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潔的修煉顯得有點花樣百出,他先是用弓射箭,這廝其實也是很努力的,雖然開始的時候他每次射靶都不能命中目標,但經過長時間的練習,他也能夠十有八中,不過這個時候他的花樣又來了,他認為這樣射箭不夠快,於是他想改造弓箭,後來居然還真被他研究出一個詭異的機弩出來。
那玩意是個大大的黑色圓筒,圓筒裏又分成幾十個小筒,每一個小筒裏都有鋒利的箭矢,這些箭都扣在細密緊繃的弦上,其實所有的觸發都隻有一根弦,純潔要發射的時候,隻需要反複的拉弦,就可以把那些箭密集地射出去,他親自演試給我看,我看著這家夥熟練地將那箭矢嘣嘣嘣地發射出來時,覺得又是好笑又是驚訝,想不到這個家夥居然也是一個機關老手。
不過純潔仍然對這箭筒不是很滿意,他認為要是這武器加持上了法陣的威力,就用不著手去拉弦了,直接啟動法陣力量,那些箭肯定會從筒子裏紛紛射出。我認為他是個很有想法的人,但目前隻要這樣能夠發射出來已經算是個奇跡了。
望著這家夥咬牙切齒地發射著密集箭矢,我有點好奇,問他是不是還放不下竹籬,純潔惡狠狠地點頭說,自己隻有這麽一次刻骨銘心的戀愛,但卻被羅刹鬼給毀了,他一定要殺了那些羅刹鬼為竹籬複仇。
對於他執著,我也隻能表示同情了,通過這事情也讓我明白到,要是有個人有了一個目標,而這目標又是他強烈想達成的願望,他肯定會千方百計用盡所有的方法去實現它,純潔就是個很好的例子,不過有一點他顯然沒有搞明白,羅刹並不是那麽好對付的東西,他們不僅僅功夫高強詭異,而且身上還有堅固的甲胄,但是這些我暫且先不跟他說,免得打擊了他的信心。
每天的日子過得非常簡單,但卻有規律,早上起床,就先修煉內功,有時候也會打坐冥想,冥想其實是個很奇妙的體驗,天馬行空胡思亂想,這些都會帶給人奇妙的快樂,而且內力的修煉也能夠讓身體得到非常愉快的經曆。
現在這身體已經不是以往的那個身體了,它更像是一個運轉當中的機器,它動力澎湃需要不斷的加入燃料才能維持它熊熊的燃燒,而且每一次燃燒都能夠讓我感到力量的雄渾和強勁,這力量使我信心十足,感覺到自己並不是個俗世的凡夫,而是個掌握著別人性命的神靈,這樣的感覺又狂妄又滿足,有時候甚至會情不自禁地浮現出微笑,強大的力量會使人變得寧靜,看這世界也充滿了寬容。
修煉完畢,就坐著鐵索車下樓去練習刀法,那些武士已經非常熟悉我了,他們對我的戰績都表現出沉默的尊敬,每次我剛走出房門的時候,就有人恭候在鐵索車邊為我開啟機關,甚至我進入鐵索車之後有人主動為我關閉鐵索車門,這感覺真是太好了,他們顯然把我當成了頭領一類的人物。
在安舍裏沒有早餐的習慣,每天隻有兩頓,中午的時候吃得比較油葷一些,晚上都吃得比較清淡,聽那些武士說這還是大智師傅定下的規矩,而且大智師父還說過,大凡有戰鬥或強烈的體力訓練時,一定不能吃飽,隻能吃半飽,說是這樣才能維持最強的戰力和體力。
一般做飯都是在武士居所那邊進行的,那地方距離小倩住的溫泉屋不遠,每天做好飯菜,就用索道傳送到竹樓,所以一到中午的時候,隻看到天空中的索道傳出刷刷的音響,那些裝了食物的箱籠都飛快地朝著竹樓傳輸,看起來也是個非常有趣的場景。
吃完飯之後,一般我都會到處走走看看,大多數時候我會去魚玄機的房間聊天,但隻要我一出現在魚玄機的房間,小倩總是會有意無意地從她的窗前經過,發現我在房間,她總是顯得很驚訝,然後笑眯眯地對我招手,再然後她就會直接衝進門來,拉著我的手直接拽到她房間裏去,她這樣一搞使得我和魚玄機都非常尷尬,其實我何嚐不知道她對我有意,但她這樣直接實在讓人有些無法承受,但是我又能怎麽樣呢?
其實我找魚玄機聊天是有目的的,一方麵我想幫她恢複記憶,另一方麵就是私心,我想見到她,每天我都想和她說話,每天我都想和她見麵,有時候沒事我也在想她,想著她微笑的樣子,想著她看我舞刀的表情,更多時候她甚至還會進入我的夢境,我把這些感受給她說的時候,魚玄機總是微笑,但是她從來不發表意見,這和我在深山隱居藏匿的時候有點不太一樣,我覺得魚玄機之所以現在對自己有所保留,估計是因為小倩的緣故吧。
為了不讓我們的聊天受到小倩的騷擾,我悄悄的約魚玄機到竹林裏去,事實上這個聯係方式也很是很有趣的,為了不讓小倩發現,我就用竹葉做成一個小小的花瓣,在花瓣裏藏著紙條,上麵寫著約會的地點,然後用內力催動那竹葉花朝著魚玄機的窗戶飛去。
魚玄機就住在我對麵的竹樓裏,遠遠的可以看到她房間的門,還有那些蜿蜒曲折的走廊,我的花要飛過大約十多丈的距離才能到達她的房間,不過這可是個浪漫的過程,那天魚玄機看到竹花漂浮著飛進她的房間,她的樣子非常驚訝,看到我對她招手的時候,她立刻恍然,於是接了竹花,我對她示意讓她拆開,於是她拆開看了,然後她就望著紙條對我發笑,紙條上寫明了時間地點,這些她應該都是知道的。
在這看起來漫無邊際的竹海其實還是有盡頭的,在竹海的盡頭,有一個巨大的湖泊,湖泊浩淼廣闊,霧氣蒸騰,要是天氣好的話,視野開闊可以看到天際的隱隱青山,其實就算是湖泊也屬於安舍的範圍,在那地方也安插不少的武士看守。
我們在湖畔找到冷背無人之處聊天,其實這樣都有點曖昧了些,不過我想魚玄機應該明白到我的心意,我想我們都是明白的,有的話不必說得太清楚,但雖然是這樣了,魚玄機仍然不願意和我有肌膚之親,甚至我去摸她手的時候她都會抗拒,而且她還警告我,要是我再這樣她就不跟我出來了,這點我感到很沮喪。
我認為自己的努力還不夠。
其實關於回憶我還能夠跟她說什麽呢?溫五郎她也知道了,李億她也是知道了,剩下來的便是那件懸案了,我記得自己也反複給她說過這案件好幾回,但是魚玄機在這件事情上的記憶仿佛失效了一般,每次她都記不住,每次和她聊到這裏她都要我重新說一遍,有時候我簡直認為她是故意的。
她對於這案件根本沒有一點印象,不過她認為這是個悲傷的故事,她認為故事裏的女主角估計是受到李億的傷害才會這樣自暴自棄,搞不好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其實不光是她這樣想,我也是這樣想的,不過這樣的談話都沒有頭緒,甚至我們會出現冷場,因為不知道事情怎麽了解,畢竟這是個無頭公案。
不愉快的事情總是讓大家情緒糟糕,望著煙波浩淼的湖水,望著身邊美麗的魚玄機,我會莫名其妙的在心裏湧起一陣傷感,美好的人和事物總是讓人心生憐憫之意,不過更多時候我感覺到自己好像做夢一般,眼前這一切都是這樣的不真實,仿佛是自己臆造出來的虛幻場景一般,這樣的感覺使人悲涼。
後來我們的約會還是被小倩發現了,這天我們正在湖畔坐著閑聊一些長安的舊事時,小倩突然從竹林裏走了出來,她的表情非常奇怪,我有點驚慌,雖然我不需要驚慌,但就是控製不住自己,好像自己做下了什麽對不起她的事情一般羞愧。
小倩二話不說,她直接抓著我的衣襟把我拖進了竹林深處:“劉二,你這是什麽意思?”
她惡狠狠的樣子使我有點害怕,於是就強顏歡笑:“小倩,你不要這樣嘛!”
小倩的眼睛有點發紅,她惡狠狠地繼續問道:“你為什麽要偷偷摸摸的跟這個姑子相會?”
既然已經被她發現,我幹脆就直接說破:“我想幫她恢複記憶!但是又不想受到你的幹擾,所以就不得已而為之了。”
小倩抓住我的衣襟一陣猛搖:“說!你幹嘛要躲我?”
她簡直就是強詞奪理,我明明給她說得很清楚了,可她仍然不管不顧地把我搖得腦袋暈,於是我歎息道:“你能不能不要這樣胡鬧啊!”
小倩怒極反笑,她笑的樣子既迷人又可怕:“你覺得我是在胡鬧麽?”
我努力鎮定自己,把她的手扯下來,然後整理了一下衣襟,很嚴肅地對她道:“小倩娘子,你這樣做很讓人失望!”
小倩嘿嘿笑了起來,她的眼神裏閃爍著奇怪的光,於是就道:“我還要幹出讓你更失望的事情!”
說完,她跺了跺腳,轉身就跑,我連忙去拉她,但是她的身法比我快得太多,我根本抓不住她,她的身影宛如一道煙霧般在竹林裏穿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