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青年推著我爬了道緩坡,然後又來到另一排整齊的屋宇之間,那些屋宇全都修建得整齊劃一,門口都留著平整的空地,在空地的前麵還栽著各種耐寒的樹木,樹葉青翠繁密,散發著植物特別的氣味。
我的木輪車剛開到這屋宇前麵時,就看到純潔笑嘻嘻地走了過來,在他身後走著一臉不屑的思慕,還有新換了一身紫衫的魚玄機,純潔高聲喊道:“使君,你竹椅坐得怎麽樣?是不是感覺特別舒服?”
我笑了笑,點了點頭道:“的確不錯!你們怎麽趕到我前麵來了?”
純潔道:“我要安排他們把白雲寺帶過來的東西放好,所以就先來了。”
我笑問:“有什麽東西這樣重要啊?”
純潔笑而不答,隻是轉身對著思慕道:“姐姐,我們一路走得累了,相煩你去通知廚房一聲,讓他們給我們準備些夥食。”
思慕翻了個白眼,對純潔道:“看來我們又要養幾個閑人了!”
她這話來得不善,我怎麽能聽不出來,於是我冷冷道:“話不要說得如此難聽,大不了我們以後付錢就是了。”
魚玄機的被思慕這話也是噎得不輕,她滿臉通紅地道:“思慕妹子,你是不是見不慣我們呆在這裏啊?”
思慕譏誚地道:“煉師,我怎麽敢說你呢?你是我們三爺的貴客,我是說那些事幹不好還拖累我們的那些人,在這裏白吃白喝的日子要開始了,真是過得幸福啊。”
我實在控製不住自己的憤怒,於是吼道:“老子堂堂長安武候,何嚐受過你這樣的齷齪氣!你把話給老子說清楚,要是你真不滿我在這裏養傷,老子馬上就去告訴戚三,老子一天都呆不下去了!”
說完,我讓那青年推著我去見戚三,我非得要這婆子點顏色看看。
純潔連忙拉住我道:“使君你使不得啊,現在事情都到了這個地步,你怎麽能為了和她吵架而離開這裏?你走了戚三爺怎麽會饒得了思慕姐姐?”
謝思慕冷笑道:“純潔,你別把話說得這樣難聽,戚三爺他饒不饒我我根本就不在乎,你就讓他去講,我看看他還能把我怎麽樣?”
魚玄機連忙勸解道:“思慕你就少說兩句吧,大家能夠平安逃到這裏本來就不容易了,你又何苦如此?”
謝思慕圓睜著一雙杏眼道:“你這姑子少在這裏裝好人!要不是因為你,我們大智師父會死嗎?我看你們就是瘟疫!就是病災!你給我們帶不來好處,隻會帶來殺戮和災難!”
這時候突然有人一聲暴吼:“住口!謝思慕,有你這樣和劉使君他們這樣說話的嗎?”
我回頭望去,但見一個中年壯漢走了過來,他全身穿著紅色的勁裝,一臉的絡腮胡子,一雙豹眼睜得宛如銅鈴般大小,他走過來指著思慕就是一陣的訓斥:“你不要以為你有掌管過一方安舍就這樣任著脾氣來!我告訴你,這是烈火組的地盤,由不得你在這裏撒野!”
思慕大怒:“程老大,你算老幾?敢跟我這樣說話?你是不是覺得你們烈火組有點武器就可以爬在我們頭上拉屎了?我告訴你,萬萬不能夠!”
純潔連忙上去打圓場:“程老大你就少說幾句嘛,她一個女子家,一路的車馬勞頓,心情自然就不好了,我們大家都原諒她一下。”
魚玄機也道:“這位大哥,你就別和她爭吵了,她這段時間遇事太多,心裏有點不痛快,她這些話你別往心裏去。”
程老大望著魚玄機,他拱手為禮道:“這位大概就是長安的詩人魚煉師了,請恕我有失遠迎!”魚玄機還了禮,程老大又過來對我行禮道:“這位大概就是鼎鼎有名的長安虎郎君劉二郎了,久仰使君英名,今日一見,果然氣度不凡!”
謝思慕冷冷地道:“又在演戲了!你們接著演,姑奶奶不奉陪了。”
說完,她扭頭就走,她俏麗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竹林深處。
程老大對我抱歉道:“使君千萬不要介意,這娘子雖然嘴巴毒些,但人的心地卻是極好的。”
我對他搖頭笑道:“我才不會和她置氣呢,我自己的事情都想不完,哪裏有時間和她糾纏。”
程老大笑道:“難得使君和煉師都是這樣的通情達理,這樣吧,我們到前麵去小坐,我準備了些飯菜,今日要為使君和煉師洗塵。”
純潔道:“老大,你不把三爺請過來嗎?”
程老大嘿嘿笑道:“今日三爺被我氣著了,我還是不去惹他的好,我們幾個先聚聚吧,等明日三爺想開了,我再找他喝酒。”
純潔無奈地道:“好吧,不過你得給他說清楚,三爺的脾氣你不是不知道。”
程老大哈哈地笑道:“你就放心吧,三爺也是通情達理的人,他不會生我氣的。”
說完這話,他輕描淡寫地問純潔道:“那些東西你放好了嗎?”
純潔連忙回答道::“早就安排好了,照著你的意思辦的。”
程老大點頭笑道:“如此就好了,省得我去操心了。”
魚玄機忍不住問道:“那到底是什麽東西?是不是特別重要?”
程老大詭秘地笑道:“那肯定是好東西,我們得給段風旗一個大大的驚喜呢。”
魚玄機又問:“那到底是什麽驚喜?會不會被段風旗發現?”
程老大哈哈地笑了起來:“看不出魚煉師也是女中的豪傑啊,不過這事情要絕對保密,這樣才能把計劃進行得徹底!”
既然程老大不願意說,我也不好意思問,不過看得出來,他們肯定準備了一件特別厲害的東西,或者是給段風旗設計了一個特別的陷阱讓他去鑽,既然如此,我就等著看他們的好戲吧。
程老大帶著我們離開了那排整齊劃一的房子,經過了一些巷道和樹林,翻過一座小山丘,在山腳下出現了一大片竹林,竹林浩浩****無邊無際,宛如一片浩淼的竹海。
在那竹海之中,巍然聳立著幾幢高大的竹樓,那竹樓黑黢黢地居然搭建得有七八層之高,竹樓搭建得非常的別致優雅,通透曲折,有簷廊,有欄杆,有鬥室,有廳堂,有雅間,甚至還有好幾個高大的平台,幾幢高大竹樓頂端有寬闊的過道,儼然一片在竹海裏的空中樓閣。
竹樓上下都有守衛把守,這些守衛都毫無例外地穿著鮮豔的紅裝,看來紅色便是他們的標誌。魚玄機和我看得無比驚訝,想不到這僻壤之中,居然會有如此壯麗的風景,這不得不讓人佩服大智的雄才大略和如此雄厚的財力,程老大驕傲地對我道:“使君看見了吧,這便是我們烈火組的地盤,大智師父給他命名為焰火樓,使君你看此名可好?”
我實在沒看出這竹樓和焰火有什麽聯係,於是笑道:“請恕在下愚鈍,我實在沒看出此樓與焰火有什麽關聯之處。”
程老大哈哈地笑著撚自己的絡腮胡須:“使君看不出來實在太正常了!哈哈哈哈!”
他一臉得意洋洋的笑容卻把我和魚玄機蒙在了鼓裏,我們仔細遠眺這雄偉的竹樓,但仍然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純潔忍不住走上來道:“使君和煉師你有沒有注意到那竹樓的四角間有奇怪的地方?”
聽了純潔這話,我又仔細地朝著那竹樓望去,我們在山上雖然和那竹樓有很遠的距離,但山間沒有霧氣,所以倒是看得比較清晰,我看到在那竹樓的四角平台上,赫然擺放著巨大的鋼鐵柱子,那鋼鐵柱子足有一人環抱粗細,黑洞洞的柱子顯然是中空的,那空洞的鐵柱架在一個巨大的鐵架上,對著竹樓外麵,好像一個耀武揚威的武士。
我指著那鐵柱子問純潔:“你說的是不是那個玩意?”
純潔嘿嘿笑道:“那東西正是焰火樓的來由,那玩意有個特別有趣的名字,叫做火炮!”
魚玄機奇道:“那火炮有什麽用途麽?”
程老大笑嘻嘻地摸著自己的胡子不說話,他遠遠打量著那些叫做火炮的東西,臉上洋溢著喜歡的神色。
純潔從袈裟裏掏出那根鐵管道:“魚姐姐你看好了,我這東西跟老大的火炮差不多,隻是小了一點點。”
程老大看他掏出鐵管,馬上變了臉色:“喂,小和尚,這東西你玩不得!”
純潔笑嘻嘻地閃開他的手,將那鐵管對著程老大的腦袋,程老大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他怒吼道:“你這小和尚不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
純潔笑嘻嘻地將鐵管轉朝其他地方,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塊火石在鐵管的把手上砸了幾下,隻見那火星跳到鐵管後麵的絨毛之上迅速的點燃,我們瞠目結舌地望著純潔和尚的鐵管冒著嫋嫋的青煙,對著我們身後遠處的一塊巨石,突然那鐵管砰的一聲巨響,那巨響聲宛如雷霆,震撼得魚玄機尖叫一聲,捂著腦袋蹲在地上。
我也被這巨響震撼得不明所以,直到看見純潔笑嘻嘻地對我揮手,我才放下心來。純潔對我招手,示意讓我去看那巨石,於是那青年就推著我的車去那巨石邊看,但見那巨石居然被轟去了一角,地麵盡是粉碎的石屑,我忍不住問純潔:“你手裏那玩意是幾個意思?”
就在這個時候,程老大突然衝上來一把搶了純潔的鐵管:“你這小和尚好好的玩什麽突火槍,你這不是找死嗎?”
純潔一看他的鐵管被搶,立刻就火了:“老大你這是幹什麽?你幹嘛搶我的東西?”
程老大仔細地端詳著那鐵管,感歎道:“你這東西並不是十分好啊!”話剛說到這裏,鐵管又被純潔搶了回去,純潔氣呼呼地將鐵管插到自己的腰間,卻又被那鐵管燙得叫了一聲,隻好再次撥了出來。
魚玄機驚魂未定地站起來道:“純潔,你手頭那是什麽東西,好嚇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