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在外麵的士兵又驚又恐,不住的發顫:“爺,這門真是關得好好的,但不知怎麽的他們居然逃了!”牛化龍拍拍他的肩膀:“不要著急,我們會處理的。”

柴房裏的土台上點燃了一盞油燈,昏暗的照著這寬大的柴房,柴房後麵堆積著滿當當的木柴,一直堆放到屋的頂端。四壁都是厚青磚砌成的牆,屋頂雖然鋪設的是黑瓦,但是沒有任何破壞的痕跡,房梁之上也認真的查過,沒有人藏匿在上麵。既然是這樣,那他們是怎麽逃出去的呢?難道他們會憑空消失嗎?

聽到牛化龍說到這裏,我情不自禁的聯想到洪大金邸舍的地道,於是就道:“難道那地方有地道?”

牛化龍佩服的望了我一眼:“二郎說得沒錯,那地方的確有地道。”

那地方的確藏有地道,不過找到地道卻費了不少的心思,牛化龍和馬長海也猜到這地方藏有暗道或密室之類似的地方,於是就派人用石塊逐寸在地麵上敲打,看看有沒有發出中空的地方或是有暗道機關之類,但大家敲來找去,也沒找到機關和暗道的入口,大約找了一柱香的功夫。牛化龍望著那高高的柴堆,突然道:“問題一定在這裏!”

馬長海詫異的望著他問道:“莫非你覺得這柴堆有古怪?”

牛化龍道:“既然是柴房,那這裏的柴應該是有增減的是不是?馬爺你來看,這裏的柴堆很多都蒙上了蜘蛛網,蒙生了很多的灰塵,這地方看起來很久沒有使用過了,而且在下還發現在後花園有堆柴的地方,既然如此,為什麽會出現兩個堆柴的地勢,所以我估計地道雖然在這個房間,但卻在藏在那些柴堆裏。”

牛化龍估計得沒有錯,地道的入口的確是藏在柴堆裏,其實堆到屋頂的柴堆隻是一個假象,高高的柴垛隻是為了搭建一個偽裝,真正的入口隱藏在一捆柴之後,拉開那捆柴,在密集的柴堆之間居然搭建出一個小小的空間,在那小空間之下,便有一塊地板顯得非常異樣,那地板居然還有圓鐵拉環。

馬長海他們小心翼翼的拉開那圓鐵環的地板,裏麵果然撲來一股陰沉黴臭的氣味,一架木梯放在黑沉沉的入口處,下麵是黑漆漆不見底的空洞。牛化龍吩咐人遞過來火把,往著下麵一照,看到木梯下麵大約有兩米高的地道,地道蒙塵的地麵上赫然印有一串淩亂的腳印,一行人撥出橫刀,手舉著火把慢慢下到地道,一股風吹過來,吹得火把火苗搖曳不定。

馬長海惡狠狠的道:“這些奴才肯定和魚玄機都是從這地方逃出去的,化龍,你多帶些人從這裏追出去,我倒要看看他們跑得了多遠!”

牛化龍領命,並迅速派了幾個比較得力的武候跟著自己,要知道方承運和紫卿都是不好對付的人,他必須要有一定的把握,所以他甚至還讓他們準備好暗器,以防萬一的變故。

牛化龍帶著人往地道裏追的時候,上麵又出現了新的情況,公孫小娘居然也逃跑了!

已經走到院子裏的馬長海聽到稟報氣得火冒三丈,用橫刀砍倒了庭院裏的一棵槐樹。公孫逃跑了,而且看守她的武候被當場刺死了,殺人者一刀割喉,手法非常的熟練。

且公孫也是從地道逃跑的,而且那個地道居然就在地下室的隔壁,兩者之間隻是掩飾了一麵牆。

饒是如此,馬長海的人也花了不少的時間才找到入口,打開那地道,追到盡頭之時,馬長海和他的手下呆若木雞,被眼前這一幕給驚懵了。

在那條長長黑暗地道的盡頭,在他們麵前呈現的居然是三個地道的入口,這三個地道的頂端還描繪著玄武青龍白虎的圖案。

望著這三條黑沉沉的地道入口,馬長海一時難以抉擇,於是隻好派人守著入口處,上來跑到柴房,去找牛化龍這條線索。

但是等馬長海舉著火把在地道裏找到牛化龍的時候,發現他們也是麵對著一個三通道的抉擇,那三個通道的頂端也是描繪著青龍白虎的圖案,隻是在圖案下麵有隱隱的數字,青龍下方寫著“叁”字,白虎的下方卻寫著“玖”字,字跡斑駁,看起來年代已是久遠。

舉著火把的牛化龍望著馬長海:“馬爺,這下就傷腦筋了。”

馬長海沉默半天,才道:“有一件事情可以確定,犯婦魚玄機一行便是從這裏逃跑的。”

馬長海回到地麵上的庭院之後,加派了人手搜查公孫家所有的房間,同時也緊鑼密鼓的搜索平康坊所有的院子,這樣一來,工作量就無比的巨大,幾乎整整一個晚上,平康坊都是燈火通明,坊間的每個院子到處充滿了搜索的武侯和坊丁,一個個表情嚴肅如臨大敵。

每個院落都被地毯式的搜索過,讓那些假母和娘子無比震驚的是,武候們居然從自家院子的柴房,臥室,地下室,搜出一個個的地道入口。加上公孫家的地道入口,在諾大的平康坊裏搜出來的地道口總共是三十六個。

這下嚇得那些假母不知所措,她們一個個跪在地上叩頭喊冤,說她們根本不知曉這地方居然還有地道。

每個地下入口都花樣百出姿態各異,有的有機關門鎖,有的直接就是一塊木板或石板覆蓋,隱藏的地點都非常隱秘,不注意你根本發現不了,也許有的假母終其一生也不會知道自己住的地方下麵居然會有著這麽複雜蜿蜒的地道存在。

根據仔細的調查,那些假母也沒說假話,那些地道入口在外麵的大都生長著植物,在裏房的也是滿布灰塵,上鎖的繡也壞死凍結,隻有公孫家的地道被打開,其他的地道沒有被人動過。

經過周密的勘察,馬長海發現一個有趣的事情,所有的地道居然都是相通的,從下曲喬阿三家過來,一直到中曲的何田田家,他們的地道都是單獨的一通到底,並沒有公孫家複雜,除了公孫家,靠近坊門不遠的上曲賈家也有著三個地下入口,而且那些入口盡頭跟公孫家差不多,也是有著複雜三通道入口。三個入口裏都有三個通道,這些通道通往何處?頂端上的圖案代表了什麽意思?魚玄機到底從哪個通道逃跑的?假如派人進去搜索會不會有陷阱?會不會迷失其中?

這些事情讓馬長海非常頭痛,於是就把這事情稟告了上頭,但上頭知道之後,態度卻非常的叵測,他讓馬長海立刻停止對平康坊地下通道的調查,而且嚴令不準把這事情傳播出去,違令者斬!

馬長海萬沒想到上頭居然會是這樣的態度,於是隻好下令停止對所有地道的調查,而且嚴令平康坊所有的假母和娘子下人婢女,假若傳播出去,會將他們全部斬首。平康坊的假母和娘子都唯唯諾諾,誰也不敢把自己的腦袋拿來開玩笑,除了公孫家和賈家的地道,馬長海將平康坊其他的地道入口全部打上了封條。上麵戳著京兆尹衙門的大印,要是啟封,他就要那個院子的所有性命。

雖然如此說,但平康坊裏有地道的事情還是在坊間傳播開來,為了堵住悠悠其口,後來官府抓了一批胡說八道的家夥在西市砍了腦袋,如此一來,這件事情大家也就噤若寒蟬,再也不敢討論了。

雖然上頭嚴令不準對暗道進行調查,但馬長海和牛化龍卻不甘心,要知道上頭雖然不準他們調查地道,但卻下了死命令要他們三日之內抓回魚玄機,否則就要他們項上的人頭,這樣幹不是自相矛盾麽?明明線索就在眼前,他們偏偏不準調查,不準調查也罷了,偏偏還要追結果!馬長海和牛化龍悄悄商量,決定違反上麵的規定,要把地道的事情一查到底,因為所有的線索都是地道,隻有找出地道的真相,他們才有可能找到魚玄機的下落將其擒獲。

在暗查地道的同時,馬長海還申請上頭將洪大金和井上桑木抓起來,但是這個請求上麵沒有通過,他們隻是說此案件不能擴及太多層麵,這樣會影響到長安的治理和安全。對於上頭這樣的決定,馬長海也是無可奈何。

根據地道的複雜程度,馬長海安排了十八名比較貼心經驗比較豐富手腳比較麻利的弟兄,這些弟兄都跟他經曆過生死,在此之前,他也給他們做了思想工作,告訴了他們這次探查的危險性,但弟兄們都非常夠意思,說為了朝廷為了馬爺這是一定要拚的,再說我們的兄弟不能白死,一定要抓到魚玄機一幹人等為那個慘死的弟兄複仇。

馬長海是這樣安排的,九個入口安排十八名武候進去探查,每一個入口安排兩人進入,這樣好前後照應。

雖然當時也可以調派更多的人手,但是這行動畢竟是秘密進行,要是消息傳出去驚動了上麵,那就要吃不了兜著走了。