祖同時代的溫大雅所著的《大唐創業起居注》中,卻可以看到截然不同的記述。

在《大唐創業起居注》中,溫大雅翔實地記述了唐朝建立的過程,他指出:是高祖策劃了太原起兵,而且正是由於他的英明指揮而使唐軍在奪取隋都的戰鬥中取得了勝利。《大唐創業起居注》中,高祖被描繪為一個善於決斷的領袖,一個足智多謀的戰略家,而世民卻在整個過程中隻起到了次要的作用。

按照《大唐創業起居注》的說法,在決定起兵太原及後來一係列征戰的過程中,高祖都表現了他卓越的指揮能力和決斷的性格以及足智多謀的本色。

作為唐朝的奠基人,高祖李淵的曆史功績是應該充分肯定的,但卻一直被他的兒子、開創“貞觀之治”的唐太宗李世民的耀眼功績所掩蓋。李世民的政績是非常突出,但李淵的奠基作用也應該放在重要的位置,事實上,李世民的許多政績是在李淵的基礎上發展創造的。在建立和初創唐朝的過程中,李淵不但有著過人的軍事謀略,還有宏大的政治謀略,正是他全麵的治國安邦,才使李世民的貞觀之治有了堅實的基礎。正所謂:“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唐高祖在政權建設、用人製度、政治製度、賦役製度、軍事製度、選官製度、法律製度以及文化方麵都給唐太宗開創了新局麵,貞觀之治的取得不應該忽視李淵的重要作用。

在政權建設方麵,唐高祖李淵也為唐太宗奠定了堅實的基礎,此外,在總結隋朝滅亡的教訓和納諫方麵李淵還給兒子做出了榜樣,不過,這方麵曆史上講得最多的還是唐太宗。

在總結隋朝用人方麵,唐高祖說:“隋末無道,上下互相蒙蔽,皇上驕橫,臣下諂媚奸佞之徒不斷。朕撥亂反正,誌在安邦定國,平定亂世要用武將,守成治國要靠文臣,使他們

各盡其才,國家才能安枕無憂。”

唐高祖還有著名的《罷貢異物詔》,禁止進獻珍奇之物。他說這樣會玩物喪誌,隋末的皇帝因為奢侈浪費,喜好奇珍異寶,致使臣下紛紛進獻,結果鬧得民怨沸騰,國亡身死。

政治體製方麵,李淵繼承了隋朝的製度,又有一些發展。

唐朝中央建立的政治製度概括地說是三省六部二十四司。三省是尚書省、中書省和門下省。尚書省掌管全國政令,是命令的執行機關。下屬共有六部,即吏、戶、禮、兵、刑、工,每部又分四司來作為辦事機關。吏部掌管官吏的選用、考核與獎懲;戶部掌戶籍和賦稅;吏部掌禮儀和科舉;兵部掌軍事;刑部掌刑獄;工部掌土木工程。中書省負責皇帝詔書的起草,是決策機關;門下省則審核中書省起草的詔書,不合適的駁回修改;監察機關是禦史台,職責是監督、彈劾文武百官。

地方政權機構基本是兩級,即州和縣。長官分別是刺史和縣令。刺史每年要巡查各縣,考核官員政績,還負責舉薦人才。縣要負責一縣的各種事務,官很小,卻是最繁忙的官員。縣以下是鄉、裏,現在的“鄰裏”一詞便與此有關。

唐朝主要賦役製度是均田製和租傭調製。

均田製:丁男和十八歲以上中男授田一頃,包括口分田八十畝,永業田二十畝。老男(60歲以上)、篤疾、廢疾的人授口分田四十畝,寡妻妾授口分田三十畝。對於貴族田地也有限製:從親王到公侯伯子男,授田數從——百頃降至五頃。在職的官員從一品到八九品,授田數從三十頃到二頃。此外,各級官員還有職分田,用地租補充,作為俸祿的一部分。

均田製對土地的買賣做了限製,官僚和貴族的永業田和賜田可以買賣,百姓在貧窮無法辦理喪事時可以賣永業田,從狹鄉(即人多地少)往寬鄉(人少地多)搬遷時也可以出賣永業田。實施均田製之後,又實行了租傭調製:受田的農民,每丁每年要交粟二石,這是租。每年交絹二丈、綿三兩,或者交布二丈五尺,麻三斤,這是調。每丁每年服役二十天,不服役可以折算為每天絹三尺(布三尺七寸五),這是庸。假如官府額外加了役期,加夠十五天則免調,加三十天免租調。每年的加役最多三十天。唐朝的租傭調製與隋朝相比,用庸代替服役的條件放寬了很多,更有利於農民從事農業生產。

唐朝進一步完善了隋朝創立的科舉製度。參加考試的一是國子監所屬學校的學生,叫“生徒”,一是各地的私學中通過州縣保舉的學生,叫“鄉貢”,就是地方向國家推薦、“進貢”人才。

科舉分為兩種,一是常舉,二是製舉。常舉每年定期舉行,製舉則由皇帝臨時進行,親自主持,考試科目也臨時確定,時間和錄取人數不定,沒有常舉那麽受重視。常舉的考試科目主要有秀才、進士、明經、明法、明算。進士和明經最受歡迎,因為這是做官的重要途徑。明經科考帖經、經義、時務策,以帖經為重,其實就是考死記硬背。進士一科主要考詩詞和歌賦,還有時務策,這科很難考。故中明經較易,中進士較難。錄取比例,明經約為1/10—2/10,進士則為1%—2%,當時有“三十老明經,五十少進士”的說法。

在法製方麵,隋朝末年,隋煬帝隨意破壞法製,致使用法混亂。李淵占領長安之後,便約法十二條,除了殺人、劫盜、叛逆處死之外,其餘一切苛刻法律全部廢除。李淵稱帝建立唐朝之後又廢除了隋煬帝徒有虛名的《大業律》,讓裴寂等人在隋文帝《開皇律》的基礎上修訂新律法,製定了較完備的《武德律》,這是流傳下來的《唐律》修訂所依賴的基礎。

唐朝的軍事製度即府兵製。這種製度創始於西魏的宇文泰時期,經過北周、隋朝,到唐朝沿用。在太原起兵進軍長安的途中,李淵就逐步將手下軍隊納人了府兵製度中。府兵製將練兵權和領兵權分離,防止將領擁兵自重,對抗中央。府兵製建立在均田製的基礎上,是兵農合一的製度,士卒平時在家生產,戰時出征。農閑時由兵府負責操練,提高戰鬥力。府兵的重要職責是輪流到京師或者邊塞服役,叫做“番上”,戰時則出征禦敵。在服役期間,可以免掉自身的租和調,但不論“番上”還是出征,所需的兵器和衣服糧食等都要由自己負責籌備。

府兵製從根本上減輕了國家的負擔,它不但能擴大兵源,也能保證戰鬥力。

在文化教育方麵,李淵也做了一些有效的工作。

在唐朝,儒家很受尊崇,儒家的經書是教學的重要內容,如《周易》、《左傳》、《禮記》、《尚書》。同時,李淵對佛教采取抑製政策。武德七年(624年),傅奕請求滅佛,認為佛教宣傳的是“不忠不孝”的思想,迷惑百姓。傅奕所提倡的儒家思想是用忠孝來達到鞏固政權的目的,而佛教與此背道而馳。李淵最後沒有實施傅奕的滅佛思想,因為發生了玄武門之變,他退位讓給了李世民。但李世民也讚同傅奕佛教“於百姓無補,於國家有害”的觀點,雖沒有滅佛,但畢竟沒有迷信佛教。《西遊記》中說唐太宗李世民極其重視佛教不太準確,和事實有很大出入。

唐高祖的文化貢獻還有下詔編撰《藝文類聚》,這是一部類書,引用的古籍共有一千四百三十一種,所引的古籍保存至今的不足十分之一,為現在的人保存了很有價值的曆史古籍。還有修史方麵,在李淵時已經下詔開始,為後來的史書修成創造了條件,打下了基礎。

總之,唐高祖李淵的工作是全方位的,嚴格來說,是他開創了“貞觀之治”,而唐太宗是完成了“貞觀之治”。這正如統一全國的戰爭是李淵全麵統領部署的,但真正統一則是到唐太宗的時候才最終實現。因此,我們不能忘記李淵對“貞觀之治”的巨大貢獻。

可以說李淵是一個膽略超群、富有權謀的政治家。他不僅善於把握時機開創了一代帝業,而且目光遠大,在政治上積極進取,奠定了大唐的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