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夢境昭示這事情,我們都會認真對待,但夢境裏蘊涵了很多信息,有時候不一定都能解析得清楚,有時候夢境是直喻,有時候是暗喻,更有的時候需要你開啟你的智慧去觸類旁通。
長安很多懸案都是通過夢境破獲的,這事情已然有過先例,不過有的時候夢境也不一定全然有用,因為你無法得知你分析的方法是不是南轅北轍,而且夢境的內容千奇百怪不一而足,有的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寓意,這就讓人煩惱,所以我把夢境裏看到的內容告訴牛化龍的時候,他的臉上浮現出微微的笑意。
我知道他不相信這個夢會給我們的探查帶來結果,不過現在也算是窮途末路,也隻能權且一試,不過看他疲憊的眼神,我知道他對這個夢境沒有一點信心。我對這個詭異的夢境卻是無比著迷,我的感覺不會錯,雖然我不知道這神奇的力量是來源何處,但我知道這肯定就是長安地道的秘密,這秘密肯定和敬業寺的羅刹有關聯!
我們的搜索行動是這樣安排的:每日清早,太和殿的鼓擂響之後,我們就在武候鋪集中,先是討論行動的細則,然後就解散去吃早點,用完早點之後就朝敬業寺出發,敬業寺已經被官兵把守,分成兩個班次不分晝夜,不讓外人進出。
我的要求非常嚴格,除了嚴禁外人出入之外,我還嚴令不得有飛禽走獸進入其間,哪怕是一隻鳥飛過一隻老鼠竄過,都要將它射下來。
為此我還在敬業寺的鍾鼓樓上安排了好幾個神箭手,這些神箭手射殺目標完全就是箭無虛發,就在我們搜查敬業寺的這段時日,敬業寺的空地上有很多散落的飛鳥屍體,這些飛鳥都沒有人收拾,在風中散發著腐爛的氣味。我這些命令遭到大家的置疑,但大家也不敢對我當麵詢問,牛化龍開始也有些想法,當我給他說到黑鐵鳥的時候,他就默然無語,羅刹之可怕詭異完全超出了人的想像,我不能不嚴加提防著。
關於那批關押的和尚,我一直都沒有釋放,隻要一天沒有找到羅刹的線索我一天都不會放他們出來,現在又到了利用他們的時候,雖然我也有幾分忌憚他們被雷電擊殺,但我也想出了應對的方法,那就是不讓他們開口,隻需要點頭就是了,我就不相信他們點頭也會被殺。
我讓幾名武候押送三名知事僧進入了地道,說來也是奇怪,從我們開始搜索敬業寺那天,不僅僅玄悲毫無蹤跡,就連敬業寺其他兩名管事的師父也消失無蹤,說到底,也就是管事的和尚全都溜走了,我想那些和尚肯定掌握著有關羅刹的線索,而那些雷電擊殺的和尚則是沒有來得及隱藏的一部分,我找這三名知事僧,正是因為他們中曾經有兩名被雷電擊殺的緣故。
那三名知事僧非常恐懼,他們一路上身體都顫抖得宛如篩糠一般,有一個甚至還沒有進入地道就拉了一身屎尿,要不是我身在長安,我早就將這家夥爆打一頓。
那個臭烘烘的家夥被拉了出來,要知道地道裏空間逼仄,要是這家夥下去,一路上還不得把人給臭死,不過我並沒有因此而放過他,我讓武候押著他洗了澡,然後將他重新推進了地道,望著那個嚇得滿身顫抖的家夥,我心裏很是煩躁不安。
我直接就將他們押到那個武候們消失的地點,也就是那閃爍著黑點的地方,然後我對他們道:“你們無須害怕,我也不讓你們說出來,隻須回答我是與不是就行。”
那個拉了屎尿的和尚突然放聲哭了起來:“官爺你就饒了我們吧,您這樣等於是讓我們送死啊!”
其他兩名僧人也跪到地上,磕頭如同搗蒜一般:“饒命啊官爺饒命啊官爺!”
本來我不想殺生,但是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倘若我再對他們仁慈,他們就不賣我的帳了,於是我撥出橫刀,架到那個屎尿僧人的脖子上:“我隻給你們一個機會,如果不照我的去做,我就要你們的腦袋!”
這幾名僧人痛哭流涕,卻對我的威脅根本沒有聽進去,其中隻有一個沉默不語,目光閃爍。
我咬牙怒吼道:“這就怪不得我了!”說完,我揮起橫刀,刷地朝他脖子上斬了下去,結果一把刀橫橫地伸展到我的麵前,將我那一刀格擋開去,火星爆濺,我憤怒地轉身,但見牛化龍拈著胡須微笑道:“使君不要動怒,我看今日肯定會有結果的。”
牛化龍擋開我這一刀,那屎尿僧人嚇得眼睛翻白暈了過去,剩下那兩名僧人嚇得麵色慘白,他們身體顫抖不住,聲音也開始結巴起來,牛化龍沒有管他們,隻是要了火把,彎下腰對著地道的牆壁開始仔細地搜索起來。
地道的牆壁全是大塊的青磚砌成,而且裏麵還灌注了糯米的泥漿,非常的堅固,地道裏有輕微的潮濕,所以很大麵積敷衍了薄薄的綠苔,那些綠苔散發著奇怪的氣味,讓人聞了心生厭惡。
但牛化龍好像根本不在乎這個,他仔細凝望著那磚牆,看得非常的認真嚴肅,大約看了半盞茶功夫,他突然抽出了腰間的橫刀,將那牆壁上的綠苔刮了去,隨著他的刮擦之下,那麵牆壁的底端的青磚上居然有排列整齊的刻痕,看起來仿佛是一種文字標記,但這標記詭異難辨,根本不知道是什麽國家的文字。
牛化龍揩去額頭上的汗珠,回頭對我微笑道:“使君,你這個訊息是對的!這個牆壁的確有名堂!”
雖然發現了青磚上的刻痕文字,但並不一定就代表了成功,我和牛化龍再次對這牆壁進行了仔細的搜索,原以為可以發現機關樞紐之類的的東西,但讓人沮喪的是我們居然沒有一點發現!我怒火中燒,將橫刀直接砍掉了那名沉默僧人的手指,那家夥在地上捂著手痛得翻滾慘叫,剩下那一名僧人瑟瑟發顫,連眼睛也不敢看我。
牛化龍不忍地望了那僧人一眼,然後彎腰俯身對那僧人道:“他的下場你也看到了,倘若你們再不表示些什麽,劉使君真會殺掉你們的。”
那僧人汗如雨下,他急忙點頭:“劉使君,我可以告訴你們,但在告訴你們之前,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牛化龍拍拍他的肩膀,然後微笑道:“這樣就對了嘛,你放心,倘若破獲這個案件,我們會重重賞你的。”
那躺在地上翻滾的僧人卻厲聲嘶叫起來:“淨明!你要是敢暴露師父的秘密,你一定不得好死!”
我聽得實在怒火無法抑製,於是衝上去對著他的胸膛就是一刀,這一刀快捷地貫穿了他的胸口,他嘴裏不斷地冒出血色的泡沫,然後全身**著死去了。那個暈倒的家夥也悄悄睜了一下眼睛,我將橫刀插在他的腦袋邊,他嚇得一激靈,慌忙從地上爬起來,對我叩頭道:“使君不要殺我,我也可以告訴你們的!”
其實他們的不情之請非常的簡單,在說話之前,他們需要一個巨大的木箱,而且還要把木箱關起來說,後來我才明白到他們這是在避免那奇怪的雷電攻擊,於是我答應了他們的請求,從地麵上運送了兩隻木箱下來,這兩個僧人在木箱裏安頓下來,開始回答我的提問,我問他們:“這地方到底有什麽古怪?為什麽我們的兄弟會在這裏消失掉?”
木箱裏傳來他們甕聲甕氣的聲音,他們說,我們站立的這個位置的確就是玄悲逃遁的地方,雖然他們不知道具體的逃遁方法,但他們聽說要用某種怪異的鏡子才能開啟這個機關,具體要使用什麽鏡子什麽方法他們就不知道了,而且他們也不知道那些武候失蹤的原因。
根據他們的談話,我認為他們肯定沒有撒謊,不過問題又來了,到底是需要什麽鏡子,又需要什麽方法才能解決這個謎題,這的確是件費腦筋的事情。雖然找到了黑點的秘密,但這發現也等於是白費,於是我們隻好停止這個位置的探查,不過我沒有放棄,就在這天我還搜索了其他三個地方的黑點位置,但讓人遺憾的是,那些位置雖然也有文字刻痕,但和鬼方坊的地道一樣毫無頭緒,我們的調查根本無法進行下去。
回到家之後,又一件讓人頭疼的事情又出來了;那個燕宜城居然慫恿著一大幫崇仁坊的窮措大來找我的麻煩!這次他居然搞得聲勢浩大,竟然搞了幾百人的規模,這些窮酸竟然還拿著刀劍棍棒,氣勢洶洶地將我家圍了起來,我還沒走到巷子口,就被藏匿在綢緞鋪子裏的董老丈一把抓住,他氣喘籲籲地對我道:“劉使君你現在千萬不要回去,那個混蛋又找你的麻煩來了!這次他帶著好多人來哩!”
我本來就被地道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火星四濺,想不到那燕宜城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來找我的麻煩,他不是來找死麽?
我咬牙切齒,將橫刀嗆然撥出鞘,惡狠狠地朝著巷子飛奔過去,一路上的人們都驚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