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長刀正好格擋在他的橫刀上,發出當的一聲響亮。

孫南抬頭看到是我,顯然被激怒了,他一把推開竹籬,揮刀準備將我的刀彈開,但我知道他是什麽想法,於是我又揮起第二刀揮斬而去,這一刀我使上了不小的力氣,我想用猛力將這小子震退,讓他知道我和他之間的差距。

這一刀刷地砍到,那小子非常自然地再次格擋,卻不料這一刀力大沉猛超出了他的想像,隻聽得當的金屬爆鳴,我看到孫南的臉色頓時變得非常難看,他居然被我這一刀震得手亂顫,身體也往後噔噔地退了幾步,幾乎握不住刀柄。

看到他如此軟弱,我由是感覺到強大的優越感,於是忍不住臉上泛出笑意。不料我身後突然響起風聲,淩厲的風聲根本不用猜測,肯定是周大另那廝出手了!

我變換身形,躲閃開這一記凶猛的砍殺,並惡狠狠地回頭還了他一刀。

這些動作幾乎完全不用考慮,多年的作戰經驗已經形成一種非常自然的習慣,身體是有記憶的,當你進行過無數次殊死的決戰之後,你的身體會形成一種亢奮的狀態,正是這亢奮的狀態使得你成為一個殺人的機器,有時候你出手完全不經過大腦,那完全是一種條件反射。

周大另的橫刀和我的長刀擊打在一起,不過和孫南一般無二,我服食的丹丸使得身體擁有了強大的力量,這是他們無法跟我比較的,也就是說,假如我沒有服食過丹丸,也許周大另可以和我打成平手,再加上孫南一個,他們幹掉我完全沒有問題。

但是現在他們卻是麻煩了,因為有了丹丸的力量加持,我現在已經和往日完全不同,即便招式和廝殺習慣沒有改變,但是因為這可怕的力量添加,這些招式和習慣就會在原來的基礎上增加若幹倍,試想他們怎麽可能是我的對手?

再而且,我的力量甚至還沒有用上一半,我甚至沒有把那可怕的力量灌注到長刀之上,就已經讓他們感覺困難,要是我把那力量施展到極致,這兩個家夥肯定會被我殺成碎屍!

想到這裏,我的嘴角情不自禁地浮現出驕傲的微笑。

周大另被我的長刀砍得暴然後退,他臉上浮現出驚駭之色:“二郎,你這是怎麽回事?你的力量怎麽可能有這樣巨大?”

孫南冷笑道:“看來他得了那妖僧不少的好處啊!”

我傲然笑道:“無論得與不得,今日二位是無法阻止我了,要是惹本官爺不開心,今日我就做了二位,不過二位能夠死在這風光秀美之地,也算是不枉了此生!”

此時竹籬手忙腳亂地去觀察靜明和魚玄機,好在靜明和魚玄機都是被打暈的,他們被竹籬喚醒過來,然後三人跑到馬車之後隱藏了,竹籬還大聲呼道:“劉使君,你大發神威把他們殺了算了,免得給我們找麻煩。”

周大另忽然笑了起來:“二郎,你覺得這樣幹有意思嗎?不就是一個姑子嗎?我今日讓給你就是了,大家為了這個姑子殺來殺去的,我看沒有必要。”

孫南怒道:“周使君,你這說的是哪裏話來?你莫不是看到這小子凶了便畏懼他不成?”

周大另道:“我的確不是他的對手,和他打下去也隻是死路一條,何苦跟他對著幹?”

孫南怒吼:“老子算看穿了!你他阿娘的就是一個貪生怕死之徒!好好!今日你怕這啖屎狗,孫某卻是不怕,你且看看今日孫某是如何拿下他的!”

周大另微笑起來,他鼓掌道:“孫郎才是真正的英雄呀!周某實在是慚愧,今日我就先觀看二位切磋,我就先不跟著添亂了。”

說完,這老小子居然晃動著他巨大肥胖的身軀席地坐了下來,笑嘻嘻地望著我們,我注意到這家夥雖然選擇不戰,但是他的橫刀並未歸鞘,仍然明晃晃地放在他的身邊。

我明白到其實他這樣幹隻是想麻痹於我,乘我和孫南動手的時候,他會找機會刺殺我,這些陰謀我早就習慣了,可笑的是周大另居然把我看得如此單純。

孫南望著我道:“劉二,其實老子早就看你不順眼了,想不到今日居然有這樣的機會收拾你。”

我微笑道:“孫南,小心風大閃了你的舌頭,今日誰收拾誰還不一定呢。”

我轉身對遠處躲在馬車後的靜明道:“你們先走不要管我,你們放心,假如這死胖子敢追你們,我就拿下他的人頭。”

竹籬道:“使君你盡管去殺,我們會等著你的。”

周大另連忙賠笑道:“不會的不會的,周某絕對不會找他們麻煩的。”

就在我說話的時候,孫南突然衝上來,他爆睜著充滿血絲的雙目,雙手緊握著鋒利的橫刀朝我的臉猛然斬下。

我揮刀將這一記砍殺格擋,並使力猛推,在我凶悍的強推之下,那小子居然抵抗不住,整個身體跟著橫刀一起往後硬退,所謂硬退,便是全身沒有動的情形之下,整個人被巨大的力量往後硬推。

其實孫南的攻擊如果在平常是非常有效果的,但這次不同了,因為他和我的力量懸殊太大,這就使得戰鬥非常不公平,由是他舉著刀格擋著我的長刀,但整個身體卻因為抵抗不住我的強力而硬生生地後退,雖然他站的是穩健的丁步,但是在我的力量之下,他根本無法抵抗這樣的力量,所以他隻能圓睜雙目被我持刀硬推。

他腳下的草皮飛揚,草地硬是被他的腳步犁出兩行淺淺的黑色溝子,眼看我將他推到將近十尺距離,我將長刀再次抽回,猛然對著他的頭頂斬了四刀!這四刀可是味道相當的濃厚,因為我加上了四成的力量!

這小子雖然抵擋了我的四斬,卻是擋得非常辛苦,眼見著那長刀朝著自己一刀刀的斬落,每一刀擋格都是對於體力和心理有著極其強烈的摧殘,雖然我可以再加一點點力量就可以將長刀硬砍下去,這樣那家夥便會徹底崩潰,但是我不願意就這樣玩死他,我得一點點的消遣,就好像貓捉老鼠一般,這樣的調戲是非常有意思的。

他臉上冒出了大量的油汗,汗水順著他的下巴一點點的滴落,他臉上的表情非常的豐富,有憤怒有悲傷有恐懼還有些許的希望,我明白他的希望是什麽,他的希望就是坐在不遠處的周大另,他肯定知道周大另不會這樣放棄他,他感覺到周大另的示弱隻是一種戰略。

而這戰略是必須要到關鍵的時候才能使用的,所以他眼巴巴地望了一眼周大另,我能夠解讀出他眼神裏的內容,那就是我扛不住了,你快點想辦法。

因為有著絕對的戰鬥優勢,我覺得自己有必要教育他們一下了,眼看著孫南全身發顫,雙手發抖,我都起了隱隱的不忍之心,但是我這樣的情緒隻是浮光掠影,事實上我知道假若換了孫南在自己的角度,他也會毫不留情的斬殺我。

我轉身對著周大另道:“這次你們到這裏來,估計是令狐告訴你們的吧?”

周大另搖頭道:“我們也不曉得他是誰,不過既然他告訴我們這裏有魚玄機,我們也不能不試一下,二郎你是不知道,這地方精巧著呢,我們都差點迷路了,要不是他指引,估計我們現在還在裏麵亂鑽呢。”

我點點頭道:“其實指引你們到這裏來的這個人就是殺害周勃和燕微雨的真凶,不!現在死的人又增加了一個李承恩!就是凶手把你們逗得團團轉。”

孫南獰笑道:“是誰殺的不用你操心,你這啖屎狗根本就不是組織的人何必在這裏裝假惺惺?再說那人不是把我們引到這裏來了麽?他既是凶手何苦這麽幹?”

周大另卻道:“孫郎此言差矣,雖然二郎和我們有些微的意見分歧,但我們好歹也是長安的同門,唇亡齒寒的道理他是懂的,這個我相信。”

孫南獰然笑道:“你相信你的,老子卻不相信這個長安的啖屎狗!”

說完這話,他又再度狂嚎著舉著橫刀朝我衝過來,這一次我幹脆直接使了猛力,一刀灌將下去,孫南拚命一擋,當的一聲刺耳交鳴,孫南的身體也被強悍之力擋得飛了起來,直接飛出七尺開外,連人帶刀栽倒在地。

周大另歎息道:“孫郎算了吧,我們現在都不是二郎的對手了,這樣打下去還能有什麽結果?”

孫南憤然從地上跳起來,他提著橫刀往草地上吐了一口帶血的口水,不屑地望著我道:“就算是死,老子今日也要死一個轟轟烈烈!”

孫南這話我非常欣賞,雖然我們同為對手,但是長安武侯有這樣的強硬便是高貴品質,相比周大另的韜晦計謀,我更欣賞孫南這樣狂妄的猛夫,戰而不屈死且不跪!

馬車後的魚玄機道:“二位,這樣打下去還有意思嗎?你們的身體發膚都受之父母,這樣廝殺下去有什麽好處?”

周大另望著遠處的魚玄機笑了起來:“煉師啊,假若這話別人說了我卻信,但從你口中說來,那便是一個笑話哩!”

魚玄機好奇地問道:“這位郎君說話好怪,我此話有什麽好奇怪的?還有我和郎君並不熟悉,聽你說話這口氣好像認識我一般。”

周大另嗬嗬地笑起來,他摸著胡須道:“煉師大概忘記了你在長安幹的那些好事吧,今日我們千辛萬苦地趕到這裏,就是為了拿你回長安問罪的。”

魚玄機驚疑地問道:“我幹了什麽好事你們要來拿我?”

周大另驚疑地望著馬車後的魚玄機:“煉師,你該不會得了失心瘋吧?這麽大的事情你居然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