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墨歎了口氣，說道：“馬騰出要是也這麽選擇的話，對他們來說才是最好的選擇，就怕他們貪心啊。”

李大誌說道：“是啊，衛戍邊疆也不是容易的事情，要時時刻刻的征戰廝殺，一個不小心就是身死家敗啊。

二郎，我想知道將來這河西之地會怎麽樣？會不會像馬家一樣，給朝廷讓出來？”

“讓出來就早晚的事情。”張墨說道：“隻是不會像馬家這麽快就是了，至少我活著的時候沒有人敢來奪咱們家的家業，就算皇帝也不敢。

不過我死了之後就不好說了，到時候少不了也要刀光劍影一番啊。”

李大誌搖了搖頭，說道：“二郎，我說說我的想法啊，不管說得對錯，你也別在意。”

張墨笑道：“阿耶你有什麽話盡管說便是了，跟我還要這麽客氣幹嘛？”

李大誌哈哈一笑，說道：“那可不一樣，你現在是咱們兩家的支柱，家裏的事情還是要你來決定才行，我就是提提建議。”

說到這裏，李大誌又點了一根雪茄煙，抽了一口，緩緩的將煙霧吐出來，說道：“我覺得咱們家也不要把路走到頭再拐彎，最好是在最興盛的時候急流勇退。

咱家的勢力越大，將來越是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

這些年某家也看了不少的小說話本，那裏麵可是說了很多這樣的故事。

某家相信你在的時候，沒有人敢動咱們家，但是你也有西去的時候，到那時，大唐的皇帝就不會對咱們家客氣了。

除非咱們家能奪了天下，自己當皇帝，否則廝殺下來，誰也落不到好去。

因此我的意思是，等到差不多的時候咱們就把軍權交出去吧，當個富家翁不是也很好嗎？

以後隻要子孫中人才輩出，就可以像七大世族一樣，穩穩當當的傳承千年。你覺得我說得有沒有道理？”

張墨看著李大誌，他覺得李大誌這才是大智慧，什麽雄圖霸業不過就是鏡花水月而已。

他是後世過來的人，他知道沒有那個朝代能夠延續千年，有個三四百年已經是極為綿長的了。

但是想五姓七族這樣的家族，一直都是順著時代前行，在波濤中起起伏伏的，反而能夠一直興盛下來，這才是家族傳承之道。

在張墨看來，李大誌能夠認清這一點，便已經有了大家族的底蘊。

“阿耶，你說得沒錯。”張墨點頭笑道：“小婿我也是這麽想的，我不妨也告訴阿耶，我已經在準備退路了，你放心，咱們家會平平安安的。

河西軍我還要握在手中十幾二十年，等著咱們的家業融入到大唐的方方麵麵不可分割的時候，才是我交出河西軍的軍權之時。

咱們現在還沒有七大世族的底氣啊，必須等著小婿的孩子們都長大了，以及弟弟們也長大了，能夠掌控整個家業了，我才能把河西軍慢慢的交換給皇帝。

這些事情既不能快，也不能拖得太久，阿耶放心，小婿心裏有數呢。”

李大誌點了點頭，笑道：“你心裏有數就好，我就知道你一定會安排好的。”

就在張墨與李大誌謀劃著將來兩家何去何從的時候，馬騰出和馬騰有兩兄弟也在為馬家的何去何從頭疼不已呢。

張墨突然到來，給他們馬家來個措手不及，而且讓他們兄弟隻有兩個選擇。

他們知道張墨說是借馬，其實就是變相的讓他們交出邠寧軍的軍權，然後去當個太平王爺。

但是讓他們一下子交出軍權，兩個人還真的有些不適應。邠寧軍的地盤雖然不大，但是在這一畝三分地上，他們兄弟兩個就像是土皇帝一樣，掌握著別人的生殺大權。

這種一言決人生死的權力，放在誰手中，誰都舍不得放開。

“大哥，你想了這麽久了，你倒是說句話啊，這麽悶著不說話算是怎麽回事兒？”馬騰有見大哥馬騰出隻是悶頭抽著雪茄不語，便有些著急了，問道。

馬騰出歎了口氣，抬頭看著他弟弟，說道：“這麽大的事情你還不讓我多想想？數萬大軍啊！還有這麽多的子民，你讓我一下子就能決定嗎？

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是什麽看法？”

馬騰有眼睛一瞪，說道：“這還用想嗎？突厥人的地盤那麽大，隻要將來咱們家能夠掌控一點，也比現在的地盤大吧？

而且到了現在突厥人的地盤上，更是天高皇帝遠了，到那時咱們馬家才過得逍遙。

大哥，也別提借馬給張墨了，我看咱們帶著大軍跟著張墨去大突厥人好了。

有他的獵槍軍和朝廷大軍在前麵衝鋒，咱們馬家隻要跟在後麵撿漏就行了，一樣可以撈個盆滿缽滿的。

一路打下去，隻要跟張墨跟到底，我就不信皇帝不劃一塊兒地盤讓咱們守著。

到那時，咱們遠離長安，遠離朝堂，嘿嘿，那才是真正的土皇帝。”

“你想得太簡單了吧？”馬騰出說道：“咱們以前對著吐蕃人就已經夠頭疼的了，哪一年不打上幾仗？

別的不說，就說家裏這些孩子吧，多少人都戰死在戰場上才保住咱們家的這點地盤兒？

要是將來咱們衛戍突厥人那邊的邊境的話，你覺得咱們家還能落到好嗎？

到時候大唐搶了突厥人的地盤，突厥人一定會想著奪回去，你想想，這廝殺征戰還能少了嗎？

二郎啊，打仗要死人的，不光是死別人，咱們馬家的人也會死的。

一個不好，全家都完蛋了，咱們子孫們可都在一起呢。”

聽馬騰出這麽一說，馬騰有也有些猶豫了。

以前跟吐蕃人打，還是十打九輸的，要不是依仗城池之利，邠寧軍的地盤早就被吐蕃人搶去了。

要是真的到了突厥人的地盤上去，沒有了城池可守，自己這些人怎麽可能是那些成天騎馬打仗的突厥人的對手？

張墨和朝廷有獵槍軍在手，又有特種軍在手，自然不怕突厥人了，但是邠寧軍沒有啊，單純靠老手段，怕是打不過突厥人啊。

馬騰有想了一陣，然後對馬騰出說道：“大哥，難道咱們真的隻有交出邠寧軍一條路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