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太監咳嗽一聲,朝著旁邊一伸手,一個小太監即刻將手中的一個盒子遞到他手中。

“李昭,驗看聖旨可是有誤?”胡太監將聖旨遞到李昭麵前,讓他驗看繩子上的印簽。

這是一道必須的手續,特別是這種遠途傳達的聖旨,這道程序更是不能少了。

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為了防止有人假傳聖旨。

不過要是在長安城裏,除了重要的聖旨,一般的時候都會少了這道程序。

李昭仔細的驗看了盒子上的封條以及油蠟的印簽,說道:“驗看無誤。”

胡太監這才打開盒子,取出一卷竹簡。

對,你看得沒錯,就是竹簡。

這唐朝的聖旨與宋代以後的聖旨是有很大區別的。

唐代的聖旨,其實更常用的稱呼是“敕旨”。

大致上可以分兩大種七小類,無論哪種,都沒有“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開頭和“欽此”結尾。

那麽唐代敕旨是什麽樣子的呢?

這麽說吧,如果您的穿越質量高、效果好,直接穿成了皇帝本人,再亂鬥一番坐穩了皇位,下一步應該做啥?

應該先大肆封賞自己的親屬死黨有功之臣,對吧?

順便再把舊有規章製度裏看不順眼、對自己不利的重大條文修改修改,對吧?

這時候發出的敕旨,就是第一大種“製書”。

具體說,“製書”下麵還要再分三小類,立皇後立太子、封親王和三品以上大官的,叫“冊書”,是寫在竹簡上的——對,很有範兒的仿古風竹簡。

就是冊封李昭為誠王的這種竹簡。

第二小類正經叫“製書”,用來行大賞罰、授大官爵、改革重大舊製度、赦免戰俘什麽的,寫在不會生蟲蟲的絹黃紙上。

第三小類叫“慰勞製書”,是頒發給大臣們的表揚信和獎狀,也是寫在絹黃紙上。

於是胡太監就拿著那個竹簡的聖旨宣讀起來。

聽著胡太監用陰柔的嗓音宣讀著聖旨,李昭的身體就不由得顫抖起來。

太他娘的意外了,這是他奶奶的天上掉餡餅啊,自己都到揚州了,這冊封親王的旨意都能追著送過來,這天下還有比這個更幸福的事情嗎?

羅老二也傻了,他是從來也沒有見過這個陣仗的,這聖旨也太突然,太爽了吧?親王啊,從今以後自己就有一個親王的二弟了,你阿母的,這幸福來得實在太突然一些了。

李昭強忍著激動把聖旨聽完,然後叩首謝恩。

胡太監將聖旨卷起來,放到盒子裏,雙手托著遞給李昭,笑道:“誠王殿下,這聖旨你收起來吧。”

李昭忙伸手接了,站起身來,笑道:“胡太監,辛苦了。”

他說著,轉身將聖旨遞給羅老二,讓他幫自己拿著,然後從腰間的錦袋裏取出幾個小玉牌,在中間選了一個。

“胡太監,您回去長安之後,拿著這塊牌子到皇城對麵的銀莊裏就能提取一萬貫銀錢,這是某家的謝意啊。”李昭湊到胡太監身邊,將玉牌塞到他手裏,低聲說道。

“一萬貫?”胡太監一驚,看了一眼手中那塊雕花玉牌,忙緊緊的握住,心道:“我的個老天爺啊,這就是一萬貫啊,果然是財神,這一出手,咱家的後半輩子就有著落了。”

“奴婢多謝殿下了。”手中沒有了聖旨的胡太監頓時就沒有了剛才威嚴和傲慢,再加上李昭的一萬貫砸下去,他一下就彎下腰來,低聲謝道。

李昭又客氣了幾聲。

羅老二見兩個人忙完了,即刻大聲喊道:“管家,去尚品樓定下最最好的席麵,著他們送到府裏來,咱們闔府大慶。”

揚州的刺史府熱鬧起來了,整個府邸張燈結彩、披紅掛綠。

很快,整個揚州城的上流社會的人就知道了刺史大人的義弟封爵誠親王,旨意直接送到揚州來的。

於是乎,還沒到天黑的時候,刺史府就門庭若市,整個揚州城有臉麵的人物都帶著禮物登門賀喜了。

刺史府宴開百席。

這也就是在揚州這樣的繁華富庶之地能後做到在短短的一下午的時間,就能整合是十餘個大酒樓的力量,在刺史府擺開百席酒宴。

李昭也不阻攔羅老二大張旗鼓的折騰,因為他也高興:“爵封親王,這麽大的喜事,開百席又怎麽了?

王爺我有錢,愛怎麽慶賀就怎麽慶賀,這大唐除了皇帝之外,誰也管不到王爺我了。

哦,也不對,還有我阿耶管得到我,還不對,好像還應該加上我阿母才行。

嘿嘿,就三個人能管到某家了,哈哈,老子天下第四。”

揚州城刺史府裏歡天喜地,但是京畿道的藍田縣藍田鎮的李府裏卻是充滿了離愁。

李大誌的府邸裏也是宴開百席,除了他主家的五桌人以外,其餘的都是李大誌要帶到涼州去的匠作們。

是的,是李大誌要帶過去的。

這些天來,李大誌琢磨來琢磨去,還是覺得自己應該親自去一趟涼州。

他認為這興建產業的事情沒有人能跟自己比了,這大唐挑不出第二個比自己更有經驗的人了,就算是自己的女婿張墨也不行。

他覺得自己家的產業從小到大,都是他一手一腳興建起來的,這中間遇到的無數難題,都是自己解決掉的,因此張墨要經營涼州城,這最佳的執行者非他莫屬。

李巧兒也帶著張長安回來了,她阿耶遠去涼州,她這個做女兒的豈能不來相送?

“阿耶,您非得親自去嗎?”李巧兒試圖再勸一下,李大誌,希望他能放棄這個想法。

李大誌笑道:“我必須親自去,你也知道,二郎在那裏忙著打仗,哪裏有時間經營涼州城?

他手下那些家夥一個個操刀子砍人是可以的,無人能敵。

但是論到經營產業,他手下的那些人就都是棒槌了,我要是不去幫他看著,那還不亂成一鍋粥?

涼州是二郎和咱們家的退路,豈能不用心經營?你也不用擔心路上會出事,幾千人的護衛呢,哪裏那麽容易出事?

你沒聽說二郎已經把蘭州到涼州一帶的馬匪都抓幹淨了嗎?

到時候我就在馬車上插上二郎的旗號,我就不信還有人敢動咱們的腦筋,除非他們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