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前錯愕。

瞬間,恢複了滿臉的笑容,看見張毅的臉色不好看,立刻就開始巴啦起來。

“恭喜侯爺,賀喜侯爺,咱這一身衣服走在京都的大街上絕對威風八麵,我等臉上有光,不如立刻就去顯擺顯擺。”

張毅望著回營的馬車,心裏有些心潮起伏,大家都回去,自己肯定不能例外。

“拉倒吧!”

王維笑眯眯地走過來,恭恭敬敬地跟張毅行那個禮:“候爺,劉二憨在宮外等候,我去跟馮大元帥請了個假,他準許你今晚不回營,老夫人還等著你回家慶祝。”

劉二憨?

不就是傻姑的青梅竹馬嗎?

他倒是很主動熱情,如此玲瓏的一個人,幫自己孝敬祖母還是不錯的,就怕他居心不良。

王維看見張毅一臉的疑惑,知道自己沒有解釋清楚,趕緊補充道:“傻姑是二婚,劉家那邊也極力反對這門婚事,老祖宗並不想大操大辦,就讓家人在一起吃個飯完事。”

張毅恍然大悟。

這不就相當於現代社會的裸婚嗎?

劉二憨居然走在時代的前列,值得褒獎。

表姐成親,總不能兩手空空,張毅摸遍身上,發現身無分文,正想找兄弟們借銀子,哪知他們早就走光。

他的眉頭皺成了一條線。

“你去通知劉二憨,說我今天親自下廚房,恭喜他跟表姐的大婚。”

王維歡天喜地的走了。

徐前笑得合不攏嘴,他們真得有口福,早就聽李承乾說過,張毅的手藝絕對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他們還一次都沒有嚐到過。

“候爺,我們也可以沾沾光吧?”

這不是廢話嗎?

張毅給了他一個白眼,這麽聰明的一個家夥,居然問這樣的話,大喜的日子當然人人有份,還能讓他在旁邊看著。

“走,咱們上街買調料去。”

徐前和王維走在前麵,所到之處,眾人紛紛地讓路,沒有一個人敢靠近他們,他們根本沒有發現異常,依然談笑風生。

好不容易抓住一個賣菜的老者,他嚇得瑟瑟發抖,連忙跪在了張毅的麵前:“大人,我真得無意衝撞你,求你饒了我。”

張毅一臉的懵圈。

他現在不過是個普通的人,和別人也沒有什麽區別,他是來買調料的,轉了一圈都沒有發現自己需要的東西。

正在懊惱中。

“老爺爺,你快點起來,我是來買八角,桂皮,花椒和香草的,請問你知道哪裏有賣的嗎?”

老者堅持不肯起來,告訴他們這幾樣東西在中藥鋪子裏麵有賣的,不過,需要大夫的藥方子,根本沒有見過人要買這幾樣東西。

徐前把老者攙扶起來。

老者害怕的雙腿直顫抖,彎著腰根本不敢直起身來,對張毅無比的尊敬。

張毅這才明白,他現在穿的可是紫金袍,不是一般的盔甲。

他們跑到東市來逛街,這裏都是普通的老百姓,人家當然不敢接近他。

有了身份也不全都是什麽好事,想到物美價廉的東市買東西,好像也不符合自己的身份。

可自己真得是窮!

他讓徐前去中藥鋪子裏買調料,徐前立刻伸出了手,讓他給銀子。

張毅立刻就板起了臉,明明知道自己是個沒錢的人,還好意思伸手。

他雙手背在後麵,直接往前走。

徐前當然明白,不過是告訴他一聲,自己跟他辦事,以後記得還錢。

便跑到附近的中藥鋪子,把裏麵的八果,桂皮,花椒和香草全都買了個精光,張毅看著他買了一大包,差點沒吐血。

這可要用上好幾年,簡直就是浪費。

他正要發脾氣,便猛地聽見一個男人淒慘的聲音:“各位大爺行行好,我家婆娘快要不行,隻要能給我一兩銀子,我便可以跟他做奴才。”

這麽廉價?

有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好像很感興趣,他仔細地打量了一番男子,很輕蔑地問道:“你有什麽好本事?”

“我寫得一手好字,精通各國的語言文字,熟讀大唐的律法和兵書,完全可以給你提供全方位的谘詢。”年輕男子長得眉清目秀,頗有文人的幾分骨氣,頭上正插著一根草,向賣家極力地推薦著自己。

張毅頗為感興趣,買一個奴才也太便宜,而且他還是個讀書人。

中年男子冷哼一聲,他家是做木材生意的,需要強壯有力氣的奴仆,像這種長得柔弱無力的男人,簡直就是吃白飯。

他肯定不願意買回家。

“不符合我的要求,還攤上一個有病的婆娘,買了你我虧大本。”

眾人紛紛點頭稱是。

年輕男子氣得滿臉通紅,雙拳握得緊緊的,看著圍觀的人敢怒不敢言。

張毅頗為同情他,讀書人應該受到尊敬,不能夠被別人如此的羞辱。

“徐前,給他十兩銀子。”

徐前心中一愣,跟著張毅真是倒黴,剛剛就貼了一兩銀子,現在居然還要貼十兩銀子,這可是要讓自己破產的節奏。

“侯爺!”

“快點,別廢話。”張毅不耐煩的催促道,知道他肯定不願意,便轉過身,小聲地在他耳邊說道:“放心,我一文都不會少你的,回到大營,我就連本帶息還給你。”

徐前這才爽快地掏出了銀子。

圍觀的人無比地驚訝,目光紛紛得看向張毅,覺得他肯定弄錯,人家隻需要一兩銀子。

十兩銀子可不少。

相當於普通的京都老百姓一年的花銷,誰會拿出這麽大一筆錢買個奴才?

出手真是闊綽!

他們看向張毅的神情多了幾分羨慕和嫉妒,此人不簡單。

年輕男子雙手捧著銀子,眼裏含著淚水,跟張毅磕了三個響頭。

“我叫王言,等我婆娘的病好了,我便到大人的手下效命,絕不會食言。”

張毅帶著徐前離開,他現在也不過是個候爺,隻是名聲好聽,窮得叮當響,那裏還敢再養一個文人?

剛才不過想做個善事,不想讓年輕男子的自尊心被路人踩在腳下碾壓。

“回家。”

徐前邊走邊回頭,他可是花了十兩銀子的,怎麽能夠白白的放過?

“候爺,他可是你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