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諶現在就身處他囚禁地的隔壁院落裏。
與他在一起的還有一個十四五歲的婢女,這個婢女是夏允前幾日幫他買來的。
李諶給這個婢女取了一個名字叫晴韻,這個名字倒是跟這個俊俏的婢女很是相配。
晴韻初承雨露不久,還有些羞澀,等著李諶爬起身後,幫著他清理完畢,又幫著他把衣服穿好,就抱著自己的衣服出去沐浴了。
李諶現在比以前消瘦了許多,但是卻又深沉了許多。
額頭中的一縷頭發已經變白,那是他剛剛被圈禁的十幾天以內變白的,現在看來,讓他的麵容又多了一些妖異的感覺。
他剛剛點燃了一根小雪茄,吸了沒有兩口,便聽到夏允在外麵稟報:“家主,白耀天來了,您現在要不要見他?”
李諶心裏一跳,忙端坐好了,開始擺弄著矮桌上的茶具,口中淡淡的說道:“請他進來吧。”
房門被打開,夏允出現在門口,然後他往旁邊讓開了一下,露出身材高大的白耀天,低聲說道:“耀天兄,請進吧,家主在裏麵等你。”
在這個院子裏,夏允等人都稱呼李諶為家主,而不是殿下,因為現在宅子裏多了幾個下人,李諶的身份就要隱秘一些了。
雖然那些下人裏除了新買來沒幾日的婢女晴韻能夠進出後院,但是他們依然是要小心行事。
白耀天邁步走進花廳,夏允留在外麵沒進來,隻是幫著他們把門關好。
“卑職拜見殿下。”白耀天快走幾步,在李諶麵前拜倒在地,伏身叩頭說道。
李諶盯著伏身在地的白耀天看了好一會兒,才淡淡的笑道:“公誠,起來吧,咱們也好久沒見了,某家也是想念得緊,這才叫他們將你請來敘敘話。”
公誠是白耀天的字。李諶突然覺得白耀天的這個字起得很有好意頭,公誠不就是功成的意思嗎?
白耀天站起身來,在李諶的對麵坐下來,看著他說道:“殿下竟然消瘦至此,頭發也白了,殿下受苦了。”他說著朝李諶抱拳施禮。
李諶將第一遍泡的茶水倒掉,往茶盞裏倒開水。
這套泡茶的茶藝是從張墨那裏開始風行長安城的,現在隻要有點身份的,都一會泡工夫茶為榮。
“這殿下二字還是不用叫了,現在某家隻是罪人一個,要不是家臣忠誠,某家現在還在那院牆之中,哪裏有機會見到公誠你。”
他說著,給白耀天倒了一杯茶,拿起來放在白耀天麵前,笑道:“嚐嚐某家的茶藝退步了沒有,幾個月沒有泡過了,現在有點手生。”
白耀天說道:“隻要白耀天在一日,您就是白耀天的殿下。”
“公誠能如此說,某家很是欣慰啊。”李諶笑道,他端起茶來,朝著白耀天示意了一下,笑道:“請茶。”說著將茶水一飲而盡。
白耀天也端起茶來,將茶水喝下,然後雙手恭恭敬敬的把茶杯放在李諶麵前。
李諶取出一根小雪茄,遞給白耀天,直接問道:“羽林右軍什麽時候駐守長安城?”
“三個月之後,要是按照原來的順序,應該是下個月,但是太子攝政的時候,把順序給調換了。”白耀天說道。
“三個月?居然要這麽久的時間?”李諶的眉頭一皺。
白耀天沒有說話,隻是看著李諶。
“皇宮中的宿衛有沒有變化?”李諶問道。
白耀天說道:“現在皇城中宿衛都是神策軍,其他的禁軍隻是護衛長安城。”
“金吾衛不再護衛皇城了?”
“是的殿下,金吾衛現在隻是負責長安城的治安,已經不再宿衛皇城了。”
李諶沉吟起來。
現在的情況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如果羽林右軍不再參與皇城的護衛,那他造反成功的幾率就小了很多。
隻要神策軍守住皇城三個時辰,其餘的禁軍便能進到長安城裏平亂。
而且長安城裏還有金吾衛在,這也是一個不能小覷的力量。
“公誠,要是某家奪取皇位成功的話,一個世襲罔替的忠親王爵位你可滿意?”李諶沉吟了許久之後突然問道。
白耀天的心一跳,忙抱拳施禮說道:“臣非常滿意。”
李諶見白耀天神情淡淡的,便笑道:“不要以為某家說得是假話,你不知道某家在軍中隱藏的力量,嗬嗬,金吾衛失勢了,但是你以為某家在神策軍中就沒有人了嗎?
有時候雞鳴狗盜之輩也能成就大事,神策軍中隻要有一個校尉在,某家就能改換天地。”
聽李諶這麽一說,白耀天突然覺得李諶也不是沒有成功的機會。
隻要有人能打開皇城的城門,哪怕是一條縫隙,他們就有極大的成功機會。
“殿下所說極是,隻要皇城的大門能夠被打開,有半個時辰的時間,皇宮就在殿下手中了。”白耀天的話一下子就多了起來:“殿下在神策軍中真的有可信之人。”
“那是自然。”李諶又給白耀天倒了一杯茶水,推過去,笑道:“某家數年的謀劃,手裏的人可不僅僅是這些。
神策軍中某家雖然經營不久,但是可用之人還是有的。
某家隻是不知道那人現在在神策軍中擔任什麽職務,畢竟神策軍跟著王胖子東征之後,都有大封賞。”
“殿下,那人就叫什麽名字?原來擔任什麽職務?臣可以去打聽一下,然後來稟報殿下。”白耀天說道。
李諶看著白耀天好久,才緩慢的說道:“千牛衛參軍牛向東。”
“好,臣回去就開始打探他的消息,看看他現在是什麽職位。”白耀天喜道:“就算是他沒有提升,一個參軍的職位已經足夠了。
隻是希望他別在東征的時候戰死,否則那就惱火了。”
李諶白了他一眼,說道:“某家的運氣沒有那麽差吧?你要是去打探的話,就要小心一點,就算是打探到了,也不要驚動他。
你隻要來告訴某家他現在是什麽職位就可以了,沒有某家的信物,你去接觸他的話,怕是會適得其反,你可記得?”
“殿下,臣知道,臣會小心從事的。”白耀天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