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大鏡的外框是公輸甲幫忙做的。

他用的可是檀香木,木質非常的細軟,拿出來都有一股香香的味道,四周都雕刻著一朵朵的玫瑰花。

被他用桐油一塗,放大鏡顯得古色古香,拿出來非常有年代感。

果然。

蠶豆拿過來的時候,六雙眼睛都緊盯著不放,他們不知道這是啥玩意。

張毅沒有跟他們做解釋。

他直接拿起望遠鏡,對著調令仔細地做觀察,雖然是借著燈光,他已經看到了破綻,做手段的人的確很高明。

這張調令是直接從柴紹的幕僚那裏拿過來的,這些人都是呆了很久的,不可能做這樣離譜的事情,這可是要掉腦袋的。

隻能從送東西的人身上著手,傳令官張毅已經見過,他是個非常老實的人,從中間做手腳也不太可能。

隻能說他半路被人阻止,有人偷偷的把調令放在了裏麵,就是為了讓自己倒黴,明顯的是對自己不爽。

張毅頓時感覺到非常鬱悶。

他從來沒有得罪過任何人,哪怕是不喜歡的,他都會虛與委蛇,為得就是要在這個世界上生存。

既然人家想讓自己上當,他也樂享其成,最重要的是想看看李靖怎麽做?

按理來說,李靖現在在兵力上是處於劣勢的,根本就打不贏頡利。

他居然用三千人馬嚇跑了頡利,讓他直接逃往了陰山,這才是勝利的關鍵。

“這張調令真的是假的。”

許敬宗立刻就站了起來,如果是這樣,那就要把傳令官給抓起來,好好的詢問一番,怎麽能夠做出這樣的事情?

他肯定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我去找柴大將軍。”

張毅自然不同意,他不想讓傳令官受連累,那家夥真的是老實巴交的,已經被同行欺負的這麽慘,他不想再次跟他找麻煩。

“沒有這個必要!”

“這人費了這麽大的心機,想找我的麻煩,我當然無法躲過,既然是這樣,還不如見見他的麵,看看他想搞什麽鬼?”

許敬宗徹底地懵逼。

他實在不明白,張毅為什麽要做出這樣的決策?這人的手段如此的高明,如果跟他正麵剛,肯定要吃虧。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柴紹出麵,他可是一個大將軍,肯定能夠解決這些小問題,一定把能夠把人家打得落花流水。

“我擔心……”

“我覺得主意挺不錯!”孫思邈立刻拍掌附合,他最討厭什麽陰謀詭計,跟別人算計真得是很心累,不如直截了當:“天涯海角我都會陪著你,不過你這玩意是什麽?”

許敬宗還是有些不相信。

他不能夠僅僅憑著味道,就說出這張調令是假的,恐怕是張毅多疑,本來他也想跟著張毅走的,畢竟這裏的瘟疫已經解除。

沒有他立足的地方。

柴紹雖然沒有趕他走,可是他在這裏顯得非常尷尬,那些幕僚們根本對他看不上眼,覺得他不過是一個被貶的家夥,不允許他接近柴紹。

“我能看看嗎?”

張毅對他的小心翼翼很滿意,覺得他也不是徒有虛名,便把放大鏡和調令遞給了他,讓他仔細的看看。

許敬宗沒有看到有疑問的地方,反而看見一隻非常大的眼睛,嚇得不他不由自主的後退。

手裏的放大鏡也掉在地上,如果不是蠶豆眼疾手快,肯定會摔得粉碎,這可是琉璃做成的,根本不防摔。

“啊!”

“許大爺,你東西都拿反了,看到的不過是自己的眼鏡,這東西可是非常的珍貴,我家候爺把它做成十分不容易。”蠶豆有些不高興的說道,他非常的不喜歡許敬宗,覺得他就是一個孤傲的家夥。

許敬宗羞得滿臉通紅。

幸好他已經退到黑暗之中,別人看不到他的臉色,他心裏難過的要命,人到中年被貶到這個地方,還要討好一群年輕的小鬼,現在居然被他們如此的嘲笑。

他恨不得有個地方可以鑽進去,這簡直是太丟人,他完全不敢抬頭看人。

張毅已經看出了他的囧境。

讀書人都十分的清高,尤其是在乎麵子,蠶豆不該打他的臉,恐怕會得罪他,以後他要是高升,肯定會想著報複。

“蠶豆,你可不要胡說。”

“許大人是第一次見到放大鏡,有點驚慌是在所難免的,你當時還不是嚇得屁滾尿流,拚命的大喊有鬼。”

蠶豆立刻就捂住了自己的臉。

這件事情真得是非常讓人難為情,他當時也嚇壞,不知道那裏麵的形象就是自己,他還以為是有鬼。

許敬宗立刻就釋然。

隻要有人比自己更糟糕,他就不覺得自己的反應很差勁,反而有點洋洋自得,很坦然的拿過了蠶豆手裏的放大鏡。

“嗬嗬,老朽剛才反應有點過度,讓各位見笑,我來看看調令上的破綻。”

紙張被放大,立刻就看到了拚接的痕跡,這家夥真的是非常的有心計,居然能夠把兩張不一樣的紙拚接起來。

必須得找到這個高手,如果學會了這一招,對自己將來肯定有用。

雖然明知道敵人很危險,他還是決定跟著張毅走,既然這家夥都不害怕自己,也沒有什麽好害怕的。

“我正好要辭職。”

“到時候跟著你們一起走,到了李將軍那裏混口飯吃,相信他應該會接納我,他軍中的人也非常的直爽,很適合我這樣的人。”

張毅暗自好笑。

他這是在說柴紹的幕僚都非常的狡猾,他完全不是別人的對手,可是李靖的幕僚就不一樣,個個很直爽,看來覺得人家好欺負,他去那裏混比較合適。

“路上可能會遇到危險。”

“我現在隻能夠帶幾個親兵,都是我張家以前的老人,也沒有什麽戰鬥力,如果有輔兵願意跟著我,也可以帶幾個走,但是最多的人數不會超過兩百。”

許敬宗真得是很害怕。

帶二百人上路簡直就是個笑話,這裏到處都是突厥人,最小的一支隊伍也有上千,那他們就是人家手裏的肥肉。

可是不走,他又要被柴紹嫌棄,頓時感覺到走投無路,心裏非常惆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