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廝聽了我這話,他居然緘默了。
我忍不住冷笑道:“看來我沒有說錯吧?長安的一吊郎君?”
那廝沉默半天,才道:“你的確沒有說錯,我的確是張文遠的兒子,不過我就不明白了,你怎麽可能知道我是他兒子?”
這時候竹籬嚷了起來:“我說那位姓劉的,你這算什麽意思?既然是大智師父讓你保護魚姐姐,你怎麽還帶著外人進來殺她?”
我回頭對竹籬道:“這個人是長安的殺手,來之前我就把他的情況調查清楚了,我早就知道他要對魚玄機不利,所以他剛才出聲我就聽出來了。”
靜明道:“竹籬,你要相信我師父,劉使君是不會出賣他的。”
魚玄機道:“這人聽起來好生可怕,我們還是先躲起來避避他吧。”
雖然從表麵看起來我很是鎮定從容,但是我的內心卻是非常的緊張,因為在那些魚眼畫麵中我早就了解到令狐的凶殘和可怕,假如在這裏交手,我實在不太有足夠把握殺了他。
再有就是,從令狐殺周勃那段時間來看,他根本沒有機會和時間潛入到白雲寺的地下迷宮,即便他能夠潛入到迷宮之中,他也不可能那麽快就找到那神秘房間並破譯那輪盤的秘密,即便破解輪盤的秘密,他又如何能夠在這樣短的時間裏找到我們?
不過眼前的事實就是這樣,令狐發現我們了,而且他居然還跟進來了,這是我非常費解的地方。但既然已經遭遇,這事情也是無法避免的了,該打就打該殺就殺,假如他執意要攔阻於我,我也顧不得給張司閽留下的許諾,我會毫不猶豫的宰了他。
令狐聽到我這樣說,便笑道:“你的確是厲害,居然能夠調查出我的來曆。”
我不耐煩地道:“你要打就打,躲在林子裏算什麽英雄?”
令狐道:“我不是英雄,我隻是一個替人消災的殺手而已,既然現在出現了我的目標,我也不想在多餘的人身上浪費時間,你們走吧,把魚玄機留下來,我可以考慮留你們一條性命。”
竹籬破口大罵:“放你阿娘的狗屁!你這個軟包蛋躲在林子裏不敢出來,還好意思口出狂言要害我家姐姐,你他阿娘的有本事就出來打一架!看看我們誰殺誰?”
望著這嬌俏的小娘子居然有這樣的豪氣,我忍不住對她有些刮目相看,雖然她的年紀看起來並不大,但是這個氣質的確是非常罕見的。
於是我也冷冷道:“這位小娘子說得非常好!令狐,既然你是一個殺手,大家都知道彼此的底細,你就不要躲藏了,有種出來我們廝殺一番,誰贏了魚玄機就是誰的。”
竹籬聽了我這話,她居然暴怒了:“你這王八蛋怎麽這樣說?我家魚姐姐又不是什麽物件讓你們贏來贏去!”
竹籬這話其實也說得不錯,於是我便賠禮道:“對不住啊竹籬,我這也是口誤!”
令狐半天不說話,竹林裏起了風,風把竹林吹得沙沙做響,宛如海浪起伏。
靜明和尚突然道:“這個人根本就沒有跟我們過來,他剛才無非是進入了魚眼室和我們說話而已!”
我聽了他這話有點莫名其妙:“這怎麽可能?”
我這話剛出口,突然想到和尚口中所說的魚眼室大概就是我在迷宮裏撞見的那個懸掛著無數鏡麵的房間,我頓時把事情想明白了!
原來令狐這廝根本沒有跟著我們進入到這山穀之中,眼下他肯定是找到了那個鏡麵房間,在鏡麵的內容裏發現了我們的蹤跡,而那鏡麵房間的功能不僅僅是能夠見到各個位置的景象,而且還能夠自由的對話,所以令狐看到我們在這裏出現,所以他著急之下,於是就想出恐嚇我們的花樣。
這樣一想,事情聯係起來就非常的合理了。
我大大的出了一口氣,雖然無法確定靜明的推理是不是真的,但他的推測至少可以成立,這也就是令狐為什麽遲遲不敢出來和我們見麵的緣故了。
我讓靜明和魚玄機他們不要亂動,自己提著長刀小心翼翼地朝著那聲音的來源摸去,根據他的聲音分析,雖然那聲音飄忽不定,但是有一點是可以確定的,那就是它來自三個不同的位置,就在和他對話的時候,我早就在揣度他應該所在的方向了,所以他沉默下來的時候,我便大概明白了聲源的所在。
我提著長刀走入竹林深處,林間光線一片幽明,滿目濃鬱的蒼翠欲滴,濃墨重彩的綠意層次各有不同,深深淺淺,遠遠近近,各有各的奇妙和嬌豔,將那種古雅的意味渲染得淋漓盡致。
林間有數隻小鳥正鳴叫得悠揚婉轉,腳下盡是漫生瘋長的野草植物,有數隻野兔從遠處竄起奔跑,驚飛了遠處棲息的鳥兒,我尋著聲音的方向摸去,在林間沒走多遠,便看到一尊高高的黑色石像,那石像長眉慈目,赫然正是大智的麵容。
那大智石像非常高大,它的上半身已經超過了竹林頂端,黑漆漆的眼睛正好可以把山穀的景象一覽無餘,而且也正好對著魚玄機茅舍的大門方向,從這個角度去探測,正好是我在魚眼室鏡麵裏看到的魚玄機讀書的那個影像位置。
令狐的聲音果然非常清晰地從這尊巨大的黑色神像裏傳了出來:“居然被你們發現了,你們挺聰明的嘛!”
仰望著神像,回想起自己在那魚眼室裏舒服窺望這些畫麵,我也笑了起來:“原來長安厲害的淳於昆也會培養出這麽一個無能的弟子出來。”
令狐沉默片刻,道:“你這麽說是何用意?”
我冷笑道:“你不是要殺魚玄機麽?你不是已經找到我們了麽?現在你還不是呆在那房間裏眼睜睜看著我們離開?難道這就是所謂淳於昆弟子的厲害之處?”
令狐道:“你侮辱我可以,但是你不要侮辱我的師父?”
我哈哈狂笑道:“你這奴才算什麽東西?你也有資格命令本官爺?我告訴你,待我此次回到長安,我一定要下死力抓到你師父,然後將他身上的肉一刀刀割將下來喂狗,到時候我還要全長安人知道他是你張飛揚的師父,他還給你改了個窩囊廢名字叫做令狐不行!哈哈哈哈,你這名字真的是光彩照人,令狐不行!這就說明你這廝方方麵麵都不如你師父的意啊!”
令狐惡狠狠地道:“本來我無意殺你,但你實在傷人太過!”
我仰天狂笑道:“即便你有意傷我又當如何?此次回到長安,我還要告訴你阿爺你幹的這些好事,我要讓你阿爺臭名遠揚!他不是給了我黃金嗎?我就借著這個罪名,說你阿爺拉攏本官爺意圖為你開罪,到時候我就可以把你阿爺抓起來投進大獄,讓他含羞而死!你覺得這樣搞有趣不?”
令狐又是一陣沉默,半天才道:“劉二,我保證你會後悔。”
我冷笑道:“我能有什麽後悔的?該後悔的是你阿爺,這麽辛苦把你養大,結果你卻成為一個賊子殺手,丟人顯眼不算,你這廝居然還認番邦胡人為父,真正是我大唐的笑話!”
令狐道:“這些事情我懶得跟你計較,我還是跟你說說你那些兄弟的事情吧,你們長安武侯不是挺能幹的麽?怎麽一個個都不禁玩啊,不禁玩就算了,腦袋也跟個傻吊一般不夠用,都把我活埋了,被我一激居然又把我挖出來了,後來被我把腦袋砍了,而且居然還是被我活埋著砍的,你說你們武侯還有什麽能耐?不是破案凶麽?結果還是怎麽樣?我還不是照樣宰了幾個?”
雖然周勃他們已和我分道揚鑣,早就不是同道中人,雖然大家勢不兩立,雖然大家也互相暗算,但畢竟大家都在長安共事過,這點兔死狐悲的感覺還是有的,所以令狐嘲笑著周勃和夏微雨的死亡時候,我忍不住全身開始顫抖起來。
令狐好像也看出了我的激動,於是繼續嘲笑道:“你知道我殺了你們幾個人?三個!我告訴你!我一連宰了你們三個長安武侯,第一個被我在茅坑抹了脖子,那家夥好像叫夏什麽雨的,根本就是個三腳貓,我就那麽一下把他放翻了,他死的時候就好像一條狗般發抖,當時我還有幾分同情他,本來想一刀將他殺掉的,但想到我潛伏在那屎尿裏將近兩個時辰,我就氣不打一處來,所以才讓他慢慢的死掉。”
令狐又嘿嘿笑起來:“第二個死得更冤枉,他開始並不知道我是殺他同僚的凶手,還和我吹牛聊天,最後被我埋在土堆裏砍了腦袋,你當時是沒有看到,那個叫李承恩的家夥回來看到周勃的腦袋後那個樣子,那家夥立馬就懵逼了,我幾乎沒有費什麽力氣,就把刀插進他的脖子,要說你們長安武侯真是賤,你們平時不都很牛逼嗎?不是很能打很能殺嗎?結果我沒兩下就搞掉你們三個,你說你還有什麽臉麵回長安?你回長安就告訴那狗皇帝說,聖上啊,我們的人被那令狐不行給殺光了,你說皇上會不會嘉獎你?不過我估計會,因為大唐武侯就他阿娘的隻會吹牛皮呀!哈哈哈哈!皇上會賞你一頂帽子,上麵寫著賤人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