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吃了戚三這拳,口裏竟然噴了口鮮血,他不可思議地望著自己手心的血,然後慢慢地揩去嘴邊的血跡,眼睛裏的桀驁也稍微有了收斂:“看來你這麵具老賊鳥果然有一手!”
戚三的麵具上仍然是那一成不變的詭異笑容,不過此刻的笑容別有一種震撼的效果。
落雪無聲,蕭蕭而下,宛如理不清的思緒,拂了一身還滿的惆悵,兩人相對而立,中間隔開了兩丈開外的空地,兩人各自擺好攻擊的姿勢,卻遲遲不肯動手。
思慕望著這兩人靜默地對視,忍不住怒道:“三爺,有您這樣打架的嗎?這樣看下去都快成鬥雞眼了!”
雖然現在不是笑的時候,但思慕這話卻引得純潔和我都笑了,我控製不住自己的嘴,於是又開始胡說八道:“思慕娘子你不懂,他們這是高手過招,需要非常小心的找對方的弱點,如果被對方看出弱點,這一戰也就沒什麽懸念了,還有思慕娘子,有句話我不得不說,你生氣的樣子非常可愛,尤其是胸部非常飽滿,宛如兩隻可愛的臥兔一般。”
思慕娘子和魚玄機麵麵相窺,就連純潔和尚也是呆若木雞,他呆呆地道:“這還是我認識的劉使君嗎?”
思慕氣得罵道:“你這官狗拿老娘開什麽玩笑?要不是為了救你,我們才不會這麽勞師動眾的過來,你這下流坯是這麽報答我們的嗎?”
魚玄機也是氣得粉麵通紅:“劉二郎,你怎可如此輕薄思慕娘子?”
我笑嘻嘻地道:“對不住大家了,我實在是控製不住自己,這些話我不說出來心裏非常不痛快。”
戚三陰沉沉地道:“劉使君大概是中了合歡草的道兒,這個玩意可以麻醉人的心智,可以使人信口開河,做出一些匪夷所思之事,令狐用這東西大概是想讓劉使君吐露一些他想知道的內情。”
令狐嘿嘿笑道:“聰明啊!不愧是和我師傅交過手的角色,不過現在我也用不著他了,魚玄機就在我麵前,今日就是殺她的機會。”
戚三笑了起來:“你師傅跟你一樣喜歡吹牛胡說,你想有我在這裏,你能動得了她嗎?還有,我既然敢帶她來就考慮到這其中的後果,你不要以為江湖傳說你厲害你就可以自高自大了,需知人外有人天外還有天,這個你師傅沒有教過你麽?”
戚三說到這裏的時候,我忍不住又插了嘴:“令狐之所以有這樣的狂妄自信,是因為他身上有青龍甲啊,哈哈哈哈!”
戚三戴著麵具,看不出他的表情,不過他的聲音也很鎮定,完全沒有波動:“他肯定因為穿戴了那些法器就能戰無不勝,但是他沒想到,那青龍甲本是羅刹之物,使用不當的話會遭到魔力反噬,到時候就後悔莫及了!”
令狐幹笑道:“原來你這老賊也知道這甲胄的來曆!不錯啊!不過我可告訴你,這甲胄可不是我的,我還是在這武候身上得來的呢,說起來還得感謝他,要不然我做夢也得不到這玩意啊。”
戚三淡淡地問我:“劉使君,他說的可是真的?”
我笑嘻嘻地道:“是真的,這青龍甲本不是我的東西,而是溫小安之物,我之所以帶在身上,就是不想把這東西落入奸人之手,想不到還是落到了這個家夥的手上。”
魚玄機睜著一雙驚訝的眼睛問我:“溫五郎居然會有這樣的東西?”
我微笑道:“這東西本來就是他的,不過現在已經不是一套了,另外還有塊手甲現在已經被段風旗給掠去了。”
戚三淡淡地道:“還好,現在起碼甲胄還沒有完整,令狐你也不能使用出最大的威力,你用這東西嚇唬其他人可以,但對於我沒用。”
我連忙提醒戚三:“你可不要小看這東西,它可以爆發出很奇怪的力量,在瞬間殺死他人!”
戚三笑道:“劉使君你無須多慮,眼下這甲胄殘缺不全,他最多能使用內力流轉,雖然暫時可以激發裏麵的青龍閃電來傷害他人,這點法力我根本不放在眼裏,我可惜的是,他並不知道這甲胄還有個天大的秘密,根據傳說,在這甲胄裏隱藏著極其強悍的上古龍魂,這龍魂不僅僅需要甲胄完整,而且還需要使用馭龍訣才能釋放龍魂,如若掌握龍魂,這天下沒有人會是甲胄擁有者的對手!”
令狐哈哈大笑:“你又是從何處得知這些傳聞?你這老賊休想欺騙本爺爺,爺爺不吃你這套!”
戚三道:“我知道你不相信這些,我也不需要你相信,不過我還要贈送你一個好消息,這甲胄並不是我等人物所能穿戴的,如果沒有鬼神之力加持,你會被裏麵的龍魂吞噬,時間一長,你會被這魔甲控製心靈,到時候你就悔之晚矣!”
令狐嘿嘿笑道:“我才不信你這些胡說八道,江湖對於這甲胄的傳言多如牛毛,你又怎麽曉得那些是真假?”
戚三的聲音陰沉沉地響:“你知道這玩意是從什麽地方得來的麽?”
令狐譏誚地道:“難道你知道?”
戚三淡淡地道:“我當然知道,因為我去過!”
令狐哈哈狂笑:“你這個又是我聽過的第二大笑話!我說你這麵具老賊能不能消停些,你都把我逗笑死了。”
戚三任由令狐狂笑良久,突然身形暴起,人宛如鷹隼般平地躍起,伸手如鉤朝著令狐的脖子抓去!他這下來得可真是太讓人意外,連令狐也沒想到他會在此時動手,於是他連連退讓,戚三乘勢追擊,右手長刀宛如雪片一般朝著他的頭頂紛紛舞去,和著漫天的白雪混淆成了一處。
勁風強烈四溢迸發,地麵的積雪也被震撼而起,身影,刀光,飛濺的泥土,被刀鋒拂得紛亂的雪瓣,激烈的呼吼聲,衣袂的獵獵飄飛之音,擦肩而過的猛風帶著濃鬱的汗味,激烈的廝殺使得這寂靜的雪夜顯得無比的瑰麗,雖然是血腥廝殺,卻將這沉寂的天地渲染出一派無名的優雅。
兩人刀來刀往,殺了半柱香功夫,思慕再次不耐煩了,她讓黑衣人加入戰陣,卻被戚三厲聲吼止,於是她隻好和我們在一邊觀戰,做了那吃瓜的群眾,其實我也覺得戚三爺有點做作,遇見這樣的家夥,肯定是亂棍打死,何必還要跟他一對一講究什麽江湖規矩?
想到這裏,我再次信口開河:“戚三爺,你叫了那麽多弟兄來就應該讓他們動手,你看現在就是你和他打得熱鬧,弟兄們都等得受不了啦!”
思慕怒道:“你閉上你那烏鴉嘴行不行?戚三爺的事情輪得到你來評頭論足嗎?”
魚玄機也道:“你還是少說幾句吧,這毒藥勁大你又說這麽多,小心把你腦袋毒糊塗了。”
純潔嗬嗬笑了起來:“也不知劉使君腦袋被毒糊塗是個什麽樣兒!好期待啊!”
聽到純潔這個笑聲,我才恍然想起在山洞裏的那些畫麵來,當時純潔為了救自己師傅,不惜回頭赴死的那個場景我仍然記憶猶新,於是心裏又有了別樣的滋味:“純潔,你這小子算是命大啊,那麽凶險的狀況下你居然沒有死,真的讓我很意外。”
純潔歎息一聲:“小僧何嚐不是意外逃生!不過後來我還比較擔心的是使君,我還以為今生都見不到使君了呢。”
思慕不耐煩地嚷道:“你們有什麽離愁別恨放到以後再說,不要打擾老娘觀戰!”
魚玄機也道:“你兩個也真是的,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麽時候,居然開始聊天了!”
令狐和戚三之戰進行得非常激烈,兩個人時而刀來刀往,時而又是拳腳交加,更讓人無語的是,兩個人打到眼紅了,居然施展出無形勁氣,抽冷子找機會就來上一發,他們的拳勁發射倒也無可厚非,但苦了我們這些觀眾,看得好端端的,轟的一記虛空拳勁砸到!
連忙閃避開去,那拳勁落到鬆樹上,樹幹立刻被轟得斷裂開去,拳勁落到雪地上,就會炸起兩尺多高的泥柱,這些呼嘯的拳勁搞得我們狼狽不堪。後來我們索性就躲在凸起的山石之後,避免被那些拳勁誤傷。
就在兩人打得砰蓬交加之時,雪越下越是密集,我的身上也開始冷了,於是我提議到木屋去坐著觀戰,大家都呆若木雞地望著我,好像我是一個怪物般,的確在這個時候我這個提議太不嚴肅了,但是我也是為了大家的身體作想,再說現在令狐和戚三打得這樣激烈,他怎麽有時間顧得上我們。
當然,我有這個想法也不排除是身上那煙草作用導致,不過大家在半天的沉默之後,居然同意了我的提議,於是我們三人便進入了木屋,留下那幾十名黑衣手下圍困令狐。
進門之後,純潔將火塘裏的火添得更大了些,思慕發現了歪倒在狼藉碎片裏的屍體,她皺著眉頭問道:“這人是誰?是不是令狐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