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夫子陰沉沉地道:“叫嚷這些有什麽用?早早就讓你離開了,是你自己要找死的!”

朱郎連聲怪叫,雙拳猛出如同雨下,呼嘯的光團拳勁撕裂著空氣朝朱元奔襲而去,蔡老四也不管不顧地紅著眼隻是朝他要命處砍,相比之下,戚三卻手下留了情,他對於朱元有幾分同情,並不想下他的殺手,不過正是因為他的憐憫之心,導致了嚴重的後果。

朱元先後受襲,一不留神後背就中了魯夫子一刀,因為頭一場廝殺的緣故,魯夫子已經掌握到某種規律,無論這個甲胄多麽強大,隻要是中了那光團的攻擊立刻就變得脆弱不堪,這個時候再動手就非常容易了,他也是看準了朱元剛中了朱郎的一記拳勁才下的這一刀,這一刀直插至柄非常凶悍,而且他的手速非常之快,他一擊命中之後,立刻撥刀在地上一個翻滾,將朱元的攻殺避開了去。

不過這下刺殺卻是非常凶狠,鮮血宛如飛箭般從他背心上射了出來,朱元摸到身後的熱血這才反應過來,他狂怒地對著翻滾而去的魯夫子就是一陣猛烈轟砸,不過這時候他沒有防備到的是大智與蔡老四的刀拳相交而來。

蔡老四的刀雖然沒有砍到他的要害,但大智的拳頭卻實實在在地轟擊到了他的胸口,在那短暫的瞬間,戚三清楚地看到大智的拳勁將朱元的胸口轟擊得為之一陷,然後朱元仰天就狂射出一口鮮血,整個身體就飛了出去,砸在草田之間,草田氤氳的薄霧為之四下彌散開去,草葉飛濺中,朱元那廝也飛身縱起,手臂一伸,一道迅猛的黃色光團竟然朝著戚三麵門飛到!

戚三猝不及防,萬萬沒料到這廝竟然對著他下手,於是戚三居然被這光團砸中麵門,他爆發出一聲慘叫,立刻飛身倒地,劇烈的痛苦使得他捂著臉在地上翻滾號叫起來,戚三眼前一片黑暗,根本看不到物體,極度的恐懼和憤怒已經扼住了他的身心。

就在大智他們紛紛朝著戚三撲過來的時候,那朱元乘著機會找了個空隙飛身而逃,朱郎因為擔心戚三的傷勢也沒有追趕,眾人圍住戚三,看大智把他抱了起來,此時的戚三仍然雙手緊緊捂著臉頰在地上翻滾不休,發出連聲的慘叫,魯夫子讓大家按住戚三的手腳,等魯夫子將他的手掰開之後,看到戚三血肉模糊的臉,魯夫子長歎一聲道:“完了,三郎這張臉算是毀在那狗東西手裏了!”

戚三跟我說到這段的時候,他的語氣顯得特別的傷感:“這下使君明白我為什麽要戴麵具了吧?”

我還是有幾分不明白,因為魯夫子是個醫術高手,我臉上受那麽重的傷他都可以恢複,為什麽戚三的臉就恢複不了呢?於是我對戚三說了自己的疑問。

戚三苦笑了一聲道:“使君你是有所不知,我是被這白虎之力攻擊,那力量非常的強大妖異,受傷之後的創麵根本沒有藥石能解,所以戚三也隻能掛著個麵具遮人的眼目了。”

戚三繼續跟我回憶當年發生的舊事,雖然他的講述很慢,時間過得也很快,但我仍然津津有味地聽了下去,因為這些都是我要的答案,有了這些答案,長期困擾著我的那些懸疑也就迎刃而解,我就犯不著在這方麵去傷腦筋了。

戚三說,當時他擔心的並不是自己的麵容被毀,他擔心的是自己的眼睛,他害怕自己的眼睛會因此而瞎掉,後來魯夫子讓他重新見到了光明,雖然麵容被毀,但好在保全了眼睛,這也算是幸事一件。

不過這一戰他們還是損失慘重,因為那逃跑的朱元不僅將那死去妖靈身上的青龍甲胄盜走,而且還把飛鶻船也開走了,雖然損失了這些,但好在那藥草並沒有被他盜走,朱元逃跑的時候,大家還沒意識到這些損失,因為事情還沒完!就在朱元逃跑之後,那石頭院子裏突然又出現了一個強大的對手,這個人竟然是玄悲和尚!

玄悲和尚帶著僅存的武士走進了院子,他們站在薄霧氤氳的草田上麵無表情地望著眾人,玄悲冷冷地對著大智道:“你肯定沒想到我會來吧?”

那時候戚三還在地上翻滾,魯夫子正用草藥嚼爛敷他的臉,而按住戚三雙手的正是蔡老四,大家望著玄悲的出現,顯得很是慌亂,這個玄悲倒出現得真是時候,他早不出來晚不出來,偏偏要乘著戚三受傷朱元逃跑才出來,說明這廝早就有了預謀。

大智淡淡地道:“其實在路上我就在想,除了你之外,能在這海市蜃樓跟蹤我的也沒其他人了,現在看來果然是你!”

玄悲瞟了一眼草田道:“現在朱元已經溜走,戚三已受重傷,這真是個天大的機會,我再不出現的話,這些草藥肯定會被你給私吞掉。”

朱郎赫赫地笑了起來:“老禿驢,你膽子真是大呀,你來的時候沒看到那妖靈都被我們殺了麽?”

玄悲淡淡地道:“我當然知道是你們殺了那妖靈,假若你們不殺了它,我還沒膽量進入這地方呢,所以我還得感謝你們才是。”

大智點點頭道:“原來你一直在暗中窺視我們,那朱元也是你派過來的吧?”

玄悲臉上泛起笑容來,玄悲這人好像不能笑,一笑起來就特別的難看,比哭還難看。玄悲古怪地笑道:“看來你這家夥並不傻啊,知道他是我派來的人,不過這小子讓我非常失望,原來我計劃著讓他多殺你們幾個人的,想不到才搞傷你們一個,早知道我就不讓他來了。”

大智道:“既然你已經來了,肯定是為著這藥草吧?”

玄悲點點頭,他望著藥草田道:“大智,其他話我也不跟你說了,這藥田的亂蜇草你我一人一半,以後大家彼此不管閑事各不相幹,你看如何?”

大智冷冷道:“我們千辛萬苦地殺進來才得到的藥草,你進來就想分一半,你這口氣倒是不小。”

玄悲淡淡地道:“我不跟你爭辯,也不跟你說大道理,甚至也不想和你廝殺,我說的話你好好想想吧,我和我兒郎身上也有甲胄,乘剛才你們和妖靈激戰之時,我們已經在院子裏服用了藥草,現在內力正是旺盛之時,倘若你們和我動手,斷然得不到好處,與其我們殺得兩敗俱傷,還不如合合氣氣的分了這些東西。”

魯夫子讓蔡老四把戚三扶到一邊去休息,然後站起來道:“你要打就打,誰還怕你不成?”

玄悲馬著一張臉道:“魯夫子你也是個老頭了,脾氣居然還這樣火爆,你還真以為你能和我比啊,要是真動起手來,你這老骨頭還真是不夠我玩的!”

魯夫子陰沉沉地道:“誰玩誰還不一定呢。”

朱郎赫赫笑道:“你們也有甲胄啊!那就太好了,我現在滿身力氣找不到出處,正好拿你們來練練!”

玄悲冷冷地道:“你這小子也太不知道天高地厚,你才掌握這甲胄多久?居然也敢這樣對老衲大言不慚!”

大智怒吼朱郎退下,朱郎隻好揣揣地望了大智一眼,然後轉身退了下去。大智道:“既然你們有備而來,看來我們今日也是躲不過此劫了,藥草是斷然不會給你們的了,要打要殺,我們盡快進行吧。”

玄悲怪笑起來:“大智啊,我還以為你是個聰明人,想不到一樣是個笨蛋!”

蔡老四聽了這話,立刻將長刀撥了出來,朝著玄悲指道:“你這老王八在胡說八道些什麽?”

玄悲臉色非常難看:“大智,你知不知道現在那朱元已經取走了那妖靈身上的甲胄,而且他還會將那飛鶻船開走,有這點時間你們還不趕快去追他,現在讓這些小輩和我鬧有意思麽?”

魯夫子和大智麵麵相覷,大智轉過身望著玄悲道:“你無須多言,要想取走藥草是斷然不可能的,要打就一起打吧,反正你我遲早是要有個交代的。”

玄悲臉上浮現出洶湧的殺氣,他身上的袈裟居然無風自動,寬大的衣袖竟然緩緩地沉浮起來:“大智,是你自己要找死,這事情就怨不得我了!”

氣氛一下緊張起來,戚三雖然聽在耳中,但實在無力去分析眼下這些變故,因為劇痛和藥草的作用,他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在夢中他看到了長安,看到了曾經和他一起玩耍的小娘子,他看到了楊柳和槐樹葉,看到了長安集市的燈火和人影,一時間他感到無比的安詳,但這安詳裏卻滲透著某種酸楚。

戰鬥是極度殘酷的!

此番有備而來的玄悲早就抱著要將大智一行全部剿殺之心,雖然他們的隊伍才兩個人,但兩人身上披掛了甲胄,而且還服食了亂蜇草,雖然暫時還無法釋放出裏麵的妖魂,但起碼還能夠使用那可怕的電流光團之力,饒是這力量,也能夠開碑裂石,非常的可怕,所以廝殺進行得非常的慘烈。

不過雖然他們有了準備,但大智一行也不是吃素的,光是朱郎便可抵禦玄悲手下的武士,而剩下的三個人對付玄悲,卻也顯得旗鼓相當,於是一來而去,雖然大家殺得翻翻滾滾泥石飛濺,但卻是奈何彼此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