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下秋來風景異,塞上雁去無留意。

四麵邊聲連角起,千嶂裏,長煙落日孤城閉。

濁酒一杯家萬裏,燕然未勒歸無計。

羌管悠悠霜滿地,人不寐,將軍白發征夫淚。

臨近元夕之時,張墨盜竊並改編的範仲淹的一首《漁家傲—秋思》傳遍長安城。

長安城裏已經很久沒有見到詩詞大家張墨的詩詞了,因此這一首《漁家傲》傳到長安城,即刻就傳唱開來。

很快,這首詩詞也傳到了皇宮中,皇帝看完韓誠遞上來的詩詞,笑道:“張墨這是怪朕沒有召他回京啊。

大老遠的叫人送詩詞到長安傳唱,虧他想得出來,也罷,明年開春之後召他會長安述職吧。”

王胖子笑道:“陛下,奴婢估計他這是想妻兒了,叫他回長安,還不如叫他的妻兒輪換著去河西看他呢,這樣既不耽誤陛下的事情,也圓了他想妻兒之事。”

皇帝哈哈笑道:“那可不行,叫他的妻兒輪換著去,那會叫別人小看了朕,要麽就是將他的妻兒都送去與他團聚,要麽就是召他回京述職。

不過朕覺得還是叫他回來述職的好,順便在長安呆上幾個月,好好的將養一下身體。”

王胖子笑道:“這就是陛下的隆恩了,奴婢回頭就給張墨寫封信去,告訴他,陛下明年開春後會召他回京的,告訴他不要在那裏叫苦了,成個什麽樣子。”

“好,那你就去信告訴他吧,一個冬天,好好的梳理一下河西的軍伍,明年再回河西,就要給朕梳理一下隴右了才行。”皇帝說道。

“是,奴婢這就告訴他便是。”王胖子笑道。

皇帝站起身來,說道:“給朕換上棉衣,朕要出去走走,今天的雪下得極好,朕要出去賞雪。”

王胖子忙說道:“陛下,這天氣太冷了,您還是在屋裏歇著吧。”

皇帝笑道:“下雪的時候冷什麽?又不是刮西北風的時候,叫人幫朕換衣服吧,你也跟朕一起去看看,還有,叫人把盈瑤和孟瑤姐妹叫來。

賞雪的時候有一對姐妹花陪著,那才叫賞心悅目。”

王胖子見皇帝執意要去,隻好叫人給皇帝換上衣服,又派人去請盈瑤和孟瑤姐妹前來。

興寧坊,關押李諶的院子裏隻有李諶一個人在。

他在等外麵的人給他送木炭來。

沒有辦法,入冬以後,就要燒木炭取暖,而且是每天下午才會送進來,並且是隻夠一夜所用的,白天他就要硬抗了。

當然,他也不可能沒有木炭取暖,隻是這個時候他必須出現在院子裏而已。

咣咣咣,一陣敲門的聲音,接著外麵就有人喊道:“裏麵的,過來拿木炭了,快點,別他娘的磨磨蹭蹭的,再慢的話老子就收回去了。”

李諶聽著那個聲音就是一陣大怒,但他還是硬生生的壓了下去。

剛被關到這個院子裏的時候,外麵的人還很有禮貌,即使喊他,也是恭敬有加。

隨著時間長了,外麵服侍的人也變了性情,隻要心情不好,在外麵張口就罵。

甚至不給他送飯食和飲用水。

雖然李諶不可能被餓到或者凍到,但外麵那人的態度已經令他起了殺心,他決定自己一旦奪得了皇位,第一件事就是誅殺門外那人的三族,男女老少一個也不放過。

李諶走到大門處,一言不發的從門下的窟窿中接過木炭,然後又一言不發的走回到房間裏。

將一簸箕的木炭倒在炭盆裏,等著煙灰散去,他便掀開炭盆旁邊的桌子上的一個罩子,露出裏麵的三疊小菜和一壺酒。

在桌子旁邊坐下,李諶給自己倒了一杯太白酒,喝了一口,又夾起一塊豆腐幹放在口中嚼著。

豆香和酒香混雜在一起,變化成另外的一種濃香。

李諶很喜歡這種味道,特別是這種變化後的味道,他感覺這就像是自己現在的精心準備,再加上一個元夕日,兩者結合在一起,就會有一個驚天動地的變化。

那個變化一旦成功,他將會是這個大唐帝國的主宰者了。

還有三天便是元夕日了,李諶就在等待著這個時間。

他還是有些緊張,畢竟這是關係到他生死或者是登上權力頂峰的關鍵時刻。

一口混著太白酒和豆幹的混合物咽下肚子,李諶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又緩緩的吐了出去。

“父皇,不知道當幾支床弩的弩箭射到您身體裏的時候,您會是什麽想法。”李諶喃喃自語道:“您一定會很疼,一定會,但是兒子的心也一樣會疼的。

但是沒有辦法啊,這是咱們李家人的宿命,一代代皇帝的皇位,就沒有不沾血的。”

三碟子小菜和一壺酒,李諶一直喝到天黑。等著從門外接過了今晚的吃食以後,他順手將那些吃食倒在院牆邊上。

然後拿著托盤和盤子等物進到房子裏,將東西放在地上,關好了門窗,便移開地麵上的一張矮桌,露出洞口,鑽了進去。

等他從另外一個洞口鑽出來,晴韻已經等在那裏了。

此時晴韻已經知道了李諶的身份,同時也知道了李諶的計劃。

她現在對李諶也是忠心耿耿的,她相信等李諶成功的那一天,她一定會成為大唐最尊貴的那個女人。

在她看來,這也是她的一次機會,要麽就是死,要麽就是天下第一的女人。

“殿下,熱水都準備好了,您先去沐浴一下吧。”晴韻幫著李諶拍去身上的土,然後取過一件披風幫他披在身上,口中笑道。

李諶伸手摟住晴韻的纖腰,先是在她的小嘴兒上親了一口,這才笑道:“沐浴還不著急,等江通他們過來商量完事情再沐浴也不遲。”

還有三天時間,李諶很關心白耀天那邊的準備工作。

元夕的時候皇帝要與民同樂的,因此在元夕節之前,這護衛工作就要開始準備了,白耀天這段時間是很忙的。

因此李諶與白耀天之間的聯係都是靠著江通進行聯絡的。

今天還沒有收到江通的匯報,李諶的心裏也是放心不下。

兩個人回到李諶的臥房沒多久,江通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