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內待慌得一匹。
他今天睡過了頭,把迎接三位公子爺的事情給搞忘記,眼看已經過了上課的時間,他隻好帶著他們轉圈。
可以說是三位爺想觀賞皇宮,那就沒有自己什麽事,簡直是個完美的借口。現在見他們大步往前跑,頓時慌了神。
“你們……等等我!”
張毅再也不理睬他,三人跑得無比歡快,沒多久就看見了微瀾苑,讓他們三人傻眼的是,裏麵已經傳來了朗朗的讀書聲。
坐在最前麵的李承乾,看見三人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不停地朝他們眨著眼睛,示意他們從後門悄悄地進來。
無奈——
他們的教書先生,名儒宋致遠已經發現他們,見他們汗流浹背的樣子。
也沒有絲毫同情。
他拿著戒尺走過去,在每個人的手上輕輕地敲打了十下,神情溫和地說道。
“你們是新來的吧?第一是不知道規矩,我可以原諒你們,如果再遲到,我絕對不會輕饒。”
三人乖乖地點頭。
見學堂裏的人都看向他們,張毅隻好緊閉著嘴唇,看見裏麵剛好有三個空位置,全都挨在一起。
他們立刻就跑了過去坐下來。
張毅心裏非常地鬱悶,那個小內待太可惡,明明知道他們已經遲到,還帶著自己繞著圈子。
一定要報仇,拿了自己的錢,還想忽悠自己。
這種人真可惡!
宋致遠是個脾氣非常溫和的人,看到有新人到來,不免要訓示一番。
“你們都是我的弟子,在我眼裏全都是平等的,沒有任何高低貴賤之分,在這裏講究的是學問,誰的學問厲害?我便高看他一眼,否則,就算他身份尊貴,我也視他如草芥!”
程處亮立刻就嘟著嘴巴,覺得宋致遠說話是口不對心,完全就是騙人的。
李承乾他坐在最前麵,聽說他的學問並不是最厲害的,明擺著就是偏心,看重的還是人家太子的地位。
“說得比唱得都還要好聽,我聽說李泰的學問才是一等一的,為什麽他坐在後麵?”
聲音雖然小,但是眾位皇子皇女都已經聽見,尤其是李泰,聽到這些話,他顯得特別驕傲,對程處亮拱了拱手。
張毅丟給了程處亮一個白眼。
他們不過是來陪讀的,就是要襯托眾位皇子皇女的聰明伶俐,如果比他們都還要厲害,肯定要被趕走。
這貨居然不明白,還為一個無權無勢的李泰打抱不平,簡直就是一個蠢人。
程處亮立刻閉上了嘴巴,他當然要聽張毅的,能夠到這裏全靠他。
宋致遠也不是沒聽到,他繼續裝傻,和藹可親地看著張毅問道。
“你學過≤孟子≥,≤墨子≥,≤莊子≥,≤荀子≥,≤韓非子≥嗎?”
張毅毫不猶豫地搖頭。
現代社會誰會去學這些沒用的玩意兒,隻是聽說過名字,並不知道具體的內容。
宋致遠有些失望,皇後娘娘特意囑咐過,說張毅無比聰明,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讓他要格外地照看。
可這貨連這麽基本的都沒學過,應該沒有上過書院,哪裏來的學問?
“那你學過≤詩經≥,≤離騷≥,≤樂府≥,≤楚辭≥嗎?”
張毅又一次搖頭。
這次連李承乾都有些不淡定,如果他連這些都沒有學過,那豈不是根本不識字?
宋致遠也傻了眼。
這麽差的底子讓自己來教他,感覺自己非常吃虧。
他抱著最後的一絲希望,開始了靈魂拷問。
“那你學過≤山海經≥嗎?”
張毅很誠實地搖頭。
現在,連所有的皇子皇女們都對他們無比的唾棄,覺得他們完全就是來拖後腿的,這樣的人根本襯托不出他們的優秀。
程處亮和尉遲亮全都是喜歡打架的主,所以一天也沒有進過書院,連半個字都不認識,絲毫感覺不到任何的丟人。
他們靠得就是武力取勝,最喜歡做的事情就是聽說書先生講故事。
宋致遠徹底地崩潰。
他有拂袖而去的衝動,本來教這些皇子皇女,就讓他心力交瘁,現在又碰到這三個奇葩,他想辭去太傅的工作。
“那你認識字嗎?”
張毅眉頭微微蹙起,對站在自己麵前,不停翹著白胡子的宋致遠非常不滿。
本侯爺如果不識字,跑到這裏來幹什麽?關鍵是這貨問的內容,跟自己學的知識完全不一樣,那些曆史地理化學全都沒有。
“當然認識!”
宋致遠幾乎絕望。
如果隻有這樣的水平,他教起來肯定非常的吃力,以後還要跟他們開小灶,他們一看都不是有錢人,也不會給自己銀子。
那就是白幹。
“那你學過啥東西?”
張毅心裏劃算著,自己學得東西真是太多,一下子說不出來,就算說出來,他們也不會懂,必須得找幾個國學範本才行。
“嗯……”
李泰非常地鄙視他們,覺得他們根本就是渣渣,不停地用手勢比劃著,氣得尉遲亮要跟他拚命。
如果不是程處亮拉著,他們倆有可能在學堂裏麵打起來。
張毅不是沒看見,看來這些手勢也是源遠流長,沒想到古人也會。
他立刻脫口而出。
“我讀過≤弟子規≥,≤西遊記≥,≤紅樓夢≥,≤三國演義≥。”
宋致遠的眼睛睜得老大,這貨並不是完全無知,據說他的師傅是世外高人,果然他讀的書都與別人不一樣。
這些書他從來都沒有聽說過,心裏不由得暗暗心生出敬佩之意,再也不敢小看張毅,說話的聲音變得更加溫柔。
“那你背一點我們聽聽。”
李泰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他心裏非常的不是滋味,還以為他們是沒用的東西,誰知道宋致遠如此的重視。
張毅頓時開心不已。
他不能讓別人瞧不起自己,立刻想起了弟子規的內容,是自己最熟悉的。
“弟子規 聖人訓 首孝弟 次謹信
泛愛眾 而親仁 有餘力 則學文
入 則 孝。”
李承乾覺得這些話通俗易懂,忍不住反複的重複著,還把它抄在了紙上。
宋致遠更加地欽佩。
這才是真正的學問,比自己教得東西要好了許多。
張毅簡直就是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