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對自己這個計劃沒有把握,因為要實現這個計劃需要銀子,而我身上沒有錢,隨行帶來的很多東西都遺失了,我身上隻有出入的通關牒文,還有魚玄機和那些人犯的畫像,對了,還有那張大智和尚給我的精致麵具。

除了這些東西,我還有戚三給我的書籍和一把長刀,這些就是我的僅有了,要是想靠著這些東西實現計劃,那委實是困難了一點,不過要想把這些東西運走,我就必須要搞匹馬,而這匹馬需要到市集上去買,如果可以的話,我甚至還想買一個女仆,因為我不想魚玄機那麽累,我想找個人幫我們分擔一些,其實這也是懶惰所致,在沒有銀錢的情況下連馬都沒有錢買,而我居然還想著買女仆,這實在有點可笑了。

我的計劃是趕往五台鎮,隻有那個地方有市集,雖然沒有銀錢,但是到了那個地方我可以想辦法,不過魚玄機這裏是個問題,我是要把她留在這裏好,還是一起帶走好,後來我決定征求她的意見,結果她絲毫沒有考慮,她決定要跟我一道走。

我有點驚訝她這樣快就下決定,她對我說了她的顧忌,她說這地方一到天黑就孤寂得可怕,我和她在一起的話倒也沒什麽,但要是把她孤零零的扔在這裏,這事情就非常尷尬了,因為一到晚上那些怪鳥就會叫,那些風也會刮,甚至那溪流的聲音也會顯得特別的怪異,這些都讓人驚恐。

既然她決定跟我一起去五台鎮,我也就安心下來,其實我還害怕她獨自一人在這裏出問題,不過對於她的出行,我還是有所顧慮的,我不想讓人發現她是女的,而且她長得這麽漂亮,看起來是這樣的醒目,一路上肯定會被人注意的,所以我決定給她喬裝打扮,而這打扮最好的道具便是那薄如蟬翼的麵具。

我把那透明柔軟的麵具放在她手心的時候,她臉上盡是驚奇,當她在溪水的水麵發現自己的臉變成一個陌生人時,她驚訝得說不出話來,說實話,這麵具真的是巧奪天工,它甚至能夠把人的表情也給體現出來。

魚玄機嚇了一跳,她把麵具扣下來,仔細地在手心裏端詳,看了半天她又小心翼翼地戴了上去,然後她裝模作樣地在我麵前背了手,來回走著方步,她啞著嗓子對我道:“二郎,你看為兄我是不是很帥?”

我對她這樣稱呼甚是不滿:“我年長你十多歲,我才是你的兄長,你怎麽好意思稱我為弟?”

魚玄機咯咯地笑起來:“你得讓我先找找感覺嘛,二郎兄。”

既然要裝扮男人,那就要從頭開始裝扮,魚玄機開始是自己鼓搗的,但搞來搞去,仍然有股娘娘腔氣質,於是我幹脆就親自上陣給她化妝,我給她挽了一個男子的發髻,然後拿了獵人的衣服給她穿,她嫌棄那衣服有股臊味,我說那味道正好掩蓋你的脂粉氣,這個就叫男人味。

魚玄機不得已,隻好皺著眉毛把那獵戶衣服穿了,於是魚玄機基本上看起來像一個爺們了,為了增加效果,我還在她臉上塗了些泥,但魚玄機不幹了,她認為我在戲弄她,於是她也往我臉上塗汙泥,本來一場嚴肅的化妝就變成了嬉鬧,畫風非常的不嚴肅。

魚玄機身上的香味是那麽的濃鬱,並沒有因為獵戶的衣衫汗味而混淆,於是我認為她可以洗個澡,看看可不可以把她身上的氣味減輕一些,魚玄機非常尷尬,她幾乎用蚊子般微弱的聲音告訴我她其實是洗過了的,我不以為然地讓她再洗一遍,於是魚玄機扯下麵具,她漲紅著一張臉道:“你是不是故意的啊?”

雖然她不喜歡,但她還是洗了,她惡狠狠地警告我,要是我看了的話,她會下毒手的,她還要我發誓,說假如我偷看的話,在我身上會發生很多不好的事情,我漫不經心地應承下來,其實我心下卻非常不舒服,要是她不警告我的話,也許我不會去看她,但她這番說話,假如我不去看看的話,那就實在對不起我了。

魚玄機在躲在木屋裏洗的澡,為了防止我偷看,她把木屋牆壁上每一道縫隙都用布條給塞住了,但是布條並不多,所以她隻好用那些鬆毛去塞。不過這顯然不是好主意,因為那些鬆毛很容易就被扯去了。

我站在門口,耳朵貼在木屋的牆壁上,那些牆壁其實都是粗大的圓木堆砌對卯的,有很多的縫隙,那些縫隙因為被淋了雨,有時候會長草,有時候會敷衍青苔,看起來厚密嚴實。

不過這些都不是事,隻要你用手去扯或去抹,那些草就會很輕易地被撥起,那些青苔也會被抹去,裏麵的聲音和畫麵也就一目了然了,魚玄機知道這些,所以她早早的撥了這些草,抹了這些苔,重新往縫隙裏塞上破布或鬆毛,她這是很明顯地在防範我看她,不過她的防範沒有錯,我的確想偷看她的身體,這並不什麽可恥的事情。事實上我還感覺到很刺激,想想都會微笑。

彼時正是秋天,秋天的山野裏總是彌漫著秋雨,雨絲濃密,宛如魚玄機的發絲,雨絲溫柔,宛如魚玄機的微笑和她細密的心思,一切都因為魚玄機而改變,好像這個世界都是她的,或者說這個世界因為她而鮮活了,變得生機勃勃,變得不可言喻,既然她是這樣美好的事物,我怎麽可能因為那些繁文縟節而不去觀賞她的玉體呢?

我能說在自己在無數個黑夜裏曾經幻想過她的身體嗎?那時候我還沒有看到過她的臉,所有的印象完全來自市井的小說繪本,不過在幻覺之中,魚玄機的身體是如此如此的完美,她的挺拔,她的高聳,她的圓潤,她的不可言說,她的身體宛如浸泡在無邊無際的紅色鮮花中,她的潔白如同玉石一般的身體啊,是如此的曼妙入骨啊,是如此的讓人欲罷不能啊。

我能放棄這樣的機會嗎?不能!事實上在這木屋中我已然偷窺過她多次,無奈她都是合衣而眠,完全不給我機會,有時候她甚至還會敲敲我的門,高聲道:“使君,這麽晚了你還不睡要幹嘛啊?”

每次都聽得我悚然心驚,估計這小娘子也是在警惕著我的,要不然她怎麽會知道我偷看她?於是我也趕緊倒在自己的床榻之上連聲道:“睡下了睡下了,我早就睡下了。”

我側耳傾聽,聽到魚玄機放在木盆裏的水聲,聽到她腳踏進熱水裏的輕響,於是我便撥了鬆毛,朝著那縫隙望去,結果發現對麵一雙惡狠狠的大眼睛瞪著我:“我早就料到你這家夥會偷看的,果不其然!”

我這雙突兀的眼睛嚇得毛骨悚然,沒想到居然會有這樣的結果。

魚玄機對我不偷看她這件事情完全失去了信任,於是我被她用藤繩綁了起來,我被綁在木屋門口的一棵鬆樹上,眼睛也被蒙了起來,她居然用的是一塊紅布,她說這是為了辟邪,不過,天知道這娘們是怎麽想的。

我隻是看到眼前一片紅,時間久了,我透過紅布的紋理看到了外麵的世界,外麵的世界也是紅色的,整個世界都是紅色的,我想魚玄機站在木盆裏洗澡,她也是紅色的罷,紅色的身體,紅色的笑容,紅色的頭發和紅色的手指,假如我擁抱她光滑的身體,她的身體會是冷的還是熱的,突然間我想到大智和尚說的那件事情,他讓婢女檢查魚玄機的後背,難道她的後背會有什麽秘密不成?

不過現在我看不到她的身體,這件事情我也是無可奈何的了。

我感覺到風從頭發上掠過,從我的衣袍上掠過,甚至還從我的胡須上掠過,風有點冰,夾帶著絲絲的雨水,我的心有一點點落寞,盡管佳人在茲,這落寞仍然如同雨絲一般蕭蕭而下,沁入到我內心最深的地方。

魚玄機洗了澡,容光煥發地出現在我麵前,她的樣子經過水的洗禮之後越發的嬌豔了,她給我解繩子的時候,我閉上眼睛,深深呼吸她身上的香味,她推了我一把:“二郎你怎麽會這樣?”

我笑道:“我發現你洗澡之後,身上的香味卻是越發的濃鬱了呢。”

魚玄機厭惡地道:“你就不能跟我好好的說話嗎?你好歹還是長安的武候,你也拿出點武候的樣子出來,別這麽幼稚好不好?”

她這話讓我很是不快,其實我並不認為自己幼稚,我都三十好幾的男人了,什麽是幼稚成熟自己還不曉得嗎?不過認真想起來,我這範兒的確有點衰,直接不像個武候,反倒是像個青春期的懵懂小子了,不過這又有什麽不好的?我認為這才是我真實的一麵,隻是這一麵掩蓋得久了,突然被拿出來了,不僅僅魚玄機覺得意外,連自己也有點吃驚。

這個時候已經是黃昏了,我們決定明日一早就起床,沿著獵戶指引的地方朝五台鎮進發,不知道為什麽,魚玄機顯得憂心忡忡,她說自己眼皮跳得厲害,她覺得我們此行估計會出什麽問題,我安慰她說,這完全是你太過擔心導致的,我們會一路順風,把馬匹帶回來的。

魚玄機這次的預感沒有錯,我們去五台鎮的時候還是出事了,不過這事情出得實在太意外,太讓人意想不到,因為我們居然遇見了一個不可能遇見的人,而他偏偏就出現在了五台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