純潔給我找的那玩意其實就是一件笨重的黃色羊皮衣,那衣服是用幾張羊皮縫製而成的,縫製的絲線還是用的是羊腸線,據說這樣才不會漏水。那件衣服看起來很醜陋,不僅黃色斑駁爬滿皺褶,而且穿到身上也難看,最奇怪的是,在那衣服上端還有根細細的柔軟的管子,我不知道那管子有什麽用途,但純潔卻神秘地給我眨眼道:“這東西最管用的便是這管子了。”

為了驗證他這東西的作用,我們特別找了一個時間悄悄溜到湖邊,這事情我特別給純潔囑咐過,不能告訴任何人,純潔也答應下來。我得到他的保證之後,然後才告訴了他這個秘密,純潔聽了也很是興奮,他也想跟著我去看看戚三爺是不是發現了那個深水之下的神秘物體。

其實我告訴他這個秘密也是反複斟酌再三的,既然已經讓他知道了潛水的東西,這就已經等於是告訴他了,假若再隱瞞下去也不現實,再說了穿這衣服需要有人配合幫助,所以我隻能跟他分享這個秘密。

我們找的這個時間段剛剛是戚三回家的時候,乘著這個機會,我就和純潔裝著散步去了湖邊,東西我們早早就埋在那些監視係統看不到的隱蔽地點,在湖邊穿那東西的時候,我忍不住問純潔是怎麽找到這玩意的,純潔笑嘻嘻地道:“這衣服還是湖邊的武士兄弟給的,他說這玩意是那些采珠人留下的,已經很多年沒用了,那天我給他提到潛水的事情,他就隨手把這衣服給我了。”

我警覺地問他:“你有沒有告訴他這個事情?”

純潔忙道:“我怎麽可能告訴他,這個天大的秘密要是被人發現,再讓三爺知道的話,我的腦袋都得丟了。”

這天下潛的時候,天上仍然飄著雪花,湖麵上空蒙一片,彌漫著白色的霧氣,天氣有點冷,望著那深沉的湖水,站在湖邊的我有點遲疑。彼時我已經穿好了那個鼓鼓囊囊的東西,而且還把那管子可笑地在地上理直了,純潔跟我說過,其實這衣服最重要的部分就是這根管子,下潛的時候就靠著這管子呼吸。

那根管子的原理是這樣的;當我下潛的時候,管子的一端有著懸浮的浮漂,可以將空氣一直貫通到我穿著的衣服裏,而我的嘴巴鼻子這部分就連接著那管子,連接的那部分那是塊羊皮縫製的麵具,除了眼睛,其他地方都會被羊皮緊密地貼合起來,那根管子裏的空氣就會源源不斷的從上而下往裏輸送,這樣我才能夠在水下呼吸。

我麵對著冰冷的湖水,遲疑了半天才慢慢的走了下去,湖水果然非常冷,冷得刺骨,雖然在羊皮衣裏裹了厚厚的棉花,但是那層棉花卻無法抵擋那刺骨的寒意,湖水慢慢的沉浸過我的頭頂,我慢慢的鎮定自己,一點點地下潛進入了湖水之下。

湖水下一片深藍清澈,完全就是另外一個世界,越往下走越是深邃,湖岸就是一個大大的緩坡,越往下走湖水越深,看到的景物也就越多。

開始的時候我隻看到鵝卵石和沙子後來我看到了碧綠水草和亮閃閃的遊魚,湖麵的天光折射到水底有種別樣的美麗,那種美麗銷魂而深沉,宛如裏麵蘊藏著神話和夢境,看到這樣的美景,我感覺到自己呼吸艱難,我慢慢地向前遊走,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那管子的長度,我生怕一不小心將它給拉斷了,但幸運的是那柔軟的管子非常長,長得讓我非常意外。

大約一柱香的功夫,我實在受不了水下的寒冷而折返,湖岸邊的純潔卻等得有些焦急了,當他看到我從水下冒起來的時候,他驚喜得有點要哭的樣子,看到他的樣子,我又是好笑又是覺得同情,這小子實在太過單純,不過我喜歡他。

有了這個東西,跟蹤行動可以完美的開始了,現在不僅僅有了設備,而且我還有了一個搭檔,看來破解戚三爺秘密隻是個時間的問題,我躊躇滿誌,充滿著看破他秘密的期待感,而戚三對此一無所知。

安舍裏的事情仍然一切照舊,隻是那幾天魯夫子提出要出趟門,他要回老家去祭拜他的兄弟,戚三準了他的請求,並發給他不少的路費。

按道理來說,出入安舍都是重大的事情,這會牽涉到大家的安全問題,可戚三爺居然把他放走,這事情讓大家有點想不通,但戚三說,魯夫子是組織最忠誠的老將,他跟著大智已經十多年,是絕對不會出賣組織的,而且戚三還說了,每年這個時候他都會回家一趟,去老家墳頭祭拜他的兄弟。

當純潔問魯夫子兄弟是怎麽死的時候,戚三不經意地望了我一眼,說是十年前魯夫子的兄弟死於長安武候的一次抓捕行動中。戚三還對我道:“這事情使君也肯定有印象的。”

我問戚三那到底是因為什麽被抓捕,戚三便黯然地說那次抓捕是玉碗被盜事件導致,他這樣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那次玉碗被盜之後,我們奉命抓捕那些在長安四處流浪的野和尚,在抓捕過程中,的確遇到過有暴徒反抗拒捕事件,當時就發生了小規模的戰鬥,戰鬥結束得很快,那些反抗的暴徒全被誅殺,不過這事件沒有發生在我這個組,所以當時大家也隻是當笑話聽了。

當時全長安的武候分成八個小組進行搜捕,發生戰鬥的是燕微雨那個組,所以具體情況我們不得而知,根據戚三的講述,魯夫子的兄弟大約也在其中被殺了,這也難怪他對他從來都是輕蔑憤恨的表情,看來這其中是有原因的。

其實不光是魯夫子提出要回去,魚玄機也跟著鬧了一手,她找戚三請求要回長安,當時戚三就尷尬了,於是就敷衍了她,然後找到我問情況,這情況我還能有什麽好說的,於是我直接給戚三爺說,現在魚玄機的記憶恢複,她想要回到長安去,戚三呆若木雞地道:“她是不是傻了啊?現在長安她還回得去嗎?”

對於戚三的疑問我隻能表示無奈,我對戚三道:“眼下隻有一個辦法能夠困住她,那就是死活不讓她離開,要是她一意孤行,那就直接就把她關起來。”

戚三嗬嗬地笑了起來,他拍著我的肩膀笑道:“我把她關起來你舍得麽?還是不要開玩笑了吧,魚煉師是我們的客人,我們要對她以禮相待,你這樣對她不是我們的待客之道哦。”

我冷冷地對戚三道:“要是她逃跑呢?”

戚三笑道:“使君你也是知道的,現在安舍固若金湯,不要說外麵的人進不來,就是裏麵的人也別想出去,你還是好好和魚煉師攀談下吧,你已經很久沒有陪她聊天了,本來呆在這裏就很悶,你再不跟她說說話她肯定會煩躁的。”

我沒料到戚三會這樣想,於是隻好點頭答應下來。既然戚三已經發了話,我就不得不去跟魚玄機談談心了,其實我也想去找她聊聊的,但就是鼓不起勇氣,還有就是我高傲的自尊心不肯屈就,現在既然戚三發了話,我就可以奉他的命令去厚顏無恥了。不過這樣一來,我就要做兩件事情,於是我白天就跟蹤戚三爺,晚上就找魚玄機聊天,這樣一來倒也沒有耽誤,但是有一個人卻對我起了疑心,這個人就是小倩。

假若魯夫子沒有走的話,他就會神經質一般的對安舍的安防反複的檢查和設置,這其中就包括了製作武器和訓練組員,還有對安舍出入口巡視以及監控係統的維護管理,甚至還有對物資渠道的整理和盤算,安舍上下幾百號人的確是需要點腦筋去管理的,不過現在還不是農忙的時候,要是到了農忙,魯夫子還得去經營那些田野,要知道安舍上下吃得喝的可不是空穴來風,光是靠著長安的經費就得等死了。

魯夫子一走,整個安舍就鬆懈了下來,本來純潔和小倩被研製武器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但魯夫子離開之後,他們就落得清閑,但人是不能閑下來的,一閑下來就會出問題,純潔倒是因為我的跟蹤行動而忙碌了,但小倩卻空閑了,她一空閑就想找我聊天,但是我哪有時間跟她聊,所以我想盡辦法回避她,而到了晚上的時候,我要去做魚玄機的思想工作,於是這樣一來,在她心裏就產生了很多想法,不過愚蠢如我,居然沒有把這事情看穿。

其實除了小倩,還有一個人是閑著的,這個人就是謝思慕,她一天沒事就到處亂轉,本來魯夫子臨行之前就督促過她,讓她監督訓練烈火組員的任務,可魯夫子一走,她根本就沒把這事情放在心上,加上戚三天天釣魚,於是整個安舍就散漫起來。

我也沒有重視這個事情,在我看來,假若戚三爺都不管的話,我就沒必要操這個心,不過有的事情就是這樣的,假若怕麻煩的話,麻煩就一定會找到你,後來安舍出事,魯夫子的謹慎就證明了這一點,千裏長堤潰於蟻穴,這個話說得一點都沒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