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裏我忍不住笑了起來,我揩去臉上的血水道:“你們這些不自量力的東西居然還有這樣的自我感覺,真是滑稽呀!”
那大漢怒道:“就算你今日殺了我們,也擋不住全天下的人來殺你!”
我傲然揮開橫刀上的血水,仰天大笑道:“就算全天下之人要來殺我,我劉二也盡數將他們誅殺就是!”
這時候,在鏢局的轉角處一個幽幽的聲音響了起來:“混帳!劉二你眼裏還有沒有皇上了!竟敢口吐如此大逆不道之言,你有幾個腦袋夠砍?”
我朝著那發聲處望去,那轉角處走出一隊身著黑色官服的人馬,當中一個中年人臉有微髯,身著紅色官袍,一臉的傲然朝我望過來,在他麵前赫然站著那鏢局的山羊胡子,那山羊胡陰險地對我發笑,讓我心裏平添一股煩躁。
那官員看到滿地的屍體,表情非常的震驚,他指向我顫巍巍地怒道:“大膽劉二,你當我大唐是殺場麽?你看看你都幹了些什麽?你殺了我鎮上這麽多人你該當何罪?“
我傲然對他道:“我說你這官也做得算是到頭了,你知道這些人要幹什麽?他們要殺我!既然他們要殺我,在下我總不可能等他們來殺吧!”
那官員惡狠狠地道:“那悅來客棧後院的那些人也是你殺的了!?”
我點點頭:“我殺他們也是因為他們咎由自取,他們平白無故想要我的性命,我自然不放過他們!”
那官員怒道:“劉二你也是吃朝廷飯的人,發生這樣的事情你怎麽不通知本官,你當本官是瞎子麽?”
我漠然道:“告訴你有什麽用?難道就能夠阻擋這些人殺我?”
那山羊胡對官員道:“胡官爺你不要聽他胡說八道,分明就是他來我們鏢局敲詐勒索不成,他才惱羞成怒殘殺我們!”
說到這裏,那山羊胡一臉哀戚之色,他竟然雙膝跪倒在官員腳下,抱著他的大腿哭泣起來:“胡官爺,您是我們的父母官,您可要保護一方子民的安全呀,你可不能讓這個賊子濫殺無辜啊!”
我沒料到這些廝居然會來這一出,一時間我竟然找不到方法去對付他們,眼看著那胡官爺氣得麵色鐵青,我便知道這事情複雜了,眼下我非但是說不清楚,很有可能還要中他們的陷阱!那狗官居然真的上了他們的當,他竟然指使那些官兵來拿我,而且他還厲聲吼道:“有什麽事情你跟我回衙門去說!”
我自然不可能跟他們回去,我的時間那麽緊,要是再被困在這裏,肯定還有更多的變故,所以我選擇了逃跑,那些鏢客看我要逃,立刻精神抖擻,大呼大喊地跟著那些官兵追了上來,一時間我哭笑不得,想不到今日被這些混蛋追殺還不算,我還被烏木鎮的官兵追趕,這真是倒了大黴。
我朝著客棧方向跑去,經過幾條人流擁擠的大街,街道兩邊有無數的小攤,那些行人宛如過江之鯽般密集往來,我慌不擇路一頭就紮進人群之中,那些人群先是困惑,後來看到遠處的官兵和鏢客追來,他們才意料到出了大事,於是一時間街道上到處哭爹喊娘亂做了一團。
我就在混亂中鑽進了一條幽暗的巷子,我靠在牆壁的轉角處悄悄朝巷子口窺望而去,但見那些官兵和鏢客揮舞著刀劍高聲大氣地衝了過去,我才如釋重負地喘了一口氣。等他們跑得差不多的時候,我才慢慢地從巷子走了出去,此刻大街上仍然一片混亂,我戴好了鬥笠,將落下來的麵紗整理好,這時候一個輕微的聲音在我身後響了起來:“劉使君,別來無恙啊!”
聽這聲音非常熟悉,不過我心裏卻是一緊,慢慢轉過身來,透過麵紗,我看到一個笑嘻嘻的尖下巴臉,這個人赫然正是令狐不行!
一陣冰冷的恐懼湧入心窩,真是想不到這禍不單行的事情居然會讓我遇見!想不到戚三的妖魂蛇居然沒有把他咬死,這廝真是算是命大!我慢慢地將手摸到懷裏的橫刀,準備再度開始的血戰!
令狐笑嘻嘻地道:“我的運氣真是好呀,開始我也不相信消息是真的,想不到這事情居然還真是湊巧了。”
我冷冷地道:“你想怎麽樣?現在魚玄機已經不在我的手裏了,殺了我也沒有用!”
令狐嘿嘿地笑了起來:“劉使君何必一見麵就殺啊死的,大家都是故人嘛,何必搞得這樣緊張呢?”
我望著他的笑臉,回憶起他那些殘酷的手段,往事曆曆在目,心下雖然畏懼,卻也殺意洶湧澎湃:“你我之間不是故人,我和你唯一的關係就是血海深仇!”
令狐嘿嘿笑:“使君你實在太過古板了,這樣實在不好玩呢,對了,有件事情我要告訴使君,自從那日雪野一別,我被戚三那廝爆打之後,在下是痛定思痛,下了決心一定要把這甲胄搞懂,果然皇天不負苦心之人,我令狐果然也琢磨出了其中一些門道,眼下我來找使君,不光是為了魚玄機之事,也是想找那戚三討教一番,看看我倆到底誰更厲害些。”
我心裏非常震驚,難道令狐已經掌握到甲胄的妖魂之力了?要是他知道戚三已經被朱郎毀壞了玄武甲胄,他會不會因此而更加囂張凶殘?不過答案是很明顯的,如果令狐真是掌握了召喚妖魂,那對我們來說就是雪上加霜的打擊,他肯定要將我們一網打盡,眼下戚三甲胄被毀,魯夫子被段風旗捕捉,而我對於甲胄的掌握還處於初級階段,更糟糕的是魚玄機已經被擒,如果再加上一個瘋子殺手令狐來添亂,我們的未來實在讓人絕望。
街道上的人群逐漸的恢複正常,他們紛紛在討論剛才的紛亂緣由,臉上掩飾不住的驚恐和狐疑,我和令狐站在鬧市的人群中,雖然身邊人流如水,但在我看來,天地之間仿佛隻有我和他的存在,這個陰險的殺手身上散發的殺氣強烈的籠罩了整個街市,我仿佛聞到了他身上散發的血腥氣味。
我不確定令狐會不會出手,事實上我也不太顧忌身邊這些無辜的百姓,我的心已經宛如槁木死灰,隻剩下一點點的餘燼在點燃微光,這微弱光亮就是與魚玄機有關的希望,要是這光亮也泯滅,我活在這世間也沒有任何的意義,想到這些,我心下居然湧過一陣絕望的酸楚,我的手悄然捏緊橫刀的刀柄,時刻準備著和這殺手的亡命廝殺。
令狐也好像感覺到了我的異樣,他輕聲笑道:“使君,你該不會在這裏和我出手吧,你看看我們身邊可都是大唐的子民,要是傷害到他們,你心下何忍?”
我冷冷地望著他道:“你跟我說的這些我一樣也辦不到!我手裏既沒有魚玄機,我也不想告訴你戚三的下落!”
令狐嘿嘿笑道:“我知道劉使君是一個英雄,不過現在你這英雄可就做得憋屈了些,現在外麵正在傳聞你把魚玄機緝拿回了長安問罪,我也仔細在長安搜查過,根本沒有魚玄機的任何線索,這就說明這消息是假的!我不知道是誰放出這個消息,不過這樣一來,使君你的日子可就不好過了呢,再加上現在長安已經有人發出暗花萬兩黃金賣你人頭,使君你這日子可就越來越艱難了呢。”
我冷冷地道:“艱難也好順利也好,這些都不勞你費心。”
令狐走上前來,我趕緊將橫刀抓緊,要是這廝膽敢動手,我也決不含糊,令狐望著我笑道:“使君現在真的算得上是驚弓之鳥呢,我現在要殺你根本用不著動手,我隻要在道上發出消息,說你現在已經到達烏木鎮,這裏馬上就會熱鬧起來,到時候你想走也走不掉啊。”
我慢慢地將橫刀撥出懷中,將刀鋒掩蓋在衣衫之下:“即便是這樣,你要我賣友求榮那也是萬萬不行的。”
令狐嘿嘿地笑了起來:“使君你真是個死腦子!其實我此番來不光是為了與戚三一決高下,我還想與使君合作,一起去找魚玄機,要是找到魚玄機,到時候你我再決生死如何?到時候勝者抱得美人歸,這樣多公平啊你說是不是?”
我傲然地對他道:“令狐,你今日要打便打要殺便殺,劉某陪你就是,你就不要跟我胡說八道扯這些鬼話了。”
令狐歎息道:“我本將心照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啊!”
說到這裏,他臉上浮出詭異的微笑:“使君你真要這裏和我動手?”
我沒有回他的話,隻是將橫刀悄然捏緊,等待著他的進攻,這個時候街道仍然市聲鼎沸,各種各樣的聲音湧入耳鼓,形成錯綜複雜的交匯,有風從遠處吹過來,將地上的黃色灰塵吹得紛紛揚揚,彌漫了整個街道,很多人都捂住了口鼻,臉上露出不耐煩的表情。
就在此時,我看到遠處的人群發出一陣騷亂,原來那幫追趕我的官兵和鏢客居然又回來了,不過這次他們顯得垂頭喪氣,顯然為了沒有追到我而沮喪。我心裏一陣緊張,眼下遇見令狐這個殺手,現在又出現這些亂七八糟的人,要是動起手來這個局麵就更複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