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您念的是往生咒吧?”管瘋子現在負責照顧張墨的飲食起居,因此也騎著馬跟在張墨身邊,聽他念叨了半天,忍不住開口問道。

張墨點了點頭,把往生咒又念了幾遍,這才看了管瘋子一眼,說道:“你也知道這是往生咒?”

“屬下聽過,當年我阿母過身的時候,家裏請了和尚超度,我聽了很多遍。”

“唉……,這些被燒死的人實在是太慘了,這把火是咱們放的,燒死這麽多人,我總感覺很愧疚,罪孽深重啊。”張墨覺得自己應該跟管瘋子嘮叨嘮叨,不然自己會得抑鬱症的。

管瘋子左右看了看,說道:“這有什麽好愧疚的,兩軍交戰,不是他們殺死我們,就是我們殺死他們,反正都是死,怎麽死又有什麽關係,再說下命令的是旅帥,又不是您,您完全沒有必要愧疚。”

張墨歎道:“命令是旅帥下的,可是這個主意是我出的啊,這罪孽終究要算到我頭上。”

管瘋子哈哈大笑一陣,而後笑道:“隊長大人,您真是菩薩心腸。這事兒跟您有什麽關係?要不是範伯堯造反,怎麽會燒死這麽多人?就算是罪孽深重,也是他姓範的。再說,您要不是出了這個主意,咱們這幫弟兄還不知道要死多少呢,咱們雖然都是廝殺漢子,但是死能死別人當然是好的。”

張墨想了想也是,要不是範伯堯造反,自己還在商州城裏逍遙呢,這管瘋子說得沒錯,罪魁禍首就是他範伯堯,罪孽深重的也是他範伯堯。奶奶的,必須是他。

想清楚了,張墨對管瘋子抱了抱拳,說道:“多虧瘋子你開解,不然我就鑽到牛角尖裏出不來了。你說得有道理,冤有頭債有主,那些枉死之人都去找範伯堯的麻煩就是了。”

管瘋子笑道:“那是自然,咱們這是平定叛亂,這是替天行道。”

行到午時,大軍穿過了著火區域,一路上也沒有遇到均州的殘軍,死傷的都死了,沒死的都逃了,更沒有見到範伯堯的身影。

眼見午時了,許召便下令停下來歇息,食用午飯,下午繼續行軍。同時也派出先鋒,打探前麵的情況。範伯堯雖然大敗,但是收攏了敗軍以後,也不是沒有一戰之力,因此許召還是小心翼翼的行軍。

許召坐在一個臨時搭建的棚子下等著自己的午餐上來。他是旅帥,全軍的首領,待遇自然與眾不同,別人是一把炒麵混著水吃,他卻要兩菜一湯。

飯菜還沒有端上來,就見一匹快馬來報:“啟稟旅帥,商州城城衛軍禦侮校尉陳大人斬殺範伯堯,帶著首級回來了。”

“你說什麽?”許召騰的站了起來。

那斥候又講了一遍,許召仰天大笑道:“太昌好樣的,好樣的。”又問那個斥候說道:“陳校尉可曾受傷?他們傷亡如何?”

那斥候說道:“陳校尉受傷多處,但卻無生命之憂,商州城城衛軍傷亡四百餘人。陳大人他們就在七裏之外歇息,特意派小人前來稟報旅帥。”

許召點了點頭,接著便傳令:“全軍暫停吃飯,前行十裏再歇息,同時將斬殺範伯堯的消息傳遍全軍。”他的話說完,身邊的十幾個傳令兵哄的一聲散開,跳上戰馬,向前後軍傳達旅帥的軍令。

傳令兵所過之處,歡呼聲迭起。

範伯堯授首,說明戰事很快就會結束了,就算再有戰事,也不會太過激烈,這樣的消息,自然值得所有人的歡呼。

張墨聽到消息以後,也是異常的高興,他倒是不在乎範伯堯的腦袋,他在乎的是陳太昌和那些城衛軍還活著,雖然死傷多少他還不知道,但是知道他們活著就好。

“瘋子,去傳令,咱們剩下這些人全部跟隨我去迎接校尉大人。”張墨等不得大軍慢悠悠的走過去。

“俺這就去傳令。”

管瘋子剛要走,張墨又叫住他:“再讓大家找些銅盆來,還有繃帶和金創藥,再把那個會縫人的醫士帶上,大人那裏一定很多人需要救治。”

管瘋子抱拳說道:“還是大人想得仔細,俺這就安排人去辦。”

兩盞茶的時間之後,張墨帶著八九十人找到許召,稟報許召要前去迎接陳太昌。

許召自然是應允了,同時也讓人給張墨等人配齊了戰馬。

雖然一路不敢急奔,但是有戰馬在,速度自然是快了許多。

見到陳太昌,張墨縱馬快行了幾步,到了陳太昌的麵,翻身下馬,朝著陳太昌單膝拜倒在地,施禮道:“張墨恭祝大人斬得叛軍酋首。”

陳太昌躺在擔架上,臉色發白,但精神還是不錯,見到張墨就嗬嗬笑道:“同喜同喜,也多虧你的建議才讓本大人和弟兄們立下此等戰功。”

張墨站起身,從到陳太昌麵前看了看,問道:“大人,傷勢如何?屬下帶來了醫士,讓他給您看看。”

陳太昌說道:“不過是幾處刀槍傷而已,又不是要害處,也不妨事。”

張墨說道:“還是讓醫士看看的好,他會縫傷口,傷口縫起來,愈合會快很多。”說完他就對管瘋子喊道:“管瘋子,過來幫我把衣裳脫了,讓大人和弟兄們看看傷口是怎麽縫起來的,順便給我換換藥。”

管瘋子和孫醫士忙上前幫張墨脫去外衫,解開了繃帶,露出傷口。

張墨轉過身去,讓陳太昌能夠看到自己的傷口,說道:“大人,若是傷口按照屬下的傷口這樣縫合起來,既不會化膿,而且愈合得更快。”

陳太昌看著張墨的傷口,驚訝的說道:“哎呀,這傷口還真的能縫上啊?若是果真那麽好的話,也讓那醫士過來給某家縫一下,這樣好,這樣好,不用留下太大的疤痕。”

張墨說道:“這就讓孫醫士幫大人縫合傷口,屬下去給那些受傷的弟兄們縫合一下。”

“你也會?”陳太昌問道。

孫醫士在旁插嘴說道:“小人縫傷口的手藝還是副尉大人傳授的呢。”

陳太昌驚訝的對張墨問道:“二郎,你還有什麽不會的?”

張墨嘿嘿一笑,說道:“屬下懷孕生孩子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