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為什麽,我感覺這老頭子身上有點不對,在他說這些事情的時候,雖然他言辭之間表示自己很恐懼,而且他也做出很害怕的樣子,但是我從他的眼神看不出恐慌,一個真正受到驚嚇的人他的眼瞳會特別的放大,但是這老頭子沒有,他的眼神特別的安靜,和他表現的恐懼格格不入,一時間我懷疑他說的是假話。

我悄然把自己的想法告訴段風旗,段風旗也同意我的觀點,他讓手下把楚巫師關進監獄,等搜查出結果再把他放出來,楚巫師呼天搶地般吵鬧,說自己來報官反而被關起來,這事情他一定要告訴五台鎮的百姓說我們亂搞。

我聽火冒三丈,又不是要把你長期關押,不過就是一兩天功夫你嚎叫個什麽?於是我提著皮鞭收拾了他一頓,那老頭子被打得嚎叫半天就沒聲了,我當時還以為自己把他打暈了,結果把他從地上翻過來的時候,發現那老頭子居然眨巴著眼睛朝我微笑。

這下把我嚇得不輕,於是我命令那些獄卒把這老頭子捆綁起來,我要好好的揍他一頓,沒想到那老頭子居然大聲地呼救,說我要濫用私刑搞死他,段風旗聽到這個消息,命人趕了過來對我發出警告。段風旗還告訴我,因為我的緣故,調查的行動要放到第二天執行。

他帶過來的話很不客氣,說我之前幹的那些好事他都是知道的,要是我再這樣胡作非為他就要讓我好看。聽了他這話,我也不好繼續修理這個老東西了,於是我揪住他的衣襟惡狠狠地威脅他不要搞名堂,那老頭子雖然臉上帶著血汙,卻笑嘻嘻地跟我說,即便我搞了名堂,你能奈我何?

當時我並沒有把這話聽進去,第二天我一想不對,這話聽起來怎麽這樣熟悉,突然我想到那些案發現場牆壁上塗寫的紅字,我馬上就回味過來,這一回味使得我毛骨悚然,因為那些紅字寫的正是“你奈我何”這四個字,這也就是說,監獄裏關押的不是楚巫師,而是喬裝了的令狐不行!

我慌忙趕到監獄,結果裏麵空空如也,根據獄卒的講述,說是昨天夜裏段官爺已經派人過來把他釋放了,我連忙趕到鎮上的衙署,結果被人告知說段官爺已經和那些手下趕往楚巫師家去了。

我當時就感覺到眩暈,我認為這是令狐不行安排的陰謀,不過我也是真傻,其實令狐不行和段風旗廝鬥對我一點影響都沒有,事實上他們自相殘殺反而有利於我,但不知道為什麽,聽到他們中招,我仍然控製不住的激動,這也大概是一種本能吧。

當時我就騎了馬提了刀,帶著十幾名鎮上的兵丁趕往楚巫師家,剛看到巷子裏楚巫師家那三層的木樓,那黑沉沉的木樓頂上就砰的一聲爆炸,巨響聲中大地震撼,木屑木條隨著爆炸四濺如雨,整個閣樓被炸得四分五裂,我的馬驚了,揚起前蹄發出噅噅的鳴叫。

我帶著兵丁趕往閣樓,閣樓已經被炸得麵目全非,滿地都是麗竟門高手的屍體,那些屍體被炸得肢體碎裂,血肉四濺,場麵非常的慘烈。

段風旗灰頭土臉地跌坐在廢墟之間,滿臉焦黑,他抬起頭望我的時候也是一臉的冷峻:“燕使君你說得對,我們中那老賊的計了!”

段風旗帶去的十五名麗竟門高手全部葬身在此次爆炸中,這很有可能是他們麗竟門曆史上遭受的最為慘烈的失敗,按道理來說我應該幸災樂禍,但我心下卻掩不住悲傷,雖然這些家夥平時作威作福借助皇上的寵幸胡作非為,但我們大家畢竟都是朝廷的人,免不了兔死狐悲物傷其類。

我沒有想到令狐會這樣過份,不過對於一個變態的殺手來說,他是不會考慮到過份不過份的,不過我也暗自佩服他,居然安排了陷阱之後還敢上門來誘導我們,這樣的膽量實在可怕,這樣的心理實在讓人恐懼。不過光是這樣沒有用,我們必須要冷靜下來,仔細地思考這個家夥下一步的棋要怎麽走。

其實這次爆炸也是萬幸,段風旗沒有被炸死,而且他帶去的人隻有十二名,雖然死了這些人,但他實力還在,他手下起碼還留存有三十個人,有了這些手下,也足夠他展開計劃了。

開始的時候他是這樣考慮的;行動之前他進行過偵察,發現那木樓的位置偏僻,也隻能安排十多人過去抓捕,其實也正好是這個安排使得段風旗的實力得以保存,不過通過這次較量,段風旗才明白到這個殺手的厲害之處,他麵對的是自己曆史上從來沒有見過的高手!

至於那殺手在監獄裏被放走的事情段風旗表示自己並不知情,也不知道那廝是使用了什麽手段使得獄卒放走他,還有一個關鍵是,既然他不是楚巫師,那真正的楚巫師到哪裏去了?

段風旗命令手下在木樓進行了仔細徹底的搜索,結果在地下室的櫃子裏發現了一具屍體,因為時間太久的緣故那屍體已經發臭,讓人恐怖的是,這具屍體的臉居然被剝了,他的臉從胸口到臉這個位置的皮膚被完整地剝了下來,腐爛的肌肉上蠕動著無數白花花的蛆蟲,看得人非常惡心。

看來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殺手令狐潛入楚巫師家將其殺害,然後將他麵皮割下喬裝打扮,然後在閣樓上安排了火石炸藥將麗竟門的人炸死,這事情連貫起來想真是讓人膽戰心驚,這個家夥手段之毒辣,心計之深沉,實在成為大唐曆史上的第一人。倘若段風旗不拿下他,實在是奇恥大辱。

經過了這件事情,段風旗開始對我產生了信任,他這次行動之所以背開我,就是對於我身份的懷疑,通過這次考驗,他對我再無疑慮,認為我可以參加到核心行動中來。

他在酒席上對我說了這次到五台鎮的目的,和我預想的差不多,段風旗也是收到了魚玄機出現在五台鎮的消息所以他才帶人過來抓捕的,而抓捕令狐不行完全是出於抓捕需要,這家夥雖然犯案累累,但和段風旗沒有關係,可是他們之間卻有個要緊的關聯,那就是令狐到五台鎮是來做任務的,他的任務就是殺魚玄機。

既然他已經收到消息知曉魚玄機的下落,那他肯定就知道魚玄機的藏匿所在,所以這也是段風旗的抓捕理由,但他萬萬沒想到,這個家夥居然是這樣一個了得的人物,就那麽不動聲色的就幹掉了自己十幾個兄弟,這實在是麗竟門的奇恥大辱,因為這個事件,現在抓不抓魚玄機反而放到其次,把令狐不行抓到手才是重要的目的!

聽了段風旗這樣說,我心裏暗爽,想到他們把焦點放到令狐身上,魚玄機的事情便可以緩一緩了,其實我非常高興的是,他們殺掉令狐固然好,殺不掉反而會牽引開他們的注意力,這樣一來我就可以找機會帶著魚玄機溜走了。

調查令狐的案件根本無法著手,那家夥炸死段風旗手下之後便消失無蹤,段風旗加強了對出入人員的監控,但沒有查到一個可疑人物,這就是說,令狐還潛藏在鎮裏,他在尋找下一個出手的機會。

段風旗讓大家一定要謹慎小心,不要讓令狐鑽了空子,就在爆炸事件過去三天之後,衙署後院的照壁上居然又出了怪異,有人用紅色的顏料寫下四個歪斜的大字“你奈我何”。

段風旗在照壁下站了很久,他盯著那紅字看得入了神。

我估計他現在有這樣的反應估計是被打擊厲害了,但我沒料到事情根本不是我想的那樣,原來段風旗在那紅色的顏料上動起了腦筋。

他仔細地調查了鎮上所有賣紅顏料的商販店家,他們都表示沒有見過這樣的顏料,因為那紅色並不純正,而是好像某種泥土,聽聞這個結果之後,段風旗又請到了鎮上年齡最大的老人,那老人告訴他在五台鎮隻有一個地方有這種紅土,那種紅土就在鎮外不遠的破廟裏,而且還隻有那個地方才有。

聽到他們說的位置,那正是我埋葬溫小安的地方。

段風旗召開了緊急會議,商量到底要不要去破廟探查情況,他這次特別邀請我參加會議,並對我的意見特別在意,而我的分析是令狐斷然不可能藏匿在破廟裏,寫這些字的估計另有其人。

段風旗顯然不同意我的觀點,眼下之有這麽一條線索,要是再不抓住機會讓令狐溜走怎麽辦?我提醒段風旗這很有可能是令狐的下一個陷阱,段風旗聽了我這話,便沉默下來了。

我的意見是靜觀其變,令狐不行是個喜歡炫耀的人,他斷然受不了我們的安靜,他肯定會主動出手,隻要他一處手,到時候我們就能夠找到他的破綻。

段風旗同意我的觀點,但我並不知道他瞞著我派遣了五名手下趕往破廟去,結果這一去再也沒有回來,等到段風旗帶著人馬趕去的時候,隻看到破廟門口草地上躺著的五具屍體,他們死的時候並沒有遭受太大的痛苦,全都是一刀割喉致命。

段風旗帶著人去的時候我並不知情,後來我聽說之後,也隻好苦笑了一下,事實上他們誰死都和我沒關係,但是令狐既然有這樣的手段,誰能保證他有一天會不會用在我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