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宜城沒有料到我會發現他,他嚇了一跳,急忙往回跑,我怎麽可能讓他逃走,於是就衝上去抓住了他後背的衣服,結果這廝竟然震天價地嚎了起來:“救命呀,劉二要殺人了!”

我被這廝突然的嚎叫嚇了一跳,手下一鬆,那廝就縮著腦袋飛快往人群裏鑽,沒多久就溜到了遠處,這些人紛紛朝我看過來,有很多人對我指指點點,看來我不太方便去捉拿他,於是隻好轉過身走開,一路上我心裏都窩著火,那種感覺非常的難受。

為了不讓那廝跟蹤我,我將內力運用起來,將速度提升到最快,一路上疾行如風,打翻了幾個菜攤子,讓那些販子一臉的懵然。

到達大悲寺的時候已經是黃昏時分,山門門口已經寥落無人,我進入寺廟的時候,了塵已經開始靜坐,我也不想打擾他,於是就徑直去了蔣桃居住的廂房。

剛走到廂房不遠,就聽到裏麵有人在爭吵,先是純潔的聲音:“我可跟你說,你這樣糾纏劉使君沒有用,他心上早早有人了,你和他在一起是不會有結果的!”

蔣桃的聲音響了起來:“我和他有沒有結果和你這賊禿有什麽關係?”

純潔的聲音很不好聽:“那當然是有關係!你現在和使君在一起的事情全長安都曉得了,而且那個燕宜城到處宣傳說使君搶了他的娘子,再這樣不清不楚的下去我怕給使君帶來麻煩!”

蔣桃的聲音不耐煩地道:“這是我和劉使君之間的事情,不勞動你這個出家人來管!”

純潔火了起來:“你以為我和劉使君是什麽關係?我可告訴你,我和他是出生入死的兄弟!他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如今你這妖婆要糾纏他,我可不能讓他中你的計!”

蔣桃的聲音聽起來貌似要哭了:“我說你這和尚,你怎可出口傷人?我什麽時候要糾纏他了?我什麽時候要讓他中計了?”

純潔大聲道:“你還好意思說,在路上你就和你那男人準備謀害劉使君,你不就是想拿他的人頭換萬兩黃金嗎?這是明擺著的事實,你還想反駁嗎?”

蔣桃嗚咽著哭了起來:“一開始我雖然想害他,但我不是已經沒有害他了麽?我現在隻想報答他對我的恩情,請你說話不要如此難聽!”

純潔激烈地道:“我才不管你報答不報答的,現在我家使君被你連累這事情已經是鐵板釘釘的事實,你那男人到處誣蔑我家使君,你居然還在這裏心安理得的過日子,我都替你羞愧!”

我沒料到純潔居然會這樣對待蔣桃,心裏的火本來將息了不少,現在一聽,那股火又騰騰地冒了起來,於是我走了過去,大聲地喊道:“純潔,你這廝鬧什麽鬧?現在蔣桃已經是我的人了,你跟她鬧就是跟我過不去!”

純潔聽到我的聲音,於是興衝衝地跑了出來:“使君,你還是來了,在這裏都快把我憋屈死了,怎麽樣?現在是不是有了羅刹的消息?”

我冷冷地望著他:“你才不憋屈呢,在這裏跟一個小女子拌嘴拌得這麽有勁,我看你都快成縱橫家了!”

純潔的臉一下紅了起來:“使君你可不要這樣說我,我也是替你著想!這女子你本來就不該留在身邊,你不知道現在外麵都在說你強搶民女呢!”

我肅然對他道:“純潔,我是什麽人難道你不知道麽?不要聽那些道聽途說,自己生活自己的便是。”

純潔想分辯什麽,但他還是歎息了一聲,然後對我道:“使君啊,不是我說你,眼下可不是談情說愛的時候,魚姐姐現在羅刹鬼的手裏生死未卜,你這樣做對得起她嗎?”

我聽了心裏很不舒服,於是就對他道:“這些事情你不要管了,我馬上就要找到羅刹的老窩,救你魚姐姐的事情很快會有結果的。”說完,我將他的肩膀拍了幾下,然後徑直推開了蔣桃的房間門。

我進去的時候,蔣桃正背對著我,她的肩膀不斷地聳動,想來還在哭泣,我正要走過去,但是蔣桃卻說:“使君請止步,不要再走過來了。”

她的聲音雖然帶著哭腔,但裏麵卻含著顫抖的決絕。

我溫和地對她道:“你是不是和純潔吵架了?你不要和他過不去,剛才我已經教訓他了,這個家夥久居山野,很多禮數都不懂,所以你要多擔待才是。”

蔣桃身體微微的顫抖,她舉起梳子,開始整理頭上的發髻:“使君,你還是走吧,純潔說得對,其實妾身並不適合你,你在外麵有更好的女子值得你去愛,妾身隻是個漂泊的女子,而且還是殘花敗柳,這汙穢之身隻是玷汙了使君。”

我越聽越聽不下去,於是走上前去,一把抱住她的脖子:“你不要跟我說這些,你現在都是我的人了,你說這些有意思嗎?”

純潔的聲音在窗戶外麵猛烈地咳嗽著:“請注意啊,這裏是佛門之地,男女之間的私情還是不要在這裏談論才好。”

我氣得轉過身,怒吼道:“純潔你這廝當真要和我過不去嗎?”

純潔在窗外慢慢地走過,他邊走邊道:“使君,其實我隻是在提醒你,還是抓緊救魚姐姐吧,你不是那麽喜歡她嗎?如果她知道你和這女子膩歪你說她心裏會怎麽想?”

我被他氣得哭笑不得,於是衝到窗前怒道:“我都跟你說了,這些事情和你沒關係!你一個出家人在這裏起什麽哄?”

純潔慢條斯理地道:“大路不平旁人鏟,我是使君的好兄弟,自然有責任要提醒你不要誤入歧途!”說到這裏,這個廝居然一溜煙就跑了,他逃跑的速度居然很快。

我剛轉過身來,就發現蔣桃紅著眼,一臉肅然地對我道:“回去吧使君,你這樣愛護妾身,可妾身隻會連累你,原諒妾身不能再服侍你了。”

說完,她珠淚滾滾,竟然彎腰對著我跪了下來,我連忙將她扶起,心裏一陣疼痛,忍不住將這姣美的娘子抱在懷中,蔣桃再也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她在我懷裏哭了起來,我拍著她的肩膀輕輕安慰她:“你好好呆在這裏一段時間,等我把事情處理完,我會回來找你的,你就不要胡思亂想了。”

蔣桃搖著頭,她嗚咽著哭泣道:“使君,我心裏好難受,我不知道應該怎麽辦!”

我扶住她的雙肩,認真地對她道:“桃子,你放心,你已經是我的人了,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無論我在這世上有多少的女子,你都是我心裏非常重要的一個。”

我安慰了蔣桃半天,於是就走出門去找純潔,我可得好好教訓一下這廝,他非但沒有幫我的忙,反而和蔣桃吵架,這不是憑空給我添亂麽?

我走出廂房的院落,很快在大雄寶殿麵前的空地上找到了純潔,他正和掃地僧人圍在一個火盆邊烤火,兩人談得眉飛色舞,顯然不知道我的到來。

我悄然走到他的背後,那個掃地僧人的麵色立刻就變了,他立刻站了起來,提著掃帚就跑遠,純潔回頭一看是我,急忙站起來想跑,於是我一把抓住他的衣襟,將他提了起來:“你這賊廝到底是什麽意思?你為什麽要和蔣桃吵架?你明明知道她已經是我的人了,你居然還敢和她吵鬧,你是不是不把我放在眼裏?”

純潔大聲狡辯:“使君你這樣說可就是冤枉我了!我這不是為了你好麽?本來魚姐姐就不滿你和上官姐姐的關係,您倒好,半路就勾搭了一個女的,你勾搭就勾搭吧,你勾搭的還是一個凶手,人家本來是打算要拿你人頭的,你倒好,居然收留她,你好好想想,倘若魚姐姐被你救出來之後,你該怎麽麵對她們?難道你還想同時娶她們三個為妻?”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難道不可以嗎?我本來就是這樣打算的。”

純潔被我高高的舉起,手腳一陣亂動:“使君你快把我放下來,我不跑就是了,哎,我說你怎麽不明白呀,在安舍魚姐姐為了你就和上官打架,你再來這麽一位殺手,是不是要搞得天下大亂才高興?”

我對他大聲吼道:“你這死賊禿!我都跟你說了,這是我個人的事情,你不要管我,你還是好還管好你自己的事情,聽到沒有?”

純潔無奈地道:“好吧好吧,你不聽我的話你一定會後悔的,到時候我看你怎麽和她們相處!”

我警告了純潔之後然後踏上了回家的路程,一路回望大悲寺,看那院牆之後聳立的寺廟樓台亭閣,還有蒼勁的青鬆,此時黃昏漸濃,天空中逐漸灰暗,廣袤的天空有無數的積雲,這些灰暗的積雲逐漸地變暗,那些樓台亭閣也逐漸地消失在暗色的背景之中,逐漸形成一片模糊的輪廓,好在那微弱的燈火再次渲染了它的存在,不知為何,站在風中的我居然感覺到一絲絲的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