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遊船,分明是畫舫。

這種飲宴的場合,不應該是安社稷安排的,那麽,原因就隻有一個了—李元昌。

隻有這小子能幹出這樣的事情。

冷鋒的猜測沒有錯,因為安社稷就等在船下,手足無措。

“熩國公,這個,這個,不是下官安排的,實在是漢王堅持,才....下官明明是給您安排的翠竹居....”

文人都愛風雅這一套,寧可食無肉,不可居無竹,那個什麽翠竹居,才符合安社稷的性格。

冷鋒跳下馬,拍拍安社稷的肩膀:“無礙,這裏也一樣,咱們進去吧,看看這個漢王想幹什麽。”

安社稷鬆了一口氣,引領著冷鋒上了船。眼下已經跟熩國公說了事情的始末,再有什麽事情,他就不必背鍋了。

畢竟是漢王強行要求的不是?

船內的空間很大,人也很多,但是開著窗,湖風吹進來,沒有一點人多帶來的燥熱。

畢竟大家都對冷鋒很感興趣,所以安社稷隻是一招呼,不管是鄉紳勳貴還是富商,都欣然應邀。

但是....

李元昌卻堅持要把宴會開在這裏。

實話說,大家都不是什麽老實人,但是招待一位國公,特別是聲譽很高的國公,在這種場合,就實在不合適了!

特別是一些飽學隱士,要不是他們實在想見一見大名鼎鼎的《阿房宮賦》作者,絕對要拂袖而去。

安社稷走到艙房門口,對裏麵喊道:“諸位,熩國公到了。”

聽到安社稷的話,眾人都離席起身行禮。

冷鋒也一一還禮。

但是,有一個家夥沒有站起來。

冷鋒可以確定,這家夥就是漢王李元昌了!

李元昌手裏拿著一壺酒,正在灌身邊一個女子。

惡心人歸惡心人,他這樣對冷鋒置之不理的樣子,擺明了是不打算給冷鋒麵子。

安社稷忍不住看了看冷鋒的臉色,見冷鋒冷笑著,不由得心跳加速。

本來他境內有一個漢王就已經很鬧心了,如今要是熩國公和漢王鬧起來....

那他夾在中間,可是最要命的。

不僅漢王他惹不起,就是熩國公,也遠遠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到時候幫哪邊?

他又忍不住看了漢王一眼,漢王對熩國公的到來充耳不聞,仍舊一個人沉迷美色之中無法自拔。

雖說皇家沒能當上太子的王爺都會變成廢物,可是廢物到了這種程度的,還真的是少見。

冷鋒見李元昌不想搭理自己,幹脆就也不搭理他,專心跟身邊圍過來的人打招呼。

“呦,趙掌櫃,沒想到在漢中還能遇到你啊。”

“這位....哦,原來是漢水居士,久聞大名,這次皇帝陛下還特意囑咐我來看望看望您老人家呢!”

在古代跟陌生人怎麽交流?冷鋒覺得,大概就是“久仰久仰”這樣子。不管認不認識,先抬高對麵一下就好。

果然。冷鋒的交流方式得到了很大的成功,幾個老夫子推開商賈,跟冷鋒談論起“興百姓苦,亡百姓苦”的這種悲天憫人的思想。

他們認為全篇也就這一句話最有營養,最好流傳後世,永世傳唱....

直到和所有人寒暄一遍後,冷鋒才找到了自己的桌子。

不管怎麽說這場酒宴他都是最重要的客人,他的桌子不僅比別人的大,菜品也更豐富。

“來,二牛,你力氣大,幫老大把桌子抬到這裏來。”

李二牛答應一聲,就把桌子換了地方。

本來眾人都是笑吟吟的,可是看到熩國公的護衛搬桌子後放的地方,不由得止住了笑意。

熩國公讓護衛把桌子搬到了漢王前麵,占據了主位的方向。這是要喧賓....也不對,這是打算不給漢王麵子啊!

好事者不由得看向李元昌,不知道這一位對熩國公的行為會有怎樣的反應?

很快他們就失望了,因為漢王仍舊沒有任何反應。

兩個人就像把彼此當成了空氣一般,誰也不關注誰。

冷鋒打開酒壺聞了一下,還好,不是天下樓的烈酒。聞起來像是最普通的米酒,這種酒少喝一點還是有利於心腦血管的。

倒了一杯酒,冷鋒舉杯笑道:“在下此次來漢中,雖然是代天巡狩,但是還是要多遊玩一陣兒的,到時候,還要勞煩諸位當向導啊!”

一個富商當即大笑道:“熩國公放心,隻要是您在漢中的食宿,在下都包了,諸位可別和我搶啊!”

劉闖忍不住嗤笑道:“老張,這裏是個人就想招待熩國公,怎麽也不能輪到你吧!聽說你家的馬車特別舒適,熩國公來漢中,恐怕還沒有代步的車輛,不如你就貢獻出來吧!”

張掌櫃大笑道:“這個自然!”

雖然冷鋒沒有坐馬車的習慣,不過這種有人關心的感覺還是不錯的,和眾人齊齊喝了一杯後,冷鋒又專門和他們兩個喝了一杯。

兩個隱士又一人端起一杯酒,對冷鋒說:“原本隻是聽聞熩國公的文采,這幾年來,各方百姓都口口相傳熩國公的仁義信譽。我二人對熩國公慕名已久,今日得見熩國公神采,實是人生一打快事,不知熩國公能否與我二人飲酒一杯?”

人家都這麽說了,怎麽也得給人家麵子啊!

冷鋒端起酒杯笑道:“都是一些虛名而已,哈哈,且飲勝。”

兩位隱士和冷鋒喝了一杯後,都很開心,仿佛能和熩國公喝酒,是得到了很大的麵子一樣。

冷鋒也有點汗顏,沒想到自己一個時間線跳進來的孤家寡人,如今在大唐也混到了全民皆知的程度。

要是每個人都敬一杯酒,冷鋒非得喝到從船上掉下去,於是冷鋒隻能再倒一杯酒,敬給眾人。

就在眾人都樂陶陶的時候,一個非常不和諧的聲音傳了出來:“這有酒怎麽能沒姑娘?老鴇子去哪了?死出來!把你們那個頭牌叫什麽依依的,叫出來陪熩國公喝酒!”

這個聲音,自然來自李元昌。

眾人本來都挺開心的,但是聽到這個聲音,都統一的把臉拉了下來。

冷鋒轉過頭和李元昌對視一眼,隨後....

“臥槽,這是個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