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過,進攻才是最好的防守,這句話看起來是很有道理,但是對於真正的高手來說,進攻其實也是最脆弱的戰略,因為隻要你一出手,你招式裏的瑕疵就會暴露出來,從而給你的對手以攻擊的機會。
而且這天下沒有絕對完美的招式,隻要是招式都有瑕疵,隻是明顯和不明顯而已,有時候後發製人往才更可怕,因為對方已經洞悉了你的先機,他找到你的弱點,會抓住這個弱點不放,一直要將你殺到窮途末路,而對於兩個提刀上戰陣的人來說,任何一個弱點都有可能是致命的,而且對於狂妄的人來說,狂妄本身也是弱點,段風旗顯然已經犯下兩個錯誤,一個是他的狂妄,二就是他殺招裏隱藏的漏洞。
段風旗顯然已經意識到這裏了,我這一招他是無法逃開的,但這廝卻用了非常卑鄙的方法閃開了,他的方法就是使用了龍甲之力將我震**開去,使我這招完全落了空。我冷笑道:“看來你這廝說話並不是算數的人!”
段風旗閃到一邊嘿嘿笑了起來:“看不出使君還真是學到了真功夫呢,看來本官要認真對付你才是。”
我輕蔑地道:“像你這樣言而無信的人,也好意思跟我道認真二字!”
段風旗有點尷尬地笑道:“使君你想多了,其實我這是在讚揚你呢!”
我怒罵道:“去你阿娘的吧!”
說完,我將內力灌注進橫刀之中,閃到他右側,對著他就是一陣狂烈的砍殺,這次段風旗倒也信守了諾言,他居然沒有使用龍甲之力,不過這廝也是笨蛋,其實我也是忽悠他的,在戰鬥中呈英雄完全沒有用,有時候直接就是愚蠢,當然,這事情也得分場合,假若在大庭廣眾之下決鬥,如果真是事先約有條件的話,一方違反了規矩,就會被所有人看不起,那他以後就要夾著尾巴做人了,但這私下的決鬥卻不一樣,沒有人看到你,你無論使出多少的奸詐也不會有人知道,而且戰鬥與人品無關,你是英雄?好吧,你死了什麽都不是,我也許會記得你曾經在我麵前拽過,但是,你死了,死亡就是結果!
段風旗其實並不是不懂這些,但他就是要和我裝逼,但是裝得又不徹底,這才是丟臉之處,不過我還是喜歡他繼續裝下去,因為他一旦不使用龍甲,光是靠著那洪荒藥散的威力就不見得是我的對手,因為我身上也同樣擁有著牛魈的力量,所以從這個層麵來說我們是旗鼓相當的,但就作戰技巧來說,我認為他和有一定的差距,這差距就是我的破陣戰刀訣!
這次段風旗開始謹慎了,他小心翼翼地閃避我的刀鋒,不再和我廝拚,一旦發現有什麽異常,他馬上飛身退出,不和我糾纏,其實他這樣的戰略是對的,和我糾纏刀法他不是我的對手,而且我還占了上風的是,我把內力灌注在刀鋒上,而段風旗礙於他的諾言,他沒有灌輸龍甲之力進入長刀,所以他和我打起來就有點捉襟見肘顯得很是局促,不過那廝後來顯然意識到了這點,他開始使用洪荒內力和我廝拚,這樣一來,我們倒打得旗鼓相當,雙方過了數百招仍然沒有分出一個高下。
假若你和一個水平相當的對手作戰,也許你開始的時候會緊張,會恐懼,但隨著戰鬥的進行,你會感到興奮,感到滿足,因為在交手的時候,你會感覺到對方的意圖,而且你化解了對方的攻擊之後,你會有成就感,對方也是如此,而且你和對手拆完這招立刻就會謀算他下一步的出手,這樣的計算充滿了樂趣,這樣的樂趣有時候甚至會超越生死,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樂趣建立在生死之上,所以才顯得這樣的精彩刺激吧。
段風旗對我的精妙刀招無法化解的時候,他會使用內力幫忙,有時候甚至會使用拳勁,所以一來而去,我們兩人廝殺沒有結果,戰鬥陷入到僵持的泥潭中,開始的時候我們廝殺得興致勃勃咬牙切齒,恨不得把對方斬於刀下,後來大約廝拚了一個多時辰,大家都汗如雨下,心中的殺氣也稍微減弱下來。
我不知道是什麽時辰了,反正和段風旗廝殺的時候天色還很明亮,後來下了場雨,冬天的雨是很冷的,但是我和他沒有感覺到這些,全身熱氣蒸騰起白色的霧氣,我們的呼吸也呈現白霧,假若有人遠遠的看過來,他肯定認為這是兩個妖魔,因為我們的速度實在太快了,快得宛如在白霧中穿梭的幽靈,而且這兩個幽靈彼此穿插,還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音,有時候還爆迸出大量的火星,更有時候會有猛烈的勁氣射出,將身邊的土地爆發起幾尺來高的泥柱。
冬天的雨一般不太大,但是對於我們戰鬥的影響可不小,因為那麻麻細雨會給我們的刀招造成困擾,譬如我們在高速戰鬥中,周圍的空氣幾乎都會凝固下來,每一刀的揮出收回都必須要經過精密的計算,所以毫發之間的閃失都不能有,但是那些細雨會輕微地在刀鋒上濺起毛發般的水滴,這些水滴看起來沒有多大威力,但如果被灌輸了內力的刀鋒一彈,就會形成暗器一般的威力四下飛射,這水滴成了雙刃劍,要是它們反射過來擊中眼瞳,肯定會造成失誤,而這小小的失誤往往就會成為殺身之禍!
所以我們兩人都不喜歡這凍雨,但是這些條件不是說你討厭它就不存在,反而是你越討厭它就越給你麻煩,就在我們在雨中廝拚了大約一個半時辰之後,雨居然開始下得大了。
在大雨中我們被淋得精濕,於是我們出招更為謹慎,不再激烈而密集地出殺招了,而是互相觀察機會,一旦機會出現就會衝刺上去施展以殘酷的砍殺。
我們在雨中叮叮當當地互砍了五十多刀之後,兩廂分開,然後我們開始喘息,白色的霧氣從我們的鼻翼口腔間噴發出來,汗水和著雨水從臉頰上滑走,甚至還會在眼角癢癢地蔓延著,但是我們兩人都不敢用手去揩,甚至連眼睛也不敢眨,有時候這樣的眨眼就是給自己的死亡下了通牒,特別在這樣高壓恐怖的戰鬥場合,是堅決不允許有這樣的疏忽的。
段風旗和我再次對拚十多招之後,他突然笑了起來:“真他阿娘的累啊!”
出於禮貌,我也回了他一句:“誰說不是呢?”
段風旗猶豫了一下:“使君,你看這樣好不,我們幹脆歇息一下,等體力恢複再戰?”
我謹慎地回道:“我怎麽知道你說話算不算數?”
段風旗道:“這雨太大了,打起來費勁,幹脆我們等雨歇了再戰吧!”
我聽了他這話,心下拿了主意,於是就道:“好啊,我們就休息一陣子!”
段風旗放下了刀,收起了架勢,他仰天道:“這天公也是不做美,明明是個打架的好日子,偏偏還下雨!”
我一看他不再防備,於是大吼一聲,猛然衝去對著他的肚子就是一刀戳去!
這一刀裹夾了我全部的內力,我一定要趁這個機會把他拿下,要不然就沒機會了。段風旗那廝猝不及防,他情急之下,居然又對我施展了龍甲的威力,藍色的光團從他手腕上爆發開來,轟然形成一個巨大有著力場的渾圓光團,我的身體陷入藍光強力之中,整個身體仿佛陷身泥沼,動作都緩慢下來,我心裏一驚,連忙揮刀,借助刀上的內力將那光團蓬然絞碎,然後在地上一滾閃退開去!
段風旗有點惱怒了:“劉二郎,有你這麽搞的麽?不是說好要歇息一下麽?你怎麽對我下這樣的黑手?”
我忍不住怒道:“你們麗竟門下的黑手還不夠多麽?再說了一開始你就沒有對我講誠信,我怎麽可能相信你的話?”
段風旗聽了這話,他居然點點頭:“其實你說得沒錯,但是誠信這東西有時候你還是得相信一下,你看我們現在打得疲憊不堪,再這樣搞下去肯定會兩敗俱傷,這樣的結果你也不想嘛!”
我聽了他這話,也覺得有道理,於是就道:“好吧,我姑且就相信你一次!”
我把橫刀慢慢放了下來,其實我根本不相信這廝說的這些話,尤其是剛才我對他施展了殺招,以他的為人,他斷然不可能會放過我,所以我仍然全身緊繃,等待著他猝然的出手!
但讓我意外的是,那廝居然盤腿坐在地上,把橫刀放在膝蓋,然後喘著大氣,用手揩去額頭上的汗水,難道他真是想休息?我有點遲疑,不過看他這樣,估計也是累得厲害了才想出這個辦法吧,雖然是這樣,我仍然不敢放鬆警惕,仍然緊握著橫刀防備這廝對我發起突然的襲擊。
段風旗大概已經猜出我的想法,於是他奸笑道:“沒想到劉使君現在也變得這樣詭詐,真是令本官意外呀!”
我冷冷一笑道:“天道善變,但人心不變,大奸大惡之人總歸不得好報,我劉某但問無愧於心,至於用上什麽手段,那倒是不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