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潔道:“使君你有所不知呀,那些妖魔一直都是在的,來時你們可曾聽聞往五台鎮去的路上林子鬧鬼是吧?其實那些妖魔就是炸死清風姐的凶手,它們一直覬覦著我們白雲寺,但是忌憚師父的力量它們不敢動手,現在師父死了,它們自然要對我們痛下殺手了!”

我問純潔:“它們是不是你師父所說的羅刹?”

純潔搖頭,他說話的樣子看起來有點遲疑:“這個事情我也問過師父,但師父沒有告訴我答案,反倒是怒斥我不要管這些閑事,雖然師父對我們刻意隱瞞,不過這些年來我也聽說過一些事情,有幾個師兄們說過,那些鬼物其實是大智師父同門師兄弟豢養的妖魔,大智師父之所以修建白雲寺在此地,而那些鬼物也跟著在這裏,其實這些都是有原因的。”

我看純潔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樣兒,忍不住問道:“你這和尚真是,說話都這樣閃爍,不搞清楚情況以後怎麽給你師父報仇?那到底是什麽原因?”

純潔道:“其實這些事情我原本是不敢說的,不過現在既然師父已經圓寂,我也顧不得這許多了,但使君你也不要太在意,畢竟我也是聽他們說的,至於這事情是真是假小僧也不曉得。”

我望著石甕窗外不斷流逝的燈影,純潔和尚的臉龐在閃掠的黃色燈影裏顯得憂心忡忡,我安慰他道:“你盡管把事情說出來,無論真假本官爺自然會分辨的,你無須上心吧,即便你說錯,本官爺也不會怪罪於你。”

純潔眼淚湧上眼眶:“我倒不是怕你怪罪我,其實我是怕師父怪我呢,雖然他現在老人家已經圓寂,但我早遲是要和他見麵的,假如我跟你胡說八道,他以後怎麽能放過我。”

我心裏忍不住有點好笑,這純潔和尚實在是太過單純了,畏懼大智和尚居然畏懼到這般程度,我也算是領教了。

我安慰道:“你自說你的,等以後我會焚香稟告你師父,他斷然不會怪罪於你。”

純潔揩去眼淚道:“如此就先謝過使君了。”

純潔道:“開始的時候我也不信他們說的,可後來他們越說越真,那幾個師兄還說,師父之所以修建白雲寺,不光是為了躲避長安武侯的追捕,而且還是為了培養一批地下軍團對付長安羅刹,而且不光是如此,師父之所以選擇在這裏建造,還為了這地下蘊藏著的某種奇異物質。

據說這物質蘊涵著可怕的力量,師父在白雲寺的地下挖掘修建這麽大的工事,就是為了那奇特的物質挖掘而準備的基礎設施,那些師兄還說,他們親自參與了整個工程的挖掘行動,師父為了增加工作量,甚至還不惜違反天道,使用了巫力喚醒大批量的行屍參與勞作。

那幾名師兄還說,這事情不僅他在幹,而且聽說有一個長安和尚也參與了挖掘工程,雖然他們地點不同,但目的是一樣的,那林間的妖魔便是那和尚裝神弄鬼搞出來的把戲,他們之所以這樣幹是為了掩人耳目,不讓人猜到他們的目的,為了達到恐嚇的目的,他們甚至還不惜殺害路人增加恐怖的效果,師父跟他們不同的隻是有了白雲寺作為遮掩而已。

這幾名師兄說了這些話不久就消失了,誰也不知道他們到哪裏去了,但是大家也不敢把他們的消失往師父身上去想,而且白雲寺裏的師兄們大家分工不同,幹的事情都不一樣,雖然知道這地方隱藏著秘密,但是大家經過了這些事情都學會了守口如瓶,但是那幾名師兄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小僧卻是真的不知了。”

我聽得幾乎成了木雕泥塑,純潔說的這些簡直太讓人暈頭。

我還沒問純潔,純潔卻自顧自地道:“那些妖魔之所以找到我們的蹤跡,估計也是因為吸血姬離開的緣故吧。“

我問純潔:“這事情和吸血姬有什麽關係?”

純潔望著我道:“吸血姬到我們白雲寺已經居住了很長一段時日了,開始的時候我並不知道她是靠吸血維生的,後來師父命令我運送一批綿羊到地下被她吸幹血才知道她有這個可怕的癖好,當時把小僧嚇壞了,並不知道她是我師父特別邀請過來的客人,還以為她是潛伏的妖孽,當時我還請二師父和她打了一架,我二師父也差點被她殺了,後來才知道這是個誤會。

我一直不知道師父請她過來幹什麽,後來我偷聽到他和戚三爺說的話我才明白,原來這吸血姬擁有著強大的精神之力,她可以使用這精神之力來遮蔽掉那些妖魔的搜索,師父跟戚三爺說過,白雲寺之所以有現在的風平浪靜,完全和吸血姬的功勞是分不開的。

師父還說了,要是沒有吸血姬,我們的地下迷宮的通道,還有隱藏在中原各地的安舍勢必會暴露出來,倘若暴露的話,那些妖魔肯定會毀壞那些設施,使得我們的挖掘行動失敗。”

我被純潔和尚講述的這些情況搞得越發的眩暈,不過純潔卻是說得興起,眼見他講得興致勃勃,根本不想停止下來:“使君你是不知道啊,這條通道原本是那些妖魔開掘出來的,在吸血姬的幫助下,我們成功炸毀了它們的主要幹道,然後把這些支道稍加改造,就成為了我們的東西,他們之所以這樣恨我們,也是有緣由的呢。”

我望著純潔臉上的得意之色,又問道:“既然你師父這樣強大,為什麽不把這些臥榻之旁的妖魔給滅了?”

純潔的表情變得茫然:“這個我就不知道了,師父一直沒有說過這事情,不過既然師父沒有朝他們出手,想來這其中肯定是有緣故的吧。”

我望著石甕外麵的宛如流星般的燈火,忍不住又問道:“我就不明白了,魚玄機和這些事件到底有什麽聯係?”

純潔臉上浮現出奇怪的表情:“師父說了,魚玄機就是長安的未來,倘若魚玄機有一天死了,長安也就不複存在了。”

我忍不住冷笑道:“你這師父這話未免也太過誇大,這世上誰死了都無所謂,天地照樣日升月落,人們照樣吃喝拉撒。”

純潔道:“話雖然這樣講,但是我感覺師父說的這些話肯定有他的想法。”

我望著純潔和尚,想了半天,終於還是問出了一個特別關鍵的問題:“純潔,既然你師父已經圓寂,現在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那日在一線天峽穀屠殺長安武侯的主謀究竟是不是你師父?”

純潔望著我的眼睛,他又低頭思考了半天,才抬頭道:“其實屠殺長安武侯這事和我師父沒關係,這事情完全都是二師父幹出來的。”

我腦袋嗡了一聲,想不到自己推理的結果跟他說的完全不同,於是連聲追問:“你二師父是誰?他現在什麽地方?他為什麽要屠殺長安武侯?”

純潔無奈地望著我道:“使君,你問得實在太急了,我怎麽回答你啊?”

此番追問的確是操之過急,於是我便笑道:“你先說說你二師父是誰吧。”

純潔道:“我二師父法名大得,那日他奉了師父之命去解救魚煉師,師父再三說過要智取,連一路上的行動計劃都給他擬好了,其實師父此舉也是不想傷了那些武侯的性命,要知道殺生並不是件好事情,雖然我師父也不完全是出家人,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能不殺就盡量不殺,這是我師父給我們的明訓。”

我忍不住道:“不過你們畢竟還是殺了,而且還是幾十條人命。”

純潔道:“誰說不是呢?大得師父覺得我師父這些計劃太過麻煩,於是就在峽穀設伏射殺了馬長海他們一行,不過他們的行動卻驚動了那些妖魔,它們好像也對魚煉師感興趣,不過礙於大得師父在它們也不敢貿然行動,於是就想辦法利用法器使魚煉師失去了記憶。”

我忍不住問道:“你們怎麽知道是那些妖魔使魚玄機失去記憶的呢?”

純潔道:“使君你是知道吸血姬娘子的吧,她就能夠窺探人的內心想法,魚煉師被我們請到這裏來之後,在師父的安排之下,吸血姬就對她的頭顱進行探查,發現她的記憶區被某種力量封鎖了,而這樣的事情隻有那些妖魔才幹得出來。”

我沉吟道:“那他們此舉到底有著什麽樣的用意呢?”

純潔搖頭:“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當大智師父當時聽說大得師父屠戳長安武候之後非常震怒,把大得師父痛罵了一頓,說他是個沒有腦子的混蛋,不過因為他找到了魚煉師,大智師父還是很滿意的,他知道魚煉師的記憶區被封鎖之後,連忙讓竹籬和天真幫魚煉師沐浴,特別提醒她們一定要注意看魚煉師後背上有沒有反常,結果知道魚煉師背上並沒有異樣之後,師父才放鬆下來。”

我想了半天,仍然想不通大智和尚為什麽會這樣緊張她的後背,難道她的後背有什麽秘密不成?

我繼續問純潔:“莫非魚玄機的後背上也有著刺青圖案不成?”

純潔紅著臉道:“這個小僧就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