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糾纏不休,突然院門打開了,裏麵走出來冷若冰霜的蔣桃,燕宜城看到她出來,連忙放開我,他衝過去一把抓住蔣桃的手道:“桃子,跟我走吧,我在長安有熟人的,我們離開這裏!”
蔣桃厭惡地甩開他的手,然後對著周圍的人道:“大家千萬不要誤會劉使君,我在路上遇見賊人,是他將我救下帶到這裏來暫居的,根本不是這人說這些亂七八糟,還有這個人跟我了無關係,他隻是垂涎我的美色才對我糾纏不休,大家千萬不要受他欺騙了!”
燕宜城呆若木雞,好半天他才道:”桃子,你真是這樣狠心麽?”
蔣桃冷冷地道:“我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我和你沒有絲毫的關係,請你離開這裏,以後都不要來騷擾劉使君!”
說到這裏,蔣桃又對眾人道:“今日街坊鄰居都在這裏,請你們幫我做個見證,劉使君待我恩重如山,妾身無以為報,請願做牛做馬報答劉使君!”說完這話,她居然朝我跪了下來,我連忙將她扶起。
這時眾人才醒悟過來,他們紛紛指著燕宜城道:“原來你這個廝才是賊人!你膽子真的好大啊,居然敢找劉使君的麻煩!你這不是在找死麽?”
說完,他們推推搡搡地將燕宜城湧出了巷子,燕宜城悲憤地大吼:“你們都錯了!我才是桃子的郎君,她是跟我私奔出來的逃妾!她是馬翁的第三房小妾!你們一定要相信我的話,我沒有騙你們!”
燕宜城的聲音隨著眾人的推搡而遠去,蔣桃臉上滾落下一兩行珠淚,她抬頭望著我道:“使君,你到底要不要我啊?倘若你不要我,蔣桃真的無處可去了!”
我該怎麽對她說呢?我能說我要安排她嫁到一個好人家麽?其實我多少是有幾分不舍的,我也知道這樣想不好,但就是控製不住自己。
於是我決定對她說真話,我不能欺騙這個女子,我得將自己的這些感情上經曆的煩惱告訴她,我將對魚玄機的思念,對小倩的擔憂,甚至對四兒的欲念都跟她說了,在昏暗的燈光下,我望著她清澈的眸子問道:“蔣桃,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特別輕浮的男人?”
蔣桃搖了搖頭,她深沉地凝望著我說,從我救下她那一刻起,她就決定要做我的女人了,無論我愛上了誰,她都會委曲求全,因為她這條命是我給的,而且她之前準備謀害我,這就算是她對我的補償,從那一刻起,她蔣桃就是我的女人,無論這世上發生什麽事情,都不能阻止她對我的愛,即便我真是個萬惡不赦之徒,她也願意跟我一起下地獄。
蔣桃這番話讓我非常感動,我情不自禁地撫摸著她的臉頰,心裏湧過一陣陣的熱流,這可愛的女子啊,這心愛的女子啊,我怎麽能舍得下她?我怎麽能夠將她拱手讓與別人?
不過想到這裏的時候,我的腦海裏又不自覺地浮現過思慕的譏笑,她的聲音仿佛就在我的耳邊響起:“這個官狗就是個色欲熏心之徒!”
上官小倩的妖豔笑臉浮掠而過,她的聲音也仿佛響在耳邊:“使君,你怎麽又開始勾搭上別的女人了?怎麽?有了我和魚玄機你還不夠啊?難道你還想將全天下的美女納入囊中啊?”
魚玄機驚豔的麵容冷若冰雪,她的聲音冷冷地響起:“你要喜歡誰和我沒有關係,我不是你什麽人,你要和誰好就和誰好罷了。”
魚玄機的容顏剛剛消退,四兒的淚眼又浮現在麵前:“二郎,你怎麽騙我?你怎麽可以這樣騙我?”
我被這些聲音擊敗了,我頹廢地坐在木榻之上,垂頭喪氣,覺得自己實在是個混蛋,我真的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無法負載這麽多的愛,我的愛是有限度的,曾經以為我會愛上許多女人,到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愛也是這樣的讓人疲憊,這樣的讓人茫然和惶恐,在這麽多愛麵前,我該何去何從,我還能夠接受蔣桃單純的愛慕嗎?我能負得這個責任嗎?倘若我要了蔣桃,我該怎麽向魚玄機交代?我又怎麽對上官說?
想到這裏,我將蔣桃的手放開,一個人回到了房間,雖然白日裏的疲憊宛如大山壓到,但我的心思卻龐雜一如亂麻,剪之不斷理之還亂,在這些刺激之下,我根本無法成眠。我想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必須要對蔣桃有一個交代,可是,倘若是蔣桃對我無法自已了,我又能放棄她麽?而且她在這裏舉目無親,我就好像她的唯一親人,我越想越是頭痛,幹脆就不去想了。
半夜時分,我終於昏昏沉沉地睡去,在睡夢之中,我仿佛看到了長安城地下的地道迷宮,我好像鑽越了土壤,自己的視野居然變得透徹,我的目光鑽越過泥土,鑽越過盤根錯節的樹根,鑽越過石頭和沙礫,我看到了一幅立體而巨大的長安地下地圖,整個地道線路紋理清晰得一如眼前,好像伸手即可觸及,事實上在夢境之中的我的確伸手出去觸摸這個立體地圖了!
讓人驚異的是,這地圖也居然隨著我的觸摸而改變了,好像在我手指的控製之下,整幅地圖可以收放自若,放到大處,可以一覽全貌,放到小處,可以顯示精微,我看得心驚膽戰,後來我的恐懼慢慢的變成了狂喜,這是不是某種神明的暗示呢?
在夢境之中的我心思清明,隻是沒有分清現實和夢境之間的區別,不過眼前這地圖卻是真實存在,它仿佛早早就在我腦海之中存在著,隻是我沒有留意而已。
我不知道自己身處什麽位置,但我隻是知道自己就在長安的某處,這個神秘的地方有著濃鬱的黑暗,在黑暗的背景裏就懸浮著這樣一幅立體的長安地圖,而且這地圖還是整個長安的地下圖紙,它詳細地將整個地道的全貌一無巨細地展現在我的麵前!
我將地圖放大,特別在鬼方坊的位置放大,讓人奇怪的是,在地道上方有三個小紅點,而這三個紅點正是那地道出口的位置!這個發現更讓我震驚,我將那小紅點放大,結果在地道靠近鬼方坊邊緣位置的地道牆壁上,我赫然發現一個小小的黑點!而且那黑點還閃爍不定!
我看得目瞪口呆,如果那紅點是代表著地道入口的話,那黑點又是代表著什麽?難道這黑點就是導致那些武候失蹤的關鍵?
我想到這裏,又將那地道圖紙仔細地看了一遍,發現這個立體地圖裏的地道居然有很多紅點,如果根據鬼方坊位置推理的話,其他紅點也就意味著地道入口,但是我同時也驚恐地發現,在這張巨型地圖上除了這些紅點之外,還有其他三個小黑點!而且這些黑點也像鬼方坊的黑點一樣的閃爍!這就是說,在長安地道裏有四個值得懷疑的地點,這些地點肯定有著不可告人的機密!
我大汗淋漓地醒了過來,這時候窗戶上仍然映照著坊間的燈火,那些燈火鑽越了竹林和樹枝,直接投影到我白色的窗戶紙上,形成斑駁迷離的暗影圖畫,這圖畫是搖曳不定的,隨著院子裏的風它有著輕微的變化,有時候仿佛是鬼影,有時候仿佛是夢境。
原來失眠的時候,我會將這窗戶上的投影看出無數的內容,甚至還可以看到我阿娘的微笑和阿爺的胡須,不過眼前的投影卻讓我想到夢境裏的那幅地圖,它是這樣分明地浮現在我的夢境之中,那四個小黑點的位置是這樣的曆曆在目!
我揩去額頭上的冷汗,突然發現在臥榻一角有個蒙朧的人影,這下將我嚇得不輕,我連忙抓起枕邊的橫刀,厲聲問道:“誰在哪裏?快滾出來!”
角落裏的暗影緩緩地走了出來,在暗淡的光影之下,我發現這人居然是蔣桃,她全身**,僅披裹著一襲白紗,她潔白細膩的身體裹在半透明的薄紗中若隱若現,可以看到她美好的身體線條和那些迷人的細節,她款款朝我走了過來,搖曳著迷人的腰肢,一時間我瞠目結舌,居然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才好。
好半天我才回過神來:“桃子,你要幹什麽?”
蔣桃走到我麵前,她款款地在我木塌上坐了下來,我聞到她身上的馥鬱芬芳,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蔣桃對我吹氣如蘭,她媚眼如絲,一雙玉腕靠到我的肩膀之上,低聲曼妙地道:“二郎,我要幹什麽,難道你不知道麽?”
我心跳得宛如奔馬一般,說實話,雖然我經曆的風月也無數,深諳其中奧妙,但不知為何,此事此刻我卻感覺非常的緊張,難道是這多日來我許久沒有碰過娘子身才如此的驚慌?麵對蔣桃的動人嬌軀,我該是拒絕還是欣然笑納?倘若我要了蔣桃,魚玄機和小倩該如何看我?
我已經不能回答,腦袋裏隻是一片霧狀的迷蒙,蔣桃的身體滑膩得宛如出水的遊魚,她的嬌喘讓我想到三月的春風,想到濕潤的土壤,還有土壤裏拔節的青草和泥地蠕動的綠色小蟲,我該如何是好啊?我聞到三月空氣裏的芬芳,那種芬芳裏有花香,有草木之香,有清水之香,有美人的脂粉香,這些香錯綜複雜地讓人迷亂,讓人困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