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冷冷地望著他道:“其實我並不想拉你阿爺下水,我隻是替張司閽不值,他也想不到自己的兒子會變成這個樣兒吧!”
令狐漠然道:“這個你可管不著我!”
我繼續問道:“現在你打算怎麽辦?”
令狐望著遠處馬車後的魚玄機,然後望著我道:“你在長安城已經很多年了,很多規矩你又不是不知道,這次接了這個任務就必須要完成,倘若我言而無信,下場是非常悲慘的。”
我望著令狐,然後握緊手中的長刀:“就是因為這些規矩,所以我才勸你迷途知返,我告訴你,現在我不是在給你機會,我是在給張司閽一個機會,好讓他有生之年能夠見到他的兒子。”
令狐的臉色越來越是難看:“你不知道我最恨有人這樣跟我說話,我更恨有人拿我阿爺來要挾我。”
我冷冷地道:“那你打算怎麽做?你是要殺了我還是等段風旗他們過來?”
令狐道:“我對那姓段的不感興趣,我現在隻是對那姑子有想法,官爺我跟你講,假若你和我動手你一定不會贏,我奉勸你還是算了吧,我也是看在你認識我阿爺的份上才這樣跟你說。”
遠處竹籬嚷了起來:“今天是怎麽了?去了一個又來一個,你們嫌死得不夠快啊。”
令狐聽了這話,嘴角上揚起來:“那小娘子,我正等著你來殺我呢,你過來啊!”
聽了令狐這大言不慚的話,我忍不住冷笑了:“你小子黃毛未幹,居然跟我說這些狂話?”
令狐奸笑道:“狂與不狂,那也得試過才知道。”
我舉起橫刀,心裏殺意又開始沸騰翻湧:“看來我今日不殺你,你還是會和我作對!”
令狐道:“官爺不要這樣計較,我勸你不要和我動手,和我動手你會吃虧的。”
看來沒什麽和他好說的了,於是我舉起橫刀,朝著他疾步跑了過去,那廝笑嘻嘻地看著我,突然白影一晃,他居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身法快得不可思議,簡直超出了人的想像。
一種強烈的不安湧上心頭,我朝著魚玄機那個方向望去,隻見三人仍然朝著我這方窺望,竹籬還嚷道:“使君,剛才那家夥跑哪去了?怎麽一晃眼就不見了?”
我對著靜思喊道:“你快些帶著魚煉師先離開,這個人非常危險!”
話剛說完,那銀白人影忽然在魚玄機麵前出現了,我心裏猛然一陣狂跳,刹那間呼吸都要停止了,天地仿佛都要變色了,我手指開始發顫,從來未曾有過的恐懼感黑雲一般的彌漫了我的天空。
那人正是令狐,他望著魚玄機微笑道:“你還真是一個絕世的大美女呢,怪不得裴娘子會這樣恨你。”
魚玄機莫名其妙地望著他:“你是什麽人?裴娘子又是誰?她平白無故的恨我做甚?”
令狐有些驚詫:“不會吧?你不認識裴娘子?她可是你的對頭呢!”
魚玄機望著他,表情裏充滿了困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說的這個人我不認識。”
竹籬衝過來站在她的麵前,傲然對著令狐道:“我家姐姐都說不認識這個人了,你不要不識趣在這裏討好賣乖。”
令狐仍然很是茫然,乘著這個機會,我趕緊朝他們衝了過去,提著長刀站在竹籬麵前,護著他們幾人。
令狐顯然並不在乎我衝過來,他的表情仍然有點迷茫,他轉頭望著我:“劉二,這魚玄機是不是傻了?”
我冷冷道:“我不知道,不過她傻不傻和你無關,你從什麽地方來還是回你什麽地方去吧!”
令狐笑道:“劉二你在和我說笑話吧,我費了那麽大的精力才找到魚玄機,你要我現在放棄?憑什麽啊?”
靜思忍不住道:“我就不明白了,魚煉師這麽好的人怎麽惹著你們了?這個要來抓那個也要來抓?”
令狐微笑道:“這位小師父,我可不是要抓她哦,是有人請我殺她的。”
靜思和竹籬立刻緊張起來,竹籬慌張地望著我道:“使君,你可不要讓他傷害魚姐姐!”
魚玄機道:“既然你要殺我,起碼也要給我一個理由吧?”
令狐不可思議地望著魚玄機道:“你不會真的忘記裴月香了吧?就算你忘記裴月香,你也不該忘記李憶郎君吧?”
魚玄機手摸著額頭想了半天,然後才堅定地搖頭:“這兩人我都不認識,估計你找錯人了!”
令狐望了望魚玄機,又看了看我,他突然從懷裏摸出一件東西,他這動作嚇了我一跳,結果那廝卻是從懷裏摸出一卷畫紙出來,上麵赫然畫的正是魚玄機的小像。他將畫卷展開,對著魚玄機道:“這個人你認識麽?”
魚玄機認真打量了一番,點頭道:“對的!這畫像上的人和我很像。”
令狐再度懵逼,他望著我道:“你們不是在玩我吧?她不就是魚玄機麽?”
我看著家夥開始暈頭,於是幹脆就忽悠他:“其實她並不是魚玄機,真正的魚玄機已經離開這地方了,她現在正往長安的路上。”
令狐想了想,突然笑了起來:“劉二你休要騙我,既然魚玄機已經在路上,你怎麽可能還在這裏?你們是不是還有了其他的安排?”
我冷冷道:“我不在乎你信不信,不過真正的魚玄機並沒有在這裏,這個娘子隻是大智和尚留在這裏的替身,我來這裏就是為了混淆你們的視線!”
令狐搖頭:“斷然不可能!我的情報不會出錯的!這個娘子就是魚玄機,無論我今日有沒有錯認,我都要殺了她!”
我看這廝根本不受我忽悠,於是想著幹脆先下手為強,先乘著這廝不注意就把他的腦袋砍了,因為這廝移動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快得簡直超出了人的想像,如果不乘著機會將他宰了,很難想像和他交手會是怎麽個場景。
乘著他抬頭思考的時候,我猛然翻身躍起,手起刀落,朝著他的頸項之處斬下,這一斬要是得手,令狐的腦袋勢必成為與血雨起飛的逑鞠!
但是我沒想到,令狐那廝居然閃開了我的一斬,他身影閃開我的攻殺,笑嘻嘻地道:“劉二你急什麽?要打架有的是時間嘛!”
我不可能給他機會,手上的橫刀加上緊捏的拳頭朝他砍殺轟擊而去,我一定要殺了這身法詭異的小子!因為在這樣的速度麵前,我的節奏簡直就是烏龜!
我刷刷刷刷的連斬四刀,四刀斬盡還未休停,我的拳勁已此起彼伏地朝著他身體轟砸而去,我使的是十足的勁道,完全沒有一點保留!因為我知道假若我不殺了他,這廝肯定要把我們全部幹掉!
雖然令狐在我一係列的斬殺中遊刃有餘地躲閃開,但我凶猛的拳勁還是給他造成了不小的困擾,我算著他騰挪的地點進行了先入為主的轟擊,這樣的攻擊果然有了效果,令狐在最後一發強力拳勁中被轟得全身搖了一搖,在草皮植物爆然飛濺如雨之下,令狐顯得有點狼狽。
我一看這招管用,連忙加快了攻擊的節奏,並回頭喊靜思帶著魚玄機離開,這下三人已經感覺到了危險,她們二人在靜思的帶領之下疾步往竹林深處跑去,令狐銀白色的身影再度閃現,他的意圖我早就了然於心,就在魚玄機他們後麵的路上,我不斷發出密集的透明拳勁阻撓令狐,透明的強力拳勁將地麵砸出三尺多高的泥柱,堪比火石炸藥,泥下如雨,令狐捂著腦袋高喊:“劉二你這是玩哪出啊?”
看那廝說話的時候,我對著他的身體再度轟去數發拳勁,撕裂空氣的拳勁宛如破風的無形箭矢般呼嘯著朝令狐奔襲而去,強力的拳勁在他身上爆發,那廝硬是咬牙承受過來,於是他的身體發出砰砰蓬蓬的強烈震撼之音,隨著那強力的轟擊,他肌肉隨著拳勁發出波浪一般猛顫,身上的衣衫也粉碎開去,宛如紛飛的白色蝴蝶。
沒多時,他身上的銀白衣衫居然被我拳勁轟擊得稀爛,露出他滿身妖獸的刺青圖紋出來,那廝雖然被我轟砸得幾乎無法還手,表情卻顯得非常鎮定,在明亮的天光之下,可以明晰地看到他健碩的身體肌肉上已經被我轟出無數團青紫的塊狀!
這個廝在我如此殘暴的攻擊之下居然隻是皮外傷,這使得我暗自驚心。
竹林之中的魚玄機她們已經消失無蹤,我這下才放下心來,橫持著長刀,站在通往竹林小道的中間,我要尋找合適的機會將這小子砍了。
令狐蹲伏在地上,看我不再轟砸,於是就抬起頭來笑道:“劉二你這手功夫真是夠硬,全長安都找不出第二個來!我服你!”
望著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妖獸刺青,我忍不住心裏湧起一種厭惡之情:“這些圖畫也是你淳於阿爺幫你刺的吧?”
令狐點點頭微笑道:“劉二說得沒錯,不過這圖案是有講究的,你看到我肚子上這個圖像了吧?這個蛇身人頭的美女,她就來自大秦國,名字叫做美杜莎,你注意看她的頭發,她的頭發就是蛇,你知道她的法力是什麽嗎?她的法力就是眼睛,假如你看到她的眼睛,你就會變成石頭!”
我冷笑道:“我才對這些異國番邦的玩意不感興趣!你好端端天朝上國的子民卻跟著那些下賤的異國人來往,也不怕辱沒你的祖先!”
令狐嘿嘿笑了起來:“官爺你跟我說這些廢話,是想給魚玄機他們逃跑爭取時間吧?”
我被他說破,也就傲然道:“是又如何?不光如此,本官爺今日還要拿你的性命!”
令狐點頭道:“雖然她們已經逃遠,但是隻要我令狐想殺的人,她是絕對逃不出我的手心的,此番你既然如此想殺我,我便給你這個機會,當然,要看你有沒有命來拿!”
我漠然道:“生死由命,你我二人今日隻能留下一個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