涼州人最不缺少的就是馬匹和馬車了。
涼州城裏的家家戶戶都健馬和馬車。自從刺史大人開始召集人運送石炭以後,涼州城的百姓就覺得這是天上掉餡餅了。
一車石炭裝滿了,走上幾十裏路,就能得到二十文錢的運費,起早貪黑的一天來回兩趟,一天就能得到四十文錢,一個月下來,就是一貫二百文錢。
這樣的收入,比辛苦的給別人放牧要賺得多得多了。
而且中午和晚上在石炭礦上和新城的工地上都能免費吃上一餐。
這樣一天下來,那四十文錢就是白白的落到了口袋裏。
有家裏人口多的,馬車也多的,一天下來,一家人能賺到一百二十文錢。
這樣的好事在涼州城從來也沒有過。
涼州人都知道,建這樣的新城,特別是三座大城,沒有十來年的時間是建不起來的,這樣一來,大家在這十來年中就有好日子過了。
他們現在就希望涼州城能夠平平安安的,沒有仗打,讓大家能夠好好的賺上幾年錢。
李大誌很喜歡這樣熱鬧的場景,他從新城的工地上一直到涼州老城的這段路上,都是看著外麵熱鬧的情形。
“唉……,還是人太少啊,哪怕能有商州城的那麽多人,我這個刺史當得就更舒坦了。”李大誌自言自語的說道。
其實他沒有細致的觀察,現在涼州城裏已經開始有外來人不斷的湧入了,特別是那些嗅覺靈敏的商賈。
要是按照現在的發展,涼州城要想成為十萬人的大城,也就四五年的時間就可以做到了。
當然,這還不包括河西軍在不斷的搶人過來。
回到刺史府,李大誌先去找了自己的先生,今天的十個新字還沒有學。
這段時間以來,他已經學了不少的字了,而且他現在喜歡上這種感覺了,特別是拿著書本躺在院子裏看的那種感覺。
要知道涼州城這種地方,識字的人簡直就是鳳毛麟角,他這樣躺在院子裏讀書,來往仆役都是敬仰不已,這種被人敬仰的感覺令李大誌欲罷不能。
用半個時辰時間,從先生那裏學了十個字,李大誌就回到自己的書房,開始今天的練大字時間。
這個時間是鐵打不動的,不管有多忙,在這個時間裏,李大誌都會坐到書房裏刻苦用功,任何人也不能打擾。
當然,也有人是例外的,那就是張墨了。
正在書房裏聚精會神練字的李大誌,聽到院子裏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眉頭就是一皺,轉頭朝窗外看去。
但是一見到來人,他的眉頭就鬆開了,因為張墨來了。
張墨從窗戶裏看到李大誌望過來,便朝他抱了抱拳,笑道:“阿耶,您這是忙著呢?”
“沒忙什麽,就是寫寫字。”李大誌笑著將毛筆放下,站起身來。
張墨走到書房裏,先是跟李大誌見了禮,然後便看著李大誌寫得那些大字,便笑道:“阿耶,您這字寫得可以啊。
這才多久,您的字就能寫得四平八穩的,真的是很厲害了。”
李大誌聽張墨誇讚,心裏也是高興,笑道:“某家覺得還差著遠呢,跟先生的比,某家的字就是蟑螂爬的一樣。”
兩個人在書房的軟榻上坐下,張墨笑道:“先生那個字練了多少年了,怎麽能比?您要是有那麽多年的苦練,一定比他寫得要好。”
李大誌哈哈笑著謙虛了幾句,一邊泡茶一邊笑道:“我還以為你得過一段時間才回來呢,肅州那邊可還順利?”
張墨笑道:“還算順利,肅州城是拿下來了,那些俘虜走得慢,估計還有幾天才能到。
有幾千人,到時候先送到工地上幹活,然後再慢慢的挑一些人出來,編到軍中。”
“那就最好不過了,現在工地上就是缺人,老穆出去搶人也有些日子了,估計這幾天也該快回來了。”李大誌說道。
“他去哪裏搶人了?”張墨問道。
李大誌說道:“他走的時候說要去吐蕃人哪裏轉轉,那裏的寨子多,他說多端幾個寨子,人就差不多夠了。
你說老穆也是啊,他自己也是吐蕃人,怎麽他對吐蕃人下手也是這麽狠呢?”
張墨笑道:“吐蕃人都是一個部族一個部族的,雖然他們都叫吐蕃人,但是他們的部族卻是有自己的名字。
而且部族裏供奉的神靈也不一樣,因此他們並不覺得別的部族就是自己人,所以他們對別的部族下手也是毫不留情的。
老穆更是不一樣了,他自己就是一個奴隸出身,對那些部族裏的人恨得要死,因此他對那些吐蕃部族更是下手狠辣。
原來我帶著他征討吐蕃部族的時候,就已經看出來了。”
李大誌點了點頭,給張墨倒上一杯茶,說道:“老穆說,這次他盯上了幾個寨子,估計回來的時候能帶上幾千人。
這涼州城裏的人越多越好啊,人多了,某家這個刺史才當得有滋有味。”
張墨笑道:“這人多了麻煩也多,現在咱們就要開始準備糧食了,不然等著人多了,糧食就供不上了。”
“這個你就不用操心了,老夫已經交待人去做了。就從隴西調運糧食過來。”李大誌說道:“我已經叫人給李長善那裏去信了,叫他在隴州買糧,往咱們這裏送。
也不要什麽好糧食,幾年的陳糧也無所謂,反正給那些俘虜也不用什麽好糧食,餓不死他們就可以了。”
張墨點了點頭,說道:“回頭在長安城的《長安快報》上登個消息,就說涼州城缺糧,到時候大把的糧商就來了。”
“他們運來的糧食會很貴啊。”李大誌說道。
張墨笑道:“一兩個糧商來了,這糧食肯定貴了,要是糧商多了,這糧食就不值錢了。
到時候阿耶您再下令限製糧價,讓他們有錢賺,但是又賺不了多少就是了。
您老人家現在可是刺史啊,這官字兩張口,怎麽說還不是由您來定。
涼州這等山高皇帝遠的地方,就算是皇帝老子的話到這裏也是沒用的,您想怎麽幹就怎麽幹,隻要不逼得他們造反了,什麽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