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澤修話一出口,便感覺身上一寒,一股淩厲的殺意撲著上來,卻又飛快消失。朝鐵青著一張臉的秦昊軒看了一眼,李澤修小心戒備著,將明達又朝身後護了護。

秦昊軒忍住心裏怒火,小心留意著身後動靜,隻待一有情況,便立刻以身相阻。

“咦,軒哥哥,你的頭發怎麽有點濕濕的?啊,衣服也有水漬呢!哎呀,臉上怎麽也有些腫的樣子?”明達正要告辭離開,突然發現秦昊軒頭發和衣服都是濕的,鬢角甚至還掛著半片碎茶,好像被誰迎麵潑了一杯茶的樣子,不禁驚呼道。

秦昊軒剛剛放鬆少許的神經,再次緊繃起來。而這一次,他感覺到了來自身後屋梁上那若有似無的殺意。

“濕是因為天氣太熱,我睡覺出汗。腫大概是睡覺壓的。這個不用你來管吧?”秦昊軒口氣惡劣,揚手便要關門,卻被李澤修一把擋住。

“對公主如此無禮,你必須向公主道歉。”

明達狐疑的看著秦昊軒,心中警鈴響起,也不再將他話中破綻指出,麵上不動聲色,朝李澤修甜甜一笑:“沒關係的,修哥哥,我們還是走吧。軒哥哥想必是心情不好,才會這樣的。”

若是過去,李澤修必然是要秦昊軒向明達道歉,才肯罷休的。但明達小小軟軟的手拉住了他,甜美可愛的小臉帶了幾分祈求,卻讓他忍不住心一軟,頭一次沒有堅持自己的原則,隻對秦昊軒冷哼一聲,便轉身離開。

秦昊軒忙想關門,卻覺身旁一涼,秦廣人已輕快掠出,朝明達兩人撲去。一聲“小心”卡在喉頭,秦昊軒口中幹澀,張了張嘴,卻終究沒有喊出聲來。

就算自己出聲提醒,又能有什麽用呢?這小院位於秦府西南角,最是偏僻安靜,是秦叔寶為了讓自己安心用功,專門布置的。現在,這院子裏隻有自己、明達、李澤修和那人。就算自己和李澤修聯手,也不可能是那人的對手啊。

心中理智雖然這樣告誡著,秦昊軒回過神來,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衝了出去,腰間暗器出手,甚至那一聲“小心”也已喊了出來。

李澤修反應極快,立刻反身抽劍,迎向秦廣人無聲一擊。而讓人意外的是,明達竟也反應不慢,幾乎在李澤修轉身的同時,她已撲倒在地,一個骨碌滾到了一旁。樣子雖然狼狽了些,但總算暫時脫離的戰場。

等明達連滾帶爬逃出十數米後,撫著胸口氣喘籲籲的看過去時,李澤修和秦昊軒正聯手攻向一名白巾蒙麵的灰衣中年男子。那男子露在白巾外的一雙眼睛,精光四射,鋒銳如刀,就算在兩名少年高手的夾擊之下,依舊不時滿帶殺意的瞟向她。

雖然不過短短數息,場中局麵已經非常明朗了。李澤修和秦昊軒兩人,明顯不是那中年男子對手,若非他們都精於戰陣配合,且悍不畏死,隻怕早被那人衝破攔阻,殺了過來。

可是,這樣下去,終究也隻能是全部被這中年男子幾掌劈死而已。

明達咬了咬牙,突然覺得鼻子有些發酸,對這不斷捉弄自己的命運,真是痛恨無比。算了,死就死吧,與其三人都死在這裏,還不如用自己來換他們兩人活命的好。正好,還可以擺脫這種處處被追殺的莫名處境。

做出決定,明達強忍驚恐,努力站了起來。感覺到手腳酸軟,心跳如鼓,明達暗嘲自己沒用,明明已經算死過一次的人了,又經曆了數次生死一線,但真麵對死亡時,還是那麽膽怯緊張。

別怕!別怕!說不定這次一死,還可以穿回去呢!

給自己鼓了鼓勁,明達猛的朝側旁屋內衝了過去,一邊大聲道:“軒哥哥,修哥哥,你們快去找人來!”

秦廣人目光一閃,看出明達意圖,卻並不介意中她一次計。反正他本來的目的,就是這小公主。至於另一名少年,哼哼,要殺他難道還不容易嗎?隻要這小公主一死,自己一方與羅雲娘的間隙,就完全抹平了,軒兒也不用擔心身份曝露之事了。

明達突然出聲,秦廣人猛然轉向,秦昊軒和李澤修刷白了臉,追著秦廣人而去。這一切,隻發生在刹那。兩人還差一步,秦廣人已追上明達。那雙細長有力的手掌,看似輕柔的拂向明達胸腹,但在場幾人都知道,其中蘊含的可怕力量。

就在即將掌斃明達的瞬間,秦廣人卻突然緩了緩,一塊蓮狀玉佩猛然撞進眼中。那翠白相間的玉佩,和殷紅精致的瓔珞,好似一道強光,讓秦廣人短暫失神。緊接著,秦廣人眼神堅決,雙掌繼續朝明達拂去。

不過這瞬間的延緩,終究還是救了明達的命。在她閉目等死的時候,兩道人影擋在了她身前,動作默契的一攔一護,將明達自無常跟前搶了回來。

秦廣人目光一閃,這突然出現的兩人,身手隻比自己稍遜一籌。何況兩人一看就是常常合作,配合默契之人,聯手出擊的話,自己還未必能勝得過。

心裏迅速權衡利弊後,秦廣人不得不放棄刺殺明達,果斷的隨手摸出幾枚銅錢,當做暗器朝明達擲去,然後乘機躍上牆脊,輕呼一聲“錦”後離去。

見秦廣人逃遁,兩名李世民派來的暗衛相對一眼,亦躍上屋頂消失了。

明達劫後餘生,心還“嘭嘭嘭”跳得厲害,李澤修忙上前扶住她,警惕的朝四周看了看。秦昊軒也默默走了過來,和李澤修一起把明達扶進屋內,倒了杯茶水遞給她。

明達“咕咚咕咚”計大口喝下涼茶,重重喘了口氣,這才有種仍然活著的真實感。看了看沉默的秦昊軒,明達張口喚了聲“軒哥哥”,終於還是沒有將心裏的疑問說出來。

早就想到他身份應該不簡單的,既然他還不想說,那就暫時不要問了吧。至少,現在秦昊軒還沒有加害自己的意思。如果,能夠把他爭取過來,那不是比現在逼著他反目來得更好嗎?

感覺身體又有力氣了,明達站起身來,對李澤修道:“修哥哥,我們去找太子哥哥和青雀哥哥吧。剛才的事,修哥哥你可以不要和別人提起嗎?我不想讓父皇和哥哥他們為我擔心。”

大唐暖陽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