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毅知道他有求而來。

便仔細地打量著他,求人當然有求人的樣子,不可能雙手空空,自己已經主動的幫到他的忙,現在應該感謝自己。

可惜方丈大師沒有想象中的聰明,雙手空空的,隻有脖子上掛著一串念珠,看上去也不十分的名貴,好像很陳舊。

不過,他手腕上黃色的珠串倒是不錯,雖然在黑暗中看不清楚東西的好壞,張毅的眼尖,依然看出他的名貴。

“嗬嗬!”

“方丈大師高看了我,我實際上沒有這麽大的能力,一切都是聽從別人的吩咐,天下就沒有免費的午餐,哪裏有白來的東西?”

方丈大師有些愕然。

剛剛是張毅主動的尋找自己,現在自己來找他,他馬上就推辭,根本就不想幫助自己,心中頓時不爽。

“侯爺既然是來拜佛。”

“那對我們佛家的事情肯定知道很多,現在我們遇到困難,你肯定不能袖手旁觀。”

張毅立刻走近方丈大師幾步,直接拉起了他的袖子,觀看著他手腕上的珠串。

不過一分鍾,他就興高采烈地說道:“你珠串非常不錯,肯定已經開過光,我祖母非常的信佛,讓我們千裏迢迢過來拜佛,我總得帶點禮物回家,這珠串就非常適合她。”

“那是當然!”方丈大師已經反應過來,如果不送禮物,人家根本不幫忙,他毫不猶豫的拿下珠串,笑盈盈地說道:“既然老祖宗喜歡,我就勉為其難的送給她,希望他老人家長命百歲。”

有了這麽好的寶貝,肯定沒有人願意死,張劉氏隻怕笑得合不攏嘴,張毅毫不猶豫地接過來,立刻就揣進了懷裏,連句客氣話都沒有說,好像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

德和大師非常失望,他完全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張毅可是一個高風亮節的人,願意主動幫助自己的女兒,現在居然如此的愛財,連方丈大師手腕上的東西都敢要,他有些心虛,擔心女兒所托非人。

單承業一邊啃著大骨頭,一邊喝著酒,看到張毅的樣子,差點沒把酒吞出來,手中的骨頭不由自主的掉落。

隻有黑炭頭非常高興,知道候爺是個愛財的人,隻要看到好寶貝,他絕對不會放過,哪怕丟臉也無所謂,反正這裏沒人認識,就算傳出去,也沒有人會相信。

方丈大師看著張毅,既然已經得到了自己的寶貝,當然要對自己進行指點,可是人家好像惜字如金,沒有說出指點的事情。

“侯爺,你最了解皇上,能否給我幾句忠告,我現在真不知道怎麽做?”

他自認為自己藏錢很隱秘,沒有人能夠知道少林寺的秘密,現在已經把洛陽城的東西都捐了出去,應該不會再有問題。

張毅冷笑兩聲:“你做人要有誠意,不要總是想著隱瞞別人,皇上雖然遠在京城,可是人家也是有耳目的。”

什麽?

耳目?

方丈大師自認為少林寺的弟子都對少林寺忠心耿耿,而且他們根本不知道其中的秘密,這全都有自己一個人掌控著。

“我不明白!”

“你很快就會明白!”張毅壓低了聲音說道:“皇上身邊的人都不是吃素的,既然已經開始動手,人家肯定就有把握,不要妄圖比別人更聰明,最後的結果不言自喻。”

方丈大師還是不願意,這些錢財都是好幾代人才積累出來的,如果就這樣拿出來,他肯定會感覺到肉疼。

名聲好有什麽用?如果沒有錢,他們少林寺很快就會衰敗下去,根本就沒有任何地址願意在這裏守著。

“希望侯爺能夠明言!”

“我已經說的夠清楚。”張毅知道方丈大師到現在都不死心,立刻走過去,在他的耳邊低聲地說道:“如果我猜的不錯,你的錢都藏在那些佛像裏。”

方丈大師如遭雷擊。

他再也沒有了半點的固執,既然張毅都知道,那別人肯定也會曉得,想要隱瞞已經不太可能,隻是全部交出去,心裏頓時很失落。

“我……”

“錢是死的,人是活的。”張毅看著方丈大師,輕描淡寫地說道:“隻要有了好名聲,將來賺錢的日子多得是,沒有必要拿少林寺的名聲來冒險。”

德和大師頓時恍然大悟。

他看見方丈大師還執迷不悟,立刻就在他旁邊說道:“如果我們拿出大量的錢財,變成皇家的寺院,咱們大家就有保障,說不定可以每個月有俸祿可拿。”

“那合作的事情呢?”方丈最關心的是這個,如果有張毅的加入,那他們少林寺就如魚得水:“候爺不會忘記吧?”

張毅當然不會失憶。

他已經安排張保全去做這件事情,寺廟經濟是最賺錢的事,他肯定不會輕易的放手,絕對要摻和其中。

“我言出必行。”

“隻要你按我的話做,我就跟你合作,否則咱們就拜拜,我可不想跟你倒黴!”

方丈大師立刻取消了自己脖子上的珠串,塞到了張毅的手裏,眉開眼笑地說道:“你別看這串佛珠平淡無奇,它和手腕上的珠串是一套,都送給老祖宗,希望他能夠保佑我們少林寺平安無事。”

張毅也不客氣。

幫了方丈大師這麽大的忙,收點回扣是應該的,雖然這東西有些陳舊,既然說是一套,就拿回去送給老祖宗,她肯定會很高興。

“我的時間不多,你趕緊下決定,如果還是想保留,我也不反對,以後千萬不要把我扯上,我可不想受到影響。”

“我會全部捐出去。”方丈大師立刻從懷裏掏出了書信:“麻煩侯爺能夠幫我轉交給皇上,希望他派人過來拿。”

方丈大師的確很狡猾。

他生怕別人從中貪汙,自己得到的好處少,想要直接跟皇帝交易,絕對是想法有點多,現在的官員都很清廉。

“好!”張毅立刻接過了他的書信,丟到單承業的手裏,讓他趕緊八百裏加急,快點送到李承乾的手裏:“皇上肯定會對你讚賞有加,你們少林寺會名氣大增。”

方丈大師喜滋滋地離開。

張毅看著人家的背影直搖頭,他不希望李承乾動手,曆史上沒有相應的記載,少林寺應該會平安無事。

解決了這件事情,張毅頓時感覺到神清氣爽,不由自主的抬頭看著天空,天上的月亮和星星都在閃爍。

周圍的人都已經散掉,火光漸漸微弱下去,張毅準備回馬車,許柔如今是有了身孕的人,當然不能夠睡覺太遲。

張毅還沒有走過去,就看見黑炭頭權著一張臉過來,好像很生氣的樣子,氣勢洶洶的看著自已,語氣嚴厲地說道:“侯爺,是不是你安排廚房做的銀耳山楂湯?”

張毅有些愕然。

張府老兵們雖然是很牛逼,隻要是他們認為對的事情,就算是麵對張劉氏,他們也敢立刻懟起來,根本不會顧及身份。

但是和自己這樣說話,黑炭頭應該是第一個,張毅不喜歡這樣的無禮,心裏頓時怒氣衝衝,正要破口大罵。

“關你……”

“侯爺,雖然你很聰明,但是這件事,你做得真是讓人很失望,山楂可是有打胎的作用,你還特意吩咐廚房加重山楂的用量,究竟是什麽原因?”黑炭頭忍不住質問道,根本就不給張毅發脾氣的機會。

張毅立刻吞下了後半句話,他隻好承認這件事情,吩咐廚房做銀耳山楂湯,當然是他做的事情,而且加重分量,也是他說出來的,為得就是讓許柔消化。

“我隻知道山楂可以助消化。”

“少夫人今天晚上吃了很多肉,老姚又說現在三個月不到,不能夠讓她多運動,盡量在馬車裏呆著,我隻好想出這一招。”

“簡直是胡鬧!”黑炭頭非常不高興的說道:“張家本來就人丁稀少,每一個都像寶貝似的,你居然如此的粗心大意,我真的對你很失望。”

張毅揉了揉眉心。

對懷孕這件事情,他真的沒有任何經驗,穿越之前,他也沒有生兒子,當然沒有這樣的體驗,隻能說自己無知。

“那就趕緊丟掉。”

“以後少夫人的飲食由老姚負責,我也再也不敢插手,專業的事情還是要專業的人去做,我也不是全能手。”

黑炭頭瞬間不再生氣,張毅果然是個有度量的人,知道自己做錯了,立刻就自我道歉,並沒有半點不好意思。

“知錯能改當然是大好事,我隻是希望張家人丁旺盛,可以一直綿延不斷。”

張毅點頭同意。

他不由得想起了李承乾和李泰的事,這兩個家夥偷吃學院旁邊的梨,隻有兩個人不願意采摘,直接把別人的樹枝給折斷。

扛著樹枝就往回走,沒有走兩步就遇到了梨樹的主人,人家也沒有見過這樣的小偷,居然大模大樣的走在路上。

立刻狠狠地把他們教訓了一頓,說是吃梨沒關係,但是不能夠把樹枝給折斷,肯定會影響明年果樹的生長。

非要他們兩個人每天過去幫忙修梨樹,讓他們知道種樹的辛苦,結果他倆就真的每天去幫忙,弄得李綱直跳腳。

這件事情居然傳到了李二的耳朵裏,李承乾嚇得簌簌發抖,立刻來找張毅要注意,希望他能夠幫自己逃過這一劫。

張毅也沒什麽招。

他們每天都是主動的去幫忙,並沒有因為自己的身份推脫這件事情,現在想要狡辯,已經不太可能。

李承乾聽說張毅沒招,頓時嚇得六神無主,好不容易受了這麽多的委屈,還以為太子的地位非常穩固。

嚇得快要哭出來。

張毅隻好安慰他,說皇上是個很明智的人,不可能對他進行處罰,更何況他們到現在都沒有暴露身份,依然接受著老農的懲罰。

李承乾硬著頭皮回宮。

沒想到真的得到了李二的嘉獎,說李承乾知錯能改就是一個有心胸的人,還沒有以權壓別人,說明他將來有出息,這件事情隻不過是順勢提了一句,沒有半點責怪的意思。

就像極了黑炭頭剛才的話,張毅現在已經能夠理解李承乾的想法,沒有同樣的經曆,當然不能夠感受到別人的心情。

張毅不能夠犯同樣的錯誤,他立刻走向了廚房,要把所有的山楂都丟掉,還沒有走過去,就聽見了裏麵的嚎啕大哭聲。

伸頭一瞧。

在哭泣的家夥正是廚房的老許,他在自己的**下,已經做得了一手好飯菜,這次專程帶過來,就是因為他手腳麻利,做的菜非常的符合自己的口味。

“哭什麽?”

“一切都是我的錯,跟你沒有任何關係,如果黑炭頭懲罰你,你就應該把事情推到我的身上。”

老許立刻擦幹著自己的眼淚:“黑炭頭懲罰我是應該的,全都怪我是個豬腦袋,我明明知道這件事情,也沒有深想。”

“幸好我剛才尿急,如果再吃一點點,我就會把這湯端給少夫人吃,要是她出了問題,我立刻就要撞牆而死。”

沒有這麽嚴重吧?隻不過是一個未成型的孩子,他也不是有意的,肯定不能夠因此丟掉性命。

“不會吧?”

“這事真的不怪你,要怪就怪我自己,你不用放在心上,趕緊把山楂給我丟掉,永遠都不要讓這種東西存在。”

“肯定有關係!”老許哽咽著說道:“如果真的出了事情,我就要被大家給孤立,沒有一個人願意和我說話,我活著跟死的差不多。”

張毅不由自主地點了點頭,安慰了老許兩句,讓他趕緊休息,沒有必要為這件事情擔心,已經過去的事情不要再提。

“老許,早點休息!”

張毅回到了馬車上,看見許柔和黑蛋兩人的肚子變成了圓球,正躺在馬車上喘氣。

他立刻把這兩個人趕下了馬車,讓她們趕緊去走路鍛煉,如果造成了積食,那就非常糟糕,走走路應該沒問題。

老姚不知道從哪裏跑出來,緊緊地跟在她們的身後,再也不敢有半點的疏忽大意。

他收了大筆的錢,當然要保證許柔的身體健康。

剛才黑炭頭也把他罵得狗血淋頭,說回去之後,就要開除他,不讓他在張家莊行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